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驚夢(1 / 1)
“風傾,密切注意風石堡內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處理。可疑人物,也要盤查核實!”
“秦雙,牧放不在,你負責接手他的工作,對於堡內弟子的情緒和風石堡的分舵,一定要想辦法穩住,不能在關鍵時刻出現任何岔子!”
“是!”慕容客等齊聲領命後,風輕寒道:“都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大廳裡啪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風輕寒才抬起頭來。
說實話,他一直很怕面對他們三人,更怕和他們面對面地談起妲煙。妲煙殺了風石堡的四個人,這四個人都是和自己關係非比尋常的。於情於理,自己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但是從九月初十到現在,已然過去了將近一個月,他的內心一直在掙扎不停。憤怒的時候,他恨不能餓死了她,靜下心來,心裡那從不稍減的情愫又一隻在作祟。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呢?
風輕寒心裡嘆氣,想到地牢裡那個一身落寞的身影,終究還是舍不下牽掛,站起身來,揹著那一身的月光,慢慢踱往青嵐院。
青嵐院裡沒有點燈,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響。風輕寒靠近妲煙的房間,輕輕支起窗戶,望向床上熟睡的人。
妲煙的頭髮沒有如同往日那般紮起來,全部散開來鋪在床上,投下幽深的光澤。她全身縮成一團,雙目緊閉,下唇緊咬,似乎陷在無法自拔的夢境中,迷失、無助、痛苦,種種情緒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在她的臉上閃過,將風輕寒的心也揪得緊緊的。
她夢到了什麼?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風輕寒只恨不能衝進去,拋開一切紛擾,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腳步不知不覺移動,踏進了房來,走到妲煙的床邊,呆看半晌,忍不住伸手擦拭妲煙額頭上的汗。
哪知道他的手指剛剛觸到妲煙,妲煙身體猛地一僵,從夢中驚醒過來,突然睜開了眼睛。
妲煙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黑色的眸子冷冷和風輕寒對視,風輕寒透過冰冷的氣息,能看得見她的防備和敵意。他伸出去的手驀然僵硬,停在妲煙的臉頰處,尷尬地不知所為。
妲煙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看著他,目光冷然不帶一絲溫度,隨即慢慢扭開了頭。注視片刻,風輕寒剛剛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怒氣,又輕易被妲煙挑起。
“該死的,你這是什麼眼神?不許這樣看著我!”風輕寒伸出去的那隻手驀然抓住她的下巴,用力捏住,迫使妲煙的視線與自己對視,低啞地開口。
妲煙摔開風輕寒的手,對於風輕寒的話充耳不聞,翻了個身,徑自閉上了眼睛。
“看來,你還沒有學乖……”風輕寒冷冷哼了一聲,翻身爬上了床,直接將妲煙的手扣在頭頂,順著妲煙的脖子一路吻了下去……
凡事有了開頭,再發展下去就變得自然很多。此後的一段時間,風輕寒每日都來青嵐院,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是單純地摟著妲煙睡覺。有時候就是徹夜的纏綿。天亮之後,風輕寒再毫不猶豫地離去。
妲煙對待風輕寒的態度也越來越冰冷,自從地牢那夜之後,她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開始的時候,風輕寒對她做什麼,她還會反抗和掙扎;到了後來,風輕寒怎麼做也激不起她的半點情緒。
青嵐院所有帶攻擊性的東西全部都被風輕寒撤走,整個青嵐院裡空蕩蕩地,儼然成了第二座牢房。雖然沒有人看守自己,但是妲煙知道,以風輕寒的脾氣,一定會在暗處設計防備,要想走出去,還得從長計議。
因此,妲煙對於風輕寒的一切行動的唯一反應是:嗤笑一聲,不聞不問。
風輕寒害怕她自尋短見,處處防著,其實是多此一舉,他不知道,妲煙對風石堡,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牽掛和留戀,就算是死,自己也要到一個他看不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每一天對妲煙來說都是那樣漫長,晨曦微朦要等到日暮黃昏,似乎要千年的時光。她雖然花費很多時間來臥床,但真正睡著的時候越來越少。
有時候她在風輕寒睡著之後睜開眼睛,久久望著頭上的屋頂發呆,一看就是半夜。有時候,她也會在風輕寒沉眠時久久注視著他的容顏,那熟悉的鳳眼和微微上挑的嘴角,點點都讓她覺得分外茫然。
她在等,等一個機會助她飛出這個監牢,而這一天,她相信不會太遠了!
冬月初八,還有幾天就要到了。到那時候,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都會齊聚風石堡。司長空作為風石堡邀請的觀禮嘉賓,一定會到風石堡來。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即使孤注一擲,也必須嘗試。
至於怎麼和司長空取得聯絡,妲煙都已經策劃好了。和王維滿的約定,也盡在耳畔。
“只要你助我離開這裡,那麼我保證,以後的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在江湖上出現!”
這是她做出的承諾,也是離開的條件。
從地牢來到青嵐院的第三天,王維滿來過這裡一次後,她本是來找妲煙算賬的,待看到妲煙如喪家犬一樣的姿態,報復就變成了嘲弄。
妲煙等她冷言冷語發洩得差不多的時候,平靜地抬起頭來,看著王維滿道:“我們來做個交易。”
王維滿一愣:“什麼?”
“只要你助我離開這裡,那麼我保證,以後的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在江湖上出現!”妲煙看著她的眼睛,慢吞吞地說完了這句話。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答應你?”王維滿冷笑,不屑地看著她:“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
“就憑風輕寒的心,在我這裡。”妲煙打斷王維滿,一身淡然卻帶了無盡地氣勢:“就憑我在這裡一日,你就得不到他!”
這句話直擊王維滿的要害,妲煙毫不意外她會答應:“你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到了你大婚的時候,想辦法讓司長空來見我一面,僅此而已!”
王維滿走後,妲煙就再沒見過她。妲煙知道青嵐院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風輕寒的眼睛,風輕寒下過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青嵐院的命令,王維滿再也沒出現,肯定是得不到風輕寒的首肯。
當天晚上,風輕寒追問過妲煙,她和王維滿談了什麼,妲煙閉口不提,風輕寒也無可奈何,兩人達成的約定就這樣成為妲煙和王維滿的秘密。
妲煙不知道,其實她和風輕寒已然成為兩隻疲倦的鬥獸。在她少有的睡眠中,風輕寒只要聽到她呼吸漸漸均勻,就會睜開眼睛凝視她,然後無聲地嘆息。她夜不成眠,他何嘗不是在苦苦煎熬?
風石堡灑出的喜帖滿天下的傳揚,婚期越近,風輕寒的心裡就越難以平靜,對妲煙的索取也越來越多。這種狀態到了婚禮的前兩天到達了極致。
冬月初六,風輕寒還沒等到日落就衝到了青嵐院,直接上來就脫妲煙的衣服,直奔主題。這一夜抵死纏綿,風輕寒不知疲倦。妲煙至始至終保持著緘默,心裡卻止不住地憐憫起風輕寒來。
她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的愛人,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罷了,罷了,從今以後,你我形同陌路!”妲煙躺在他的懷裡,下定了決心:“我,不恨你了。”
初七正午,風石堡的鞭炮震天響,整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妲煙聽到傳來的模糊的聲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面上止不住地落下了眼淚。
她知道,司長空到了。
鳳嶺寨如今是僅次於風石堡的第二大幫,也唯有鳳嶺寨的大當家,才能享受到這樣鼓樂齊天的待遇。鞭炮聲一聽,妲煙立馬就從床上活了過來。
妲煙等待許久,就是在等司長空到來的這一刻。一想到司長空不正經的神色,一想到只要見到司長空,就有辦法離開這裡遠遠避開塵世紛擾,妲煙就止不住落下淚來。
天之重門已然是個幻夢,那麼她所求的,只是能夠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到了傍晚,青嵐院外響起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妲煙按捺不住一躍而起,僵硬許久的唇角微微揚起:“他來了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妲煙的唇角瞬間就僵硬了。
不對!就算司長空要來,也不可能是青天白日之下。那麼唯一的可能是,來的人是風輕寒。
果然,妲煙剛剛坐回去,風輕寒熟悉的身影就踏進了房門。他今天細心打扮過,一身深紫色的長袍嶄新得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精神了很多。只是他的臉色,卻很沉重……
“他來了。”風輕寒看著面無表情的妲煙,站了片刻,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妲煙想不到風輕寒竟然是來說這麼一句話的,呆了一呆,隨即轉過頭不搭理他:風行郎君,性格多變,天知道風輕寒又在打什麼主意!
“司長空來了。”風輕寒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妲煙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