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囚禁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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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石堡的地牢裡,日和夜的軌跡都不是那麼分明。妲煙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究竟呆了多久,隱約中曾經聽到風石堡遠遠傳來的喪樂響了幾十遍,後來一切慢慢歸於平靜。

這些時日裡,沒有一個人來這裡找過自己,風輕寒也沒有來過。妲煙有心打探些風石堡的訊息,但似乎風輕寒下過死命令,不準任何人和自己說話。每次妲煙一開口,送飯的弟子都是撒樣子就跑,如同害怕洪水猛獸一般害怕妲煙。

其實就算風輕寒不下命令,現在風石堡裡的弟子大多也不敢接近妲煙。

九月初十的那個雨夜,妲煙如同浴血修羅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怖,讓人一想起來就從心底裡生出恐懼感。見過江湖爭鬥的都有些許怯意,更何況是風石堡這些平日裡只負責堡內事物的普通百姓。

妲煙不知道風輕寒的情形如何,只隱約猜到風苻的死對他的打擊有多大。他從小父母雙亡,唯一的親人就是爺爺,沒想到又會發生這樣的事。

妲煙嘗試探聽訊息失敗幾次後,終於放棄了,每日蹲在地牢的角落裡不言不語,只仰著頭呆呆地看著潮溼的屋頂。

永遠也無法忘記,擺脫控制的那一刻,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沾滿了故人的鮮血的感受,永遠也無法忘記風輕寒抬起頭來時,那雙鳳目中滿滿地恨意。在這裡的這些時日,耳邊總是響起風輕寒那陰冷的話語:“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直在等。不管風輕寒怎麼對她,她都毫無怨言。

地牢陰冷,妲煙赴約那日白天淋了一天的雨,本來就有些著涼,再加上不吃不喝,很快身體就有些撐不住。內力被風輕寒封住,但她若肯掙扎,還是能提起天罡正氣衝開穴道的。她心裡內疚,似乎是為了懲罰自己一般,始終什麼也不做,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

沒過幾日,妲煙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不停地咳嗽,有時幾乎咳得喘不過氣來,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如今更是蒼白。身體裡似乎有一把火在不停地焚燒著她的五臟六腑,有時又如同在冰窖中一般寒冷無比。

她這一病來勢洶洶,本來就沒修養好的舊傷連帶著也復發了。妲煙覺得頭腦昏昏沉沉,漸漸支援不住,腦袋靠著地牢冰冷的牆壁,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響起風輕寒遙遠朦朧的怒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你們看好她,你們就是這樣看著的嗎?”

負責看押妲煙的弟子戰戰兢兢地回話:“回堡主,妲煙姑娘這些天一直這樣睜著眼睛看屋頂,屬下以為是她太累了,這才疏忽了……屬下疏忽了,堡主饒命啊!”

妲煙迷迷糊糊地想:“堡主?原來輕寒已經正式接掌風石堡了!”

周圍一陣沉默,就在妲煙以為風輕寒已經離開的時候,地牢裡又響起了風輕寒的聲音:“還愣著看什麼,去找個大夫過來瞧瞧。”隨即有人輕輕抱起她蜷成一團的身體,一股暖意包圍了自己。

“輕寒是帶我去哪裡呢?”妲煙很想開口問,嗓子卻如同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那股熟悉的睏倦上來,妲煙陷入了昏迷。

風石堡幾大支柱的死無疑帶給風石堡前所未有的混亂。給風苻發喪,接手風石堡,恢復風石堡之前的秩序,這些足夠風輕寒忙個焦頭爛額,顧不得地牢裡的妲煙。

要不是今日看押妲煙的守衛發覺妲煙不對,大著膽子開啟牢門來探查妲煙的情況,發現妲煙已然病重後匆匆忙忙來稟報自己,自己還不知道這個曾經一度佔據自己的心,又屢屢利用自己,殘害自己的親人的女人已然病的不成人形。

風輕寒大半夜地跑來,見到妲煙的情形時,他以為自己會感到報復的快感,可是沒有。她蒼白如紙的臉色狠狠刺激了他的心臟,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為她心疼。

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出地牢,安置回青嵐院,找了大夫來看,抓藥煎藥。風輕寒從丫鬟手裡接過藥碗,揮退了她們:“都下去吧!”

所有的人都下去了,風輕寒親自捧了藥碗,一勺一勺地將湯藥灌進妲煙的嘴裡。妲煙毫無意識的嚥下去,喝完一碗藥,沒過多久,藥力湧上來,妲煙不禁冷得打顫。

風輕寒給她裹了幾床被子,仍舊沒用,只好將妲煙連同被子一起抱在懷裡。過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妲煙才停止了顫抖,臉色變作潮紅,呼吸也變得粗重,頭上開始冒出汗來。風輕寒沒法,只好將棉被除去,想了想,又怕她再次著涼,又將她抱在了懷裡。

妲煙的意識一直在漂移,似乎要將自己帶到久違的地方。

眼前是天外天熟悉的茅屋,桃花夭夭,桃花樹下,一個俊秀的年輕男子身著麻衣,手裡拿著一本醫術,正全神貫注地念著:“帝曰: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也……”

妲煙迷迷糊糊,心道:“這一定是在夢裡,這一定是在夢裡……”

那男子似乎感覺到妲煙的靠近,慢慢轉過身來,微微一笑:“妲煙,你來了?”

“非城……”妲煙低喃:“我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可是似乎還是有期待,妲煙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人的臉。

他沒有閃躲,反而是微笑著抓著妲煙的手,輕輕貼上了自己的臉頰,寬容地笑道:“傻瓜!”

妲煙摸到了他。

他的臉頰冰冷,笑容卻是那樣溫暖。妲煙的手指摸到了真實的皮膚,心裡似乎有什麼地方崩塌了,眼淚毫無預兆地突然落了下來。她就這樣看著眼前的男子,目光貪戀而沉迷,嘴角卻溢位幸福的微笑。

“非城,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妲煙淚流滿面,撲上去抱住了紀非城,深深埋入他的懷裡,哽咽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他!你居然還想著他!”妲煙的眼淚深深刺激了風輕寒的心臟,風輕寒半扶著妲煙的身子一震,刷地站起身來,忍不住咆哮。

妲煙摔倒在床上,完全沒有絲毫對外界的感覺,仍舊沉迷在自己的夢境中。

紀非城回抱著她,淡笑道:“真是個傻瓜!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可是你一千多年都沒有回來過!”

“你說,你一直在這裡等我?”妲煙抬起頭來看他,滿臉地不敢置信:“那風輕寒,不是你?”

紀非城微笑:“他是我,卻不是我。”

妲煙徹底地迷惑了:“是你,又不是你?”有心要問個明白,紀非城卻掛著神秘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見,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夭夭桃花下卻沒有了那個俊秀的男人。

“非城,別走,別離開我!”妲煙愣了一下,立即大聲哭喊起來。回應她的,只有,漫天飄落的桃花,和天外天越來越遠的風景。

“也罷,既然你心心念唸的是那人,半點不領我的情……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風輕寒恨恨地咬牙:“來人,將她送回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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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妲煙不停地在奔走,無邊無盡的雪地裡,前方一直有一個背影在往前走。她覺得很熟悉很熟悉,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就是喊不出那人的名字,心裡的直覺告訴自己,要趕緊追上去,要不然一旦他消失不見,自己就會後悔一生一世。

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趕,那人始終離她很遠很遠,逼得她不得不拼盡全身的力氣去追。眼前的風景走馬燈似地飛過,她看不見,也沒有時間來看。

走到一個城鎮裡,他停了下來,卻依舊沒有轉頭看向她。她鬆了一口氣,連忙奔上去挽住他的手。

城中人來人往很是熱鬧,他們二人肩並著肩一起走在街頭。妲煙悄悄仰起頭看身邊男人的臉,可是似乎有一層霧氣阻隔在二人之間,她望眼欲穿,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五官。

那人手裡捧著一捧嬌豔的花朵,漫不經心將一株紅色的花朵摘下來,順手插入她的頭髮中,笑道:“紅色果然最配你。”他的笑容帶著誘惑的氣息,讓她的心止不住地亂跳,羞得她千年的人也紅了臉低下了頭。

久久沒有聽見他說話,妲煙連忙抬頭,眼前的景色卻變了。

大雨磅礴,他站在妲煙的面前,妲煙依然看不見他的臉,可是卻清楚明白的看到了他臉上深刻之極的痛恨:“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腳下是一灘鮮豔的紅色,而她一身血漬,手裡還拿著滴血的劍。四周擺滿了無數人的屍體,他們的眼神都幽怨地看著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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