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先下手(1 / 1)

加入書籤

風苻早已等待多時,見妲煙過來,連忙放下杯子,過來迎接妲煙。

此刻已是九月,夜裡微涼,下著這樣大的雨,妲煙又淋了一天,傘一收就覺得一股冷風襲來,先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你病了?”風苻立馬緊張兮兮地問:“要不要我吩咐屬下給你煎碗驅寒的藥來?來人……”說著就要叫人。

妲煙連忙攔住他,打斷道:“我沒事,就是早上淋了點雨,這會兒冷風一吹,就有些不適應罷了。”

風苻凝視著他,終究奈何不了她,嘆口氣道:“也罷,身體是你的,你不愛惜,旁人也奈何不了你。走吧,不喝藥,喝酒也能驅寒。”

妲煙點點頭,風苻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這個道理她懂,但心裡的悲傷如果沒有宣洩的途徑,只會憋在心裡,成為一根尖銳的刺,久久刺傷她的心。

落了座,這一場五十年一聚的約定才算開了場。碧瀾亭很大,此刻卻只坐了五個人,大概是風苻下了死命令,不讓任何人到這邊來,好讓這幾個年月八十的老頭們能好好享受天倫。

“妲煙,當初你指點我們走這條路,如今看來,我們沒有走錯。風石堡到了現在,也算是天下第一堡,我兄弟五人也都沒有落個不得善終的結果,說起來,這一切都是多虧了你。”風苻舉起酒杯,眼神真摯地望向妲煙:“來,這第一杯酒,風苻敬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

其他三人也舉杯子,齊聲道:“我們也敬妲煙姑娘一杯!”

妲煙不敢推辭,只得喝了這杯酒。

“這第二杯酒,是為了我那不成材的孫子風輕寒。輕寒的娘還懷著輕寒時,遭人暗算中了毒,所以輕寒一出生就差點夭折。風石堡遍請名醫,可惜一直沒辦法。後來他爹孃不在了,我風家這根獨苗苗,更是關係著風石堡的滅亡。你醫好了輕寒,了了我心頭一件大事;輕寒還得你真傳,我這做爺爺的無以為報。這杯酒,算我代輕寒敬你的。”

風苻又滿上一杯,不緊不慢地說道,說到醫好了風輕寒這件事,風苻語音顫抖,足以見他內心的激動,風輕寒的病已然是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

妲煙身體裡的那個危險物品,需要的媒介就是酒,本來來之前就打定主意不喝的,但風苻之花句句讓人無可反駁,又已經喝了一杯,只能接過來,一飲而盡。

“這第三杯酒,是為了我自己。妲煙,你也知道,自從五十年前我遇到你,就始終無法忘懷。最近我也想了很多,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五十年來沒有一點變化,但是我已經老了,對生死情愛也看淡了很多。我看的出來,你對輕寒是有感情的,也希望你們能走在一起。這杯酒,為我,為我們風家,我敬你!”

妲煙接了這杯酒,卻沒有急著喝,輕輕晃著手裡的酒杯,妲煙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眼前的酒,說出的話也是飄渺的:“我跟輕寒……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這回輪到風苻詫異了:“昨天你們一起回來,我還見你們二人情投意合,怎麼這會兒……”

妲煙沒回答,默默地喝了這杯酒。

“看來還是我們風家沒有這個福分。”妲煙既不願說,風苻不好勉強,只是忍不住感嘆。

妲煙站起身來,自己倒了一杯酒,勉強扯出一臉溫和的笑容:“各位,我已經決定要離開風石堡隱居,或許,沒有個百十年的不會再回來了。大家相逢一場,這杯酒算是妲煙的請辭酒吧,若是下個輪迴有緣,再來一聚吧!”

“你要走?”秦昭皺了皺眉:“為什麼?”

“是啊,妲煙姑娘,為什麼要走呢?即使你和輕寒沒有緣分,也沒必要……”風七緯納悶了。

妲煙連忙搖頭:“不是,不關輕寒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在風石堡已經給諸位帶來了很多麻煩,事到如今,再也不能拖累你們了。”

“嗨,你一個姑娘家,能給風石堡帶來什麼麻煩?最多不就是點柴米油鹽的問題嘛,反而是你在風石堡,處處幫著輕寒排憂解難,風石堡感激你還來不及呢!”風苻哈哈笑道,一臉的不以為意。

妲煙一臉平靜:“如果我告訴你們,風石堡遇到的一切問題,都是我帶來的呢?”

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妲煙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許無常試探著問:“你的意思是……”

妲煙低著頭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風石堡第一次受到武林的排擠,是在我來風石堡之後?”

風苻沉了臉色,深思道:“似乎,是這樣。”

“後來七派會盟,輕寒遇刺,九冥出現,連雲舵遭劫,全部都是在我來到輕寒身邊以後?”

全場靜悄悄的,沒一個人接話,只聽見庭外的雨聲輕輕敲擊樹葉的聲音。

“如果我告訴你們,這一切全是九冥衝著我來的,你們還能留我在風石堡嗎?還敢留我在風石堡嗎?”妲煙低低的笑,笑容淡然而溫和,完全沒有一絲悲傷。

風苻被妲煙問住了:妲煙的命固然很重要,但是風石堡上上下下幾千口人的性命,又會輕嗎?這個問題,已經不是能不能,敢不敢的問題,而是關乎整個風石堡生死存亡的大事。

平心而論,風石堡的實力是鬥不過那個神秘的九冥的,這點在兩次碰撞中,風苻早已知曉利害。但另一面來說,妲煙於自己和輕寒,於整個風石堡又有著很深的聯絡,無論怎麼取捨,都是不明智的。

滿場的沉默。

妲煙溫溫和和地一笑,似乎恢復了往日的風采:“妲煙言盡於此。諸位,告辭!”

妲煙抱拳微笑,眼光逐步掃過眾人。風苻滿臉掙扎,風七緯也在沉思,許無常和秦雙都搖頭嘆息。妲煙習慣性地用手摸了摸背上的墨劍和腰間的酒囊,撐了傘,舉步走進了雨裡。

全場安安靜靜地,妲煙走了幾步,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她聽到了簫聲。

妲煙回頭詫異地望向庭中的四人,他們都站了起來,但無疑沒有人在吹簫,全部都在聆聽著這突然想起的小說。這簫聲或高或低,纏綿婉轉,在黑夜裡聽得十分真切。妲煙豎起耳朵,想要辨清簫聲傳來的方向。

正當妲煙凝神去聽這簫聲時,簫聲忽轉,變得肅殺冷酷,似乎夾雜著什麼魔力,一絲絲鑽入妲煙的耳朵,直擊妲煙的心臟。妲煙心口一痛,瞬間感覺大腦裡的那個東西似乎活了過來,正在爭奪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妲煙驚恐地望向風苻等人,奇怪的是,那幾人卻沒有什麼反應,倒是對於妲煙突然而然的驚恐和掙扎覺得奇怪,被嚇到了一般,個個呆愣愣地望著妲煙,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麼反應。

“妲煙……”

“妲煙姑娘,怎麼了?”

妲煙心知不妙,腦袋裡的那隻蟲子已然漸漸佔了上風。自己喝了酒,而這簫聲似乎帶著魔力,正是操縱這隻蟲子的罪魁禍首。很顯然,那個比王維滿厲害百倍的,能在自己完全設防的時候操控自己的神秘人物,現身了。

“快走!你們快走,快走!”妲煙再也顧不得那許多,一手抱住腦袋,手裡的傘早已扔了開去,見幾人還是呆滯的表情,忍不住大聲嘶吼。

誰料妲煙的這聲大喊非但沒將幾人逼走,反而刺激了他們,統統回過神來,風苻首先奔到妲煙身邊,一手拽住妲煙不停拍打頭顱的手,十分焦急,大聲問道:“妲煙,你怎麼了?告訴我,你怎麼了?”

風七緯一貫細心,覺察到妲煙的不對勁,首先跑到碧瀾亭外,找了個風石堡的弟子:“快去,給我找個大夫來,快!”

那弟子連忙跑了開去。

妲煙被風苻扣住了雙手,掙扎得越發厲害,連帶著將風苻也拽到了地上,一身衣服滾得髒亂不堪。妲煙的眼神漸漸顯得朦朧,卻猶不死心,雙手不停掙扎著妄圖擺脫風苻的控制,嘴裡卻顫抖著喊道:“風苻,我求你件事!”

“你說!你要做什麼?”風苻連忙答應著,見妲煙的手將自己的腦袋敲得紅腫起來,更加用力地拽住了妲煙的手。

“快,殺了我!殺了我!”妲煙一邊掙扎,嘴裡吐出的話卻是這樣決絕。

風苻一愣,有些搞不明白妲煙的意圖:“什麼?”

“殺了我!我沒時間跟你解釋了,你還看不出來嗎?我被控制了,你現在不殺了我,等我失去理智,風石堡就會有大災難的!”妲煙喘著氣道:“你,到底,殺不殺?”

“不行!要我殺了你,絕對不可能!”風苻想也不想,立馬拒絕了妲煙的要求。

雖然不知道妲煙所謂的被控制是什麼回事,但要他對妲煙下殺手,他卻萬萬辦不到。

“不殺我,你會後悔的……”妲煙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帶著濃濃的不甘心。

風苻沒有看到,妲煙那雙清澈的眸子,慢慢被一種濃濃的藍色覆蓋。她的嘴角勾出一絲殘忍的笑,看起來詭異萬分,雙手也停止了掙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