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下地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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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她手裡的劍似乎脫離了她的掌控,完全不聽她的意願,直直飛了起來,帶著她一起飛向那人。那人不躲不閃,她手裡的劍硬生生刺進了她的胸膛,力氣很大,她幾乎都可以聽見心臟破碎的聲音。

那人的臉猛地明亮起來,總是帶著似笑非笑地嘴角,微微上挑的鳳眼,帶著神奇的蠱惑人心的力量。可是此刻,這張臉上,除了仇恨,什麼也沒有。

“輕寒,不——”妲煙大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入眼還是那間熟悉的屋子,黑黢黢的屋頂,潮溼的空氣和堅硬的木板床。此刻,她正是坐在這堅硬的床上,茫然地看著四周。

是誰將她搬到床上的?妲煙記得自己是坐在屋角的地板上睡著的,似乎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不僅有紀非城,居然還夢到風輕寒出現在這個地牢中,聽到了他的聲音,還被他擁在了懷裡……

“原來都是一場夢啊!”妲煙自嘲一笑,支撐身體的力量突然消失殆盡,妲煙軟軟倒在床上,又睡了過去。

這一次的夢境冗長,只是一條黑黢黢的通道,她孤身一人走在這條路上,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前方的路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裡。很安靜,很安靜,她別無選擇,只能一直往前走。

走了一生那樣漫長,耳邊居然有了說話聲,是個女人得意非凡的笑:“瞧她這不死不活的樣,我看她還怎麼跟我爭!”

妲煙詫異地想:“奇怪,我怎麼會夢到王維滿了?”

正想著,突然覺得面上一冷,一股寒意直鑽心上,妲煙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教主,這個賤女人醒了!”睜開眼來,第一眼見到的就是王維滿的侍女月兒將手裡的木盆扔掉,那張扭曲的姣好面容恨恨地瞪著自己;月兒的身後,王維滿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而自己的手腳,在昏迷的時候,已經被綁在了木椅上。

妲煙不知道王維滿究竟想幹什麼,但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到,絕對是來者不善!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妲煙一雙眸子冷然地與王維滿對視,淡定地等著她先出招。

“想不到你到了這個時候,都還是那麼傲氣!”王維滿高傲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垮下了臉,冷冷哼道:“你知不知道,你傲氣的樣子有多噁心?”

妲煙淡淡道:“傲氣就是噁心嗎?那你真應該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王維滿被妲煙噎住,一張雪白的臉變得鐵青,一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妲煙的臉上:“叫你牙尖嘴利,叫你犯賤!”

力氣之大,妲煙的臉被這一耳光扇得偏向一邊,嘴角掛上了一絲血跡,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紅紅的手印來。

妲煙似乎沒覺得痛,臉色不變,一雙黑眸裡的神色如同鏡水一般沒半點波瀾:“王維滿,你就只有這麼點手段嗎?”

打了一巴掌,王維滿似乎覺得解恨了些,妲菸嘴角的鮮血讓她覺得尤為滿意,王維滿皮笑肉不笑地彎下腰,在妲煙耳邊慢慢道:“你放心,既然你落到我的手裡,輕寒又說只要不弄死你,怎麼樣都隨我,我自然要慢慢和你玩個夠!”

妲煙猛地抬起頭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輕寒叫她來的?只要留自己一口氣就行?是輕寒,居然是輕寒?”

直起腰來,王維滿舉起素手拍了兩下,身後跟著她的另外兩名丫鬟立刻捧著兩個大托盤,托盤上個放著幾個瓶瓶罐罐,一步步走上前來。不知為什麼,兩人的臉色蒼白得厲害,手都在微微發抖。

王維滿微笑著走到二人面前,順手捧著一隻小竹簍,笑眯眯地道:“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滇南最毒的金蛇,個頭雖小,毒性尤烈。聽說你百毒不侵,我就很好奇,我這金蛇的劇毒,不知道你到底扛不扛得住?”

說著開啟那隻竹簍,將簍口對著妲煙。竹簍裡果真是一條金色的小蛇,也就七寸來長,一見到光線,就慢慢從竹簍裡爬出半個身子來,對著妲煙吐著紅色的信子,一雙眼睛幽幽泛光,讓人毛骨悚然。

妲煙警惕地看著金蛇,不敢移動半分,身子僵硬地坐在凳子上,與金蛇對視。

王維滿輕輕一笑,將金蛇收進竹簍,又放了回去,順手從托盤上撈起一個小小的罐子,依樣在妲煙眼前開啟。

白色的瓷罐子裡,裝著一隻小小的蠍子,不同於經常見到的那些褐色的蠍子,這隻蠍子卻是黃色的,背脊上反射著微微冷光,一看就知道帶有劇毒。它不若金蛇那般安分,在瓷罐裡到處爬來爬去。

王維滿低聲笑道:“這東西可是好寶貝,是我五毒教專門從大漠弄來的黃尾蠍,只有我五毒教才有。據說在大漠常有人畜死在它的尾針上。你說,你要是被咬了一口,會是什麼結果?”

妲煙這一輩子在大漠飄蕩過的日子,比王維滿的歲數還要長好幾倍,對於大漠中的這種蠍子,半點也不見怪。人畜只要被咬一口,很快就會中毒身亡,根本來不及施救,的確是劇毒無比。

妲煙微微變色,卻仍是保持著自己的尊嚴,似笑非笑地對王維滿道:“就只有這些嗎?”

王維滿這回沒生氣,又將瓷罐放回去,再順手拿來一個不大的小瓶子,開啟給妲煙看:“當然不止!你看這個,這是滇南叢林裡的梨棠蛛,你聽過沒?這種蜘蛛腹下有一對尖牙,被它咬上一口,兩柱香時間就會窒息而死。”

“還有這個,這也是五毒教才有的火蟾蜍,遍體通紅,也是遍體劇毒。被它的唾液沾上,先是全身如被火一般焚燒,隨後肌膚開始潰爛,直到爛成一攤白骨。”

“還有這個,這是你們中原常見的銀蠶,你別看它小小的一個,可是毒性猛烈,中毒的人會渾身冰冷,從血液裡開始結冰。銀蠶狠著呢,它的毒,從人的血液開始發作,直到將人凍成冰塊方才罷休。”

王維滿將托盤裡的盒子一一指給妲煙看,笑容越發絢爛:“妲煙,想不想看一場大戲?我讓它們打一場架,最後的狀元來伺候你,如何?”

“你想培養出另一個蠱王?”妲煙立馬明白了王維滿的意圖,當即冷冷道:“還想讓我以身試蠱?”

“妲煙啊妲煙,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王維滿靠近妲煙的耳邊,低低地道:“你害我失身於兩個鄉野匹夫,這筆賬我若不討還,我就不說王維滿了!”

這些日子事情一樣接一樣的來,妲煙早已忘了這件事。這會兒聽王維滿提起來,才憶起風輕寒確然提過這件事,可是自己竟然半點也沒放在心上。

“對不起,那日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妲煙看著王維滿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明白:“雖然說這些已經晚了,但是我是真的感到抱歉……”

“啪——”王維滿不等妲煙說完,臉色變了又變,又是狠狠地一耳光打在妲煙的臉上:“對不起?你不配跟我說這幾個字!你以為你輕飄飄的幾個字,就想將這筆恩怨抹去麼?我告訴你,你!休!想!”

妲煙的臉頰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卻看著王維滿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她執迷於她的仇恨,一心要向自己討還這些痛苦;而自己呢?一心執迷於看不到抓不到的虛無,又何嘗不是和她一樣傻?

妲煙憐憫的神色刺激了王維滿,王維滿怒極反笑,嘴角勾出優美的弧線,招了招手,兩個侍女立即端著盤子上前來,將托盤放在妲煙面前的地板上,王維滿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到處白色的粉末圈了一個圓圈,然後一樣樣地將五個瓶瓶罐罐中的毒物倒進了圓圈裡。

那些毒蟲一脫離盛放它們的器皿,立即挪動中要四散開去。那些藥粉的散發出淡淡的腥味,毒物們碰到這些粉末,都如同被開水燙著了一般,似乎十分懼怕,都紛紛縮了回來,退到了圓圈中間。

五隻毒物碰到一塊,都感覺到了對方先天帶來的煞氣和狠毒,互不相容,很快就鬥了起來。一時之間,整個圓圈中的五隻毒物分成了三波,蠍子游歷在鬥爭之外,銀蠶和梨棠蛛鬥在一起,金蛇和火蟾蜍也在死死對視。

銀蠶和梨棠蛛的體積差不多一樣大小,唯一不同的是,梨棠蛛活動靈活,銀蠶的行動笨拙。兩隻毒物在圈中糾纏不休,梨棠蛛仗著觸角夠多,四處亂竄奔走,時不時趁著銀蠶回身不及,狠狠在銀蠶的背上來一口兩口。

沒過多久,銀蠶的行動越來越慢,終於一個短暫的痙攣後,再也不能動彈。梨棠蛛見狀,圍著銀蠶轉了幾圈,確信銀蠶真正死亡後,才爬到銀蠶的背上,大口吸食起來。

另一邊的戰團中,金蛇和火蟾蜍一直在對視,誰先動誰就失去了最佳的機會。蛇類常常在一個地方守望,但是耐心卻不如蟾蜍,最終還是金蛇先動了,它高高昂起的腦袋吐著紅色的信子,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閃電般地襲向火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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