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看得起(1 / 1)
只是想不到,自己一個上界之人,擁有長生的資本和絕佳的內功修為,到頭來竟然落得個內力盡失、失身於人的下場!自己的一心付出,換不來信任和承諾,只換來命運無盡的捉弄和深愛之人給予的刀刀痛傷。
妲菸嘴角譏諷的笑意更深,居然低低笑了出來:“真好笑……”
氣氛陷入了僵持,風輕寒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可說的,只得離開了石牢。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縮在床尾蜷成一團的妲煙,鳳眼中只剩下無盡的嘆息和無奈。
“將她安置到青嵐院。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靠近青嵐院!”風輕寒淡淡地吩咐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地牢。
妲煙的身子一抖,終究沒有抬起頭來。風輕寒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她才抬起頭來,睜著紅腫的雙眼環顧四周,慢慢地起來穿衣服。
不可以哭泣。她在心裡提醒自己:“妲煙,你要記住,從今以後,他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妲煙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收拾妥當,看管地牢的風石堡弟子才敢走進來,手捧著一條麻繩子,低著頭恭恭敬敬地道:“妲煙姑娘,對不住了。”
“走吧。”妲煙看我一眼他手裡的繩子,嗤笑一聲,輕輕道:“不會逃跑的。”更何況就算要跑,絕息丹的藥力死死封住了自己的內息,沒有解藥,自己也是如同個廢人一般。
風石堡的白林院內,王維滿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驚詫憤恨地道:“什麼?你說那個賤人出了地牢,還被輕寒安置在了青嵐院?”
“是啊教主,就是今早兒的事。我還聽說,堡主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因為……”侍女月兒斜眼看了一眼王維滿的臉色,似乎下定決定一般,附耳在王維滿的耳邊說了幾個字。
“你是說……他們……那個了?”王維滿聽完,眯著眼睛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來。
月兒點點頭,幫著王維滿義憤填膺地聲討道:“堡主也真是的,你們都要成親了,他怎麼還能親近別的女人?還是這個惡毒無比,殺了他親爺爺的女人!”一低頭見王維滿臉色十分難看,連忙轉口道:“依我看,肯定是那個女人勾引堡主的,像她那樣無恥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王維滿眼中寒光閃爍,轉過頭盯著青嵐院的方向,目光中殺機畢現。這一次,絕對不能饒恕了她!膽敢勾引自己的男人,就要做好接受自己的報復的準備!
月兒見火候差不多了,王維滿臉色難看之極,也不敢多說,恭恭敬敬地告退,留給王維滿單獨思考的空間。
不多時,只見月兒粉色的身影一閃身出了王維滿的白林院,進了慕容客的房門,恭恭敬敬地跪下道:“護法,辦妥了,已經將訊息傳遞給王維滿了!”
“很好,月兒,你繼續留在王維滿身邊,伺機煽風點火。王維滿這一把火,無論如何要燒起來!”慕容客點點頭,很是讚賞地看著月兒,交給她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那麼這個,就等火燒起來時,給她吃下去吧!”
“是,護法!”月兒雙手接過瓷瓶,小心地揣在懷裡,慢慢退了出去。
月兒走後,慕容客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綁在信鴿的腿上,放飛了信鴿:“去找你的主人!”
“這出戏,可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慕容客輕輕笑了:“我拭目以待!”
妲煙再一次踏入熟悉的院落,只是這一次,心緒已截然不同。這個承載了自己在風石堡一切回憶的院子,想不到也成了帶給自己痛苦和屈辱的地方!
身心倦怠,妲煙往床上一倒,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醒來,已然是夜半人靜。妲煙睜開眼睛,就看見已經形單影隻的那隻式神,正拖著長長的尾巴盤旋在自己的頭頂,嘴裡喊著一卷小小的白紙。
妲煙連忙坐起來,伸手取下那張紙,開啟來,小小的白紙上寫著幾個凌亂的細字:“安好,勿憂。”是司長空的筆跡。
妲煙先是一喜,隨即覺得不對。司長空寫字一向喜歡有條不紊,根本不可能寫得如此凌亂,顯然這幾個字是倉促之間寫成的。妲煙皺了眉頭,將手裡的紙條看了又看,卻看不出一絲蛛絲馬跡。
“怎麼回事?”沒奈何,妲煙只好和式神溝通,試圖找到一點點的線索,得知司長空的境況。
哪知式神繞著妲煙飛了兩圈,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隨即長長如小蛇的身體瞬間消散,現出米粒大小的身體原型,直直從空中掉了下去。
“不——”妲煙大叫一聲,猛地躍下床,在地上摸索著這唯一的一隻式神,雙手顫抖,眼睛又蒙上了一層霧氣。
她在害怕,她知道它要幹什麼!
式神這種生物,是上界裡少有的情痴,通常都是雌雄成對飼養。式神的生命是無止境的,有時候比上界之人的壽命還要長得多。
式神的最大特點就是痴情。這個情,不僅是對於配偶的忠誠,還有對主人的重情。上界之人逝去時,往往式神還活著,但是主人一死,式神就會遠遠避開人世,再不出現。如果配偶逝去,式神只是一個結局,那就是殉情!
跟著妲煙的這兩隻,一隻被風輕寒用內力震死,氣息就消失在了這個人間。傳遞資訊回來的這隻式神,一靠近妲煙,就發現妲煙的身上沒有了配偶的氣息,立即就知道了配偶的消亡,想也不想,就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妲煙心知肚明這一點,極力想阻止,卻依然晚了一步,待在地上找到那隻式神時,式神的觸角已經斷了,氣息全無。
妲煙手捧著式神,呆呆坐在地上,黑黢黢的眼眸瞬間沒有了光彩,變作了死氣沉沉。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自己在上界帶來的,除了這具血肉之軀,什麼也沒留下了。不,就算是血肉之軀,也在昨日被風輕寒毀滅!
風輕寒……紀非城……
到底自己是怎麼認錯的,居然將他認作了紀非城?他們其實除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和特殊的體質,完全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啊!
紀非城……紀非城……
妲煙一想到記憶中那張永不褪色的笑顏,忍不住習慣性地去摸背上,想將那柄冰冷的兵器抱在懷裡!
一摸之下,妲煙才想起,墨劍在入地牢的時候就被風輕寒拿走了,還沒有還給自己!妲煙嗤嗤一笑:“都消失了,也好,也好!”笑容是說不出的悽苦。妲煙呆坐半晌,慢慢爬回床上,閉眼睡了過去。
風石堡的議事廳內,風輕寒、秦雙、慕容客、風傾坐成兩排,正在商議風石堡的具體事務和妲煙的去留問題,氣氛十分凝重。
風傾面色清冷,語氣嚴厲:“輕寒,我問你,妲煙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她跟風石堡的愁怨,難道你想就這樣算了不成!”
風輕寒的性子他知道,一向對自己看上的東西看得很重,不肯輕易捨棄。妲煙和風石堡的這筆仇怨,落到最後要如何解決,始終是他心頭一件大事。
不管怎麼說,妲煙親手殺了他的爺爺,這是鐵證如山的事實。就算妲煙不為死去的人償命,也必須要給眾人一個交代。
“是啊,輕寒,妲煙的事要儘快解決,現在鳳嶺寨司長空因為寨中的叛亂無暇分身,水雲莊又還沒有得到訊息,正是最佳的時機,若是……”秦雙贊同風傾的提議,但想了想又補充道:“歲就算他二人有空閒,我風石堡也不懼,這事如今雖然很隱秘,但人多口雜指不定什麼時候會傳出去,拖得越久,對風石堡對妲煙都越不利……”
經過九月初十那一夜的事,秦雙明顯成熟了很多,連帶著衝動的性子都變了不少。
“話是這麼說,但是要真是打起來,風石堡就處於四面受敵的狀況!況且輕寒如今即將和王維滿成親,王維滿那般善變,誰知道會有什麼意外。對了輕寒,”慕容客沉吟道:“我得到訊息說,鳳嶺寨那般,司長空已經掃乾淨了家門,這件事還是越早處理越好!”
“不要說了,我自有主張。”風輕寒冷冷道:“你們負責好自己的事就好!”
“輕寒!”
“輕寒!”
風傾和慕容客齊齊開口,妄圖讓風輕寒趕緊下決定,只有秦雙沒有出聲。他還記得初次見到那個紅衣的女子,她一身爽利的風采,眉目帶笑,舉止投足見英姿颯爽,給他的靈魂帶來無比的震撼。
就是一個月前,牧放和他還有妲煙,也還曾在太白鎮上海吃海喝,談天說地。一個月後,牧放不知所蹤,妲煙殺了風石堡的頂樑柱被關進了地牢,只剩下一個自己,獨自嘆息。
“慕容,你時刻注意著江湖上的動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給我放過,立即派人去訪查核實。九冥這個月都沒有現身,我直覺他們已經為風石堡佈下了一個我看不見的網,絕對不能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