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騙了他(1 / 1)
事情的經過大約就是這樣,司長空說完,就問妲煙:“給我紙條的那個姑娘,是不是你在風石堡的至交好友?”
妲煙想到王維滿那張美麗而怨毒的臉,搖頭譏笑:“不是,只是一個交易的火伴而已!”
哪知司長空見了妲煙的神色,不由一愣:他從來沒有見過妲煙這樣的表情,夾雜著不屑和嘲諷,看起來是那樣的陌生。
印象中的妲煙從來都是好脾氣的笑著,一副溫和好人的樣子,何曾露出過這種笑容?司長空一時間看呆了眼,竟然反應不過來。等回過神,才渾身一震:“妲煙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這樣性情大變的?”心就突然痛起來。
正要上前再抱抱妲煙消瘦的肩膀,窗戶突然被輕輕敲響,蕭朗一板一眼的聲音傳了進來:“大當家,有人來了!”
來的人是風輕寒。
不知怎麼搞的,今天晚上,他心緒不寧,總覺得有什麼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他在屋子裡焦躁的走來走去,但是思路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風傾和秦雙陪著他,還雙雙嘲笑他是因為明天要成親了所以很緊張。風輕寒無奈地搖頭,也不點破,任由二人嘲笑個夠,被他二人說得猛了,風輕寒就扯開似笑非笑的嘴角,手指著風傾和秦雙:“你們也會有這樣一天的,別得意太早!”
他知道這不是緊張,如果新娘是妲煙,或許這說得通。但是新娘是王維滿,他的心裡一點半點的激動都揚不起來。
妲煙……也不知道青嵐院裡的她現在怎麼樣了?風輕寒心頭一動,腳步不自覺就往青嵐院走去。今夜,她的心裡或許也應該不寧靜吧?
妲煙還沒有睡,她坐在床頭,好像在等待什麼,見風輕寒來了,主動給他挪出了一塊地方。風輕寒當場愣住,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妲煙的變化,也太快了吧?下午他來的時候,她對他還是冷冰冰地,怎麼才過一會兒,妲煙的態度就變了?
風輕寒狐疑地看著妲煙,不知道她的葫蘆裡到底是賣什麼藥。眼睛飛快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可疑人進來過後,風輕寒先鬆了一口氣,在妲煙身邊坐下。
妲煙沒有看風輕寒,但此刻她的心裡,也是五味雜糅。這個男人,他跟自己糾纏了兩世了,可是都沒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即使她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才是完美,但過往許多的煙雲,也不是說忘就能忘了的。
千年前,他是紀非城,他救她護她,在她的懷裡安然閉目,留給她千年未曾泯滅的思念;
千年後,他是風輕寒,她救他護他,但他能給的愛已然偏激,他囚她辱她,給她的心上了重重的枷鎖……
“我……”
“我……”
兩個人呆呆坐了半晌,同時開口。顯然兩個人都沒料到雙方都有話說,一時間都愣住了。
風輕寒聽著妲煙熟悉的聲音,第一次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回到了奉閒居那段時光,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微抿,會心一笑:“你先說。”
“輕寒,你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九冥是一個很可怕的所在吧?”妲煙低頭看著腳上的鞋子,眼睛凝固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針線裡:“你和王維滿成親之後,一定要儘快將五毒教收入囊中,為你所用。九冥雖然這段時間都沒有動靜,但是他們的行事我很清楚,越是不動作,越是危險,你要做好防範,半點也疏忽不得!”
風輕寒等了半會兒,沒想到妲煙竟然是跟自己說這些,一股失望感瞬間淹沒了他的心,風輕寒看著妲煙低垂的腦袋,有些傷感地低語:“你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
妲煙的眼睛依然長在自己的腳上,嘴裡繼續吐出一個個傷人的事實:“我知道你恨我總是對那人念念不忘,我又殺了你唯一的親人,離間了你和牧放;你也知道風石堡的危機是我帶來的,你還知道我是個不老不死的怪物……你有時候恨不得我死,但是你的心也在受折磨,輕寒,既然是痛苦,不如給我一個了斷吧!”
“還有……”妲煙頓了一下,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忘記我,和王維滿好好過日子。你雖然有勇有謀,但性格偏激,又常常過於心慈手軟,有她幫著你,正好可以彌補你在決策上的不足,相信不久的將來,風石堡一定會震驚整個江湖的!”
風輕寒的心再一次跌到谷底,騰地站起來,臉色發白地盯著妲煙死命地看。
妲煙感受得到他目光的灼熱,但是始終沒有抬起頭來看他——這個唸了千年的男人,早已經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了,所以到了放手的時候,就應該早點放手!雖然心還是很疼……眼眶越來越潮溼,妲煙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
“輕寒,奉閒居里的那個人,其實你大可以不必介懷。如今說這些可能有些晚,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有些人身不由己,有些人肝腸寸斷,為的那個情字,根本就是虛偽飄渺的東西。我曾經以為我找到了他,但是恍然發現,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一旦失去,就是永別!”
風輕寒聽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整個大腦裡都在無聲的咆哮:“她到底在說什麼,她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可是妲煙的樣子,哪裡有半點玩笑的心思?
風輕寒長長地撥出幾口氣,忍住心頭衝上去質問的衝動,慢慢轉身,淡淡地留下一句話:“今晚,我沒來過這裡!”
凌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妲煙終於有勇氣抬起頭來。夜色之下,風輕寒腳步踉蹌,精神恍惚,連撞到了青嵐院外的石凳都渾然不覺。
兩個人這樣的結局,其實才是最好的吧?
妲煙抹了一把眼淚,固執地看著風輕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低聲道:“他走遠了,出來吧!”
青嵐院外的灌木叢裡,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去而復返的司長空;另一個身材單薄,一頭黝黑的秀髮,卻是個女子。
司長空躍進屋子裡,看著妲煙臉上未乾的淚痕,心裡就是一痛,妲煙還是放不下,他從她的眼睛裡就看得出來。深深呼吸,司長空若無其事地走到妲煙身邊,拿起自己的衣袖胡亂擦拭妲煙的臉,他的臉上掛著不正經的壞笑:“哭哭啼啼的小妲煙,可是一點都不漂亮哦!”
妲煙哭笑不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瞟著旁邊的人,才突然爆發:“司長空,正經點!”
這一聲喊出來,司長空立即就放了心。妲煙,還是原來那個妲煙,是遇到什麼都不會被打垮的妲煙!司長空笑了:“我一向就是這個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況且,小羅又不是外人,不會見外的。”
跟著司長空進來的女人完全視而不見,冷冰冰地道:“閣主,要我做什麼!”
天下第一堡風石堡的堡主風輕寒的婚禮,境況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空前盛大!
一大早,天色剛剛透亮,整個風石堡就開始熱鬧了起來。妲煙在青嵐院呆了那麼久,第一次走出戶外。風石堡張燈結綵,到處都是紅色,看起來格外喜慶。
彩頭裝飾等都是昨天就張羅好的,使得平時缺少活潑氣的風石堡換了風格。妲煙跟在司長空身後,礙於身份是丫鬟,不敢明目張膽地抬頭張望,怕引起風輕寒的懷疑,眼珠子偷偷地斜兩眼,大致看了一些,但是那種喜慶的氛圍還是能夠感受到。
司長空帶著妲煙親自給風輕寒送上賀禮,客氣地和風輕寒寒暄一道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堡主,你也知道我和妲煙姑娘是舊交,妲煙是我交給你的,你成了親,她怎麼辦呢?”
風輕寒臉色一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沉痛,艱難地開口:“她……已經不在風石堡了!”
跟在司長空身後的妲煙身子一震,心裡大吃一驚:“難道風輕寒已經知道了?”當即將頭埋了下去,更加不敢看風輕寒。
“哦?”司長空緊緊盯著風輕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追問:“請問堡主,妲煙姑娘去哪裡了?”
風輕寒討厭司長空咄咄逼人的樣子,冷哼一聲揚起了頭:“無可奉告。”
他的態度激怒了司長空,司長空的拳頭握緊,只想狠狠一拳砸在風輕寒那張臉上,才能略略減除一點心中的恨意和悔意:“風輕寒,早知道你會拋棄她,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她交給你!”
“可惜,你已經這樣做了。”風輕寒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眼神犀利而敏銳。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撥弩張,周圍的人群都奇怪的看著他們,有些膽小的還遠遠地躲開,唯恐兩個巔峰的男人傷及無辜。
妲煙冷汗直冒,雖然臉上和身上都易容換裝過,但是她還是很害怕風輕寒認出自己;這樣的情景,她又害怕二人一言不和打起來,那時候,自己到底怎麼做才是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