第67章 命很懸(1 / 1)
妲煙心神恍惚,也沒留意到王維滿一直跟著自己到了奉閒居。竹林外的碎石,是當初離開奉閒居時妲煙佈下的玄門陣,自然分外熟悉,閉著眼睛也能破陣。王維滿卻對陣法一竅不通,只看見妲煙左晃右晃,到了竹林裡。
王維滿連忙跟了上去,腳踏進玄門陣,眼前的路居然一變作二,二變作三,變成了無數條,不知道走哪裡了。王維滿走來走去,一時間就迷了路。
她心裡擔憂這是妲煙設下的陷阱,也不敢繼續走。從懷裡掏出蠱王,慢悠悠地坐下來,撒了一把香,靜靜等著。
那香帶著某種奇異的味道,是滇南五毒教特有的蠱毒令,此香一出,方圓十里內的蠱蟲都能覺察到,尋味而來。
原來王維滿心中打的是這樣的算盤:先前在紫竹院外,妲煙靠近她的時候,她懷裡的蠱王動了一下——蠱王只有在有蠱蟲靠近自己的時候,才會有所覺醒,王維滿就猜想,妲煙身上你一定帶著蠱,而且這蠱,還是潛伏很深,連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
能令妲煙這樣的高手察覺不到的,世上只有一種蠱——控魂蠱!控魂蠱是世間早已絕跡的蠱蟲,和控心蠱一樣,都是難得的寶貝。唯一不同的是,控心蠱是個人都能覺察到,而控魂蠱則是真正殺人於無形。
中了控魂蠱,其實是能夠有跡可循的,不過也只有自己這種常年與蠱打交道的人,才能看的出來。中了控魂蠱的人,眼睛的顏色會不停地變化。細細想來,妲煙的眼睛似乎在當初和自己拼酒是時候曾經變過一次。
既然這樣,利用蠱毒令,妲煙身上的蠱蟲嗅到味道,一定會把妲煙往這邊引來。
此刻,妲煙正站在紀非城的墳前,靜靜地喝著悶酒。被自己留在此處看家的白虎天星不見蹤跡,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哪裡睡覺去了。妲煙想著風輕寒決絕的話,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喝了幾口酒,妲煙猛然覺得心頭一陣鈍痛,眼前的景色變得迷糊,似乎有什麼不對的,待要抓住心頭的那絲疑惑,大腦突然一片空白,腳也不聽使喚,迷迷糊糊就往外走。
王維滿靜靜等著,果然不出所料,片刻後,妲煙的身影出現在了竹林邊緣,向著自己這邊走來。
“果然是控魂蠱!”王維滿站起來,哈哈笑了:“哈哈,妲煙,果然是天要亡你!這一次,不讓你身敗名裂,生不如死,我王維滿枉生為人!”
妲煙雙眼呆滯,一步步向著玄門陣走來。
“讓我進去。”王維滿手捧蠱王,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喂到蠱王嘴裡,命令道。
蠱王吱吱叫了兩聲。
妲煙走進陣來,抬腳踢了幾塊石頭,對著王維滿點點頭,意思是可以進來了。
“控魂蠱果然好用。”王維滿陰笑:“控心蠱是天山雪海的,想來這控魂蠱和九冥也脫不了干係。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著的道,不過你落在我的手裡,不玩死你,我怎麼對得起自己?”
王維滿走近了竹林,看見了奉閒居的竹屋。走近了看,內里居然還有風輕寒的衣物書籍。王維滿的聯想很豐富,立即想到二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當下怒氣蒙了心智,早忘了要讓妲煙生死不如的想法,轉身死死盯著妲煙瞧。
“你,去,死!”王維滿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
妲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僅存的一絲理智似乎要將這個命令抗拒,卻終究敵不過控魂蠱,瞬間被迷糊淹沒。妲煙慢慢從背上抽出墨劍,橫到了自己的頸間,一刀劃了下去……
王維滿的嘴角牽得很高,很滿意妲煙的“聽話”,正要欣賞妲煙血濺當場,冷不防半空中突然掠過一道白影,“敖——”地一聲長嘯,妲煙手中的長劍立馬被拍落。那道白影又一個迴轉,一爪拍在了王維滿的頭上。
王維滿急忙一閃,卻還是慢了一招,頭上挽發的金簪被打落,一頭烏絲瞬間蓋住了滿臉。王維滿驚懼地撥開頭髮,要看清是何人敢壞自己的大事,頭髮一撩開,哪裡是什麼人?
妲煙的身前站著一隻吊睛白額大虎,正前爪撲地,狠狠瞪著自己,一副蓄勢待發的狠厲模樣!
不是靈虎天星又是什麼?
天星外出覓食剛回來,就見妲煙和一個陌生人一前一後進了竹林,它看見妲煙,分外歡喜,口中叼著的一隻麋鹿也不要了,跟著妲煙等人進了竹林。天星有靈性,遠遠就嗅到妲煙身上的氣息不同尋常,一直不敢走近,直到看到妲煙橫劍自刎,才顧不得許多地跳了出來。
王維滿被天星嚇得倒退了幾步,腳下一個不穩,身子一斜,撞到了身後的竹子上,搖下數片竹葉來。天星齜了齜牙,又往前跳出了一步。王維滿從未見過活著的猛虎,堂堂五毒教教主一時間居然慌了神,手裡的蠱王抖了兩抖,幾乎摔到了地上。
半晌之後,王維滿回過神來,“啊——”地一聲尖叫,居然轉身就跑!
王維滿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唯恐天星追上來,將自己咬個粉碎。早忘了自己身懷武功,腰纏百毒,是斷然不怕這等畜生的。一口氣跑回風石堡,滿身狼狽地奔進白林院,王維滿倒在床上,全身癱軟,只剩呼呼喘氣的份兒。
白林院外,尋人尋到白林院的牧放只見王維滿飛一般地衝進自己的屋裡,似乎身後有洪荒猛獸一般,還覺得奇怪:“她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地,準沒好事!”搖搖頭,轉身繼續找妲煙去了。
躺了一會兒,王維滿總算將呯呯跳的心調整了平靜,一邊拍著胸口,一邊道:“該死的畜生,壞我大事!”想到白虎那凌厲的一爪子,王維滿驚魂未定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腦袋。
“幸好我避開了,要不然這一爪抓實了,我的腦袋就搬家了!”王維滿喃喃自語,摸著摸著,猛地坐起來:“哎呀,遭了,金簪!”
白虎那一爪打落了她的金簪,剛才倉促間逃走,根本沒來得及撿起來!
“蠱王雖然可以控制方圓十里的蠱蟲,這控魂蠱卻是個例外,若不在百丈之內,根本控制不住。風石堡到那個破地方何止百丈千丈?我這會兒回去,妲煙早就清醒了,見到金簪,只怕對我倍加提防,若是她回了風石堡,反咬我一口,如何是好?”
王維滿思慮萬千,輾轉不能入眠。
王維滿剛一離開奉閒居,妲煙就自動清醒了過來。搖搖腦袋,妲煙喃喃道:“怎麼回事?我不是在非城的墓旁嗎,怎麼到了這裡?奇怪,我剛才似乎看見了王維滿?”
環顧四周,哪裡有王維滿的身影?反而是許久不見的靈虎天星,正眨巴著大眼睛蹲在自己身邊,時不時舔一下自己的腳。
妲煙心情不由大好,蹲下身來,手輕輕順著天星柔軟的毛皮,笑道:“今兒你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這麼擔憂?”
天星低聲嗚嗚嗚地開始講述剛才的經過,說到妲煙要橫劍自刎,更是雙眼閃著淚光,不捨地將妲煙的腿舔了又舔。
妲煙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一蹲下,地下那根金簪就落到了眼裡,妲煙走過去撿起來一看,不是王維滿那根金簪是什麼?她從不離身,妲煙斷然不會認錯。
只是,自己究竟為什麼要自殺呢?為什麼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
還有,奉閒居是屬於自己和紀非城的地方,王維滿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而且很顯然,這個問題出在自己身上,被王維滿察覺並加以利用的!王維滿雖是滇南五毒教的教主,但妲煙自問她用毒的本事定然不及紀非城的一半,自然也不及自己。要不知不覺在自己身上動手腳,可能性不大。
帶著這許多疑問,妲煙立即盤膝坐下,拍了拍天星的腦袋:“天星,去門外給我守著,若是剛才你見到的那個女人再來,一定不許她靠近我!”
天星嗚敖答應著,扭著慢悠悠地步子出去了。
妲煙靜下心來,開始調息自己的內力。
自從將天罡正氣千年的苦修強渡了一半給風輕寒後,她的身體狀況早已不如以前,筋脈的損壞處很多,常常阻礙她的內息執行,怕是每個三年五載養不回來。
今夜風輕寒一掌擊在牆上,那牆立時粉碎,風輕寒沒有覺察到,妲煙卻是清楚的知道,風輕寒的內力早已突飛猛進,假以時日,若不是天下第一,只怕都沒可能。風輕寒忙著和妲煙生氣,只怕也還沒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妲煙心神歸一,很快投入寂滅狀態,意識慢慢收斂,投入自己的身體中,彷彿在身體裡開了一隻眼睛,慢慢審視自己的身體。
內省!
這是上界之人獨有的修煉法門,也只有妲煙這上界之人才懂得利用,內生之巧妙,確然是修行之人用來觀察自身進度的絕佳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