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離開他(1 / 1)
妲煙的位置,本來就是司長空的下首邊,,半邊臉被司長空的身子遮住。妲煙想來想去,還是果斷地伸出手,在司長空的袖子上輕輕扯了一下。
這一下雖然很輕很輕,司長空還是感覺到了。她還是關心自己的安危的……
司長空慢慢鬆了拳頭,眼睛依然直盯盯地看著風輕寒,吐出了一句冷酷無比的話:“風輕寒,這筆賬我記住了!羅兒,我們走!”一把扯過妲煙,大步邁出客廳,看樣子,這頓喜酒司長空是鐵了心不喝了。
妲煙任由司長空拉著,穿過大廳裡喧囂的人群。這就要離開了嗎?這就是永不再見了嗎?妲煙終究沒忍住,扭頭看了一眼風輕寒,卻不想這一抬頭,就和風輕寒的眼神來了個正對面的交匯。
那是怎樣的眼神?夾雜著愛恨和留戀,帶著感傷和痛苦,還有不容易看出的一絲解脫!
風輕寒一愣,忍不住打量司長空牽著的這個女人。她的皮膚很好看,白裡透紅;眼睛很大,眼珠裡是淡藍色的,帶著濃濃的西域風情。最閃耀的是那頭棕色的捲髮,改變了她的氣質,無端帶了幾分溫柔。
風輕寒在腦中搜尋了一遍,自己並不認識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啊?可是為什麼她會帶著這樣的眼神看自己?而且這個眼神,這雙眼睛,真的好熟悉好熟悉!
“輕寒,就讓他這麼走了?”慕容客不動聲色地靠近風輕寒,在風輕寒的耳邊輕輕說:“會不會放虎歸山?”
風輕寒搖搖頭,司長空固然惹人厭煩,但是他跟妲煙的關係……自己已經佔有了妲煙,實在狠不下心來繼續造成她心上的傷。妲煙說得很對,自己從來都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為了妲煙吧……
慕容客也不好再說什麼,風輕寒決定的事,他改變不了。只是就這樣放過這個除掉司長空的好機會嗎?慕容客在心裡遲疑著,到底要不要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輕寒,你覺不覺得,那個姑娘的背影看上去挺像妲煙的嗎?”就在兩人都緘默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秦雙地將目光從門口收回來,咋咋呼呼拉著風輕寒道:“你看到沒,真的好像好像啊!”
風輕寒猛地一震,一把推開秦雙,衝了出去。慕容客和秦雙對視一眼,也跟著跑了出去。風輕寒跑過大廳,王維滿的侍女月兒糊里糊塗地拉著風輕寒,不明所以地問:“堡主,你去哪,馬上就要拜堂了!”
“滾!”風輕寒怒氣衝衝地甩來她的手,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腳下不停地跑了出去,看方向,是去了青嵐院。
月兒委屈地抬頭看了一眼風輕寒,眼光掠過風輕寒,看向了慕容客。慕容客腳步一頓,微不可查地衝她點點頭,跟著風輕寒走了。月兒回以一個明白的眼神,自覺地跑向了白林院。
三人衝向青嵐院,院子裡很安靜,大門緊閉著。風輕寒深深呼了一口氣,一腳踢開了房門。床上躺著一個人,黑色的長髮散開來鋪在床沿,似乎正在沉睡,聽到幾人的腳步聲,那人慢慢坐了起來,撥開了遮住臉的頭髮。
五官晃一看,和妲煙像了五分,難怪自己安排在暗處的哨位今早還報告說妲煙在屋裡睡覺,沒有出來一步,好一個偷樑換柱的計謀!風輕寒一瞬間只覺得肝膽都絞作了一團,大腦空洞,寒著臉轉身,冷冷地命令:“追!不惜一切代價!”
“不行,你要是走了,婚禮怎麼辦?”秦雙性子急,連忙攔住風輕寒,問出了當前最緊迫的問題。
“這都什麼時候了,等我完成了婚禮再去追,人都跑遠了!”風輕寒咬牙道:“去跟王維滿說,婚禮取消!”
“絕對不可以!”慕容客大吼一聲,斬釘截鐵地道:“風輕寒,就算你不為風石堡著想,你也應該為王維滿想想。她一個女人家,還是堂堂滇南第一派五毒教的教主,新婚之日被丈夫拋棄,理由是丈夫要去追另一個女人,張揚出去,你叫她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怎麼忍受江湖上的風言風語?”
慕容客看著風輕寒發愣的神色,心頭火氣更大,聲音也拔高了不少:“輕寒,為了那樣一個女人,不值得!不值得!聽到沒有!”他恨啊,這個可惡的女人,為什麼她就是不肯放過輕寒呢?為什麼輕寒這般不爭氣,次次都被她迷惑嗯?
深深撥出一口氣,慕容客稍微冷靜了點,拍了拍風輕寒的肩膀,他一字一句道:“婚禮按計劃舉行,我帶人去追妲煙!有我在,你還不放心嗎?”
………………
風石堡的白林院裡,王維滿頭上蓋著紅蓋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沿上,既緊張又害怕地等著風輕寒的到來。蓋頭遮住了她的臉,誰也看不見蓋頭下她因為幸福而翹起的嘴角和得意;鳳冠霞披都是那樣的明豔寬大,遮住了她微微顫抖的雙手,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她終於等到了成為風輕寒的新娘的這一天!
早在南疆的樹林中,見到風輕寒的第一眼,她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這個倔強而固執,一身傲氣的男子,她愛慕了他兩年,如今終於修成了正果!
王維滿挪了挪坐麻的屁股,忍不住想起來動動僵硬的手腳,身形剛剛一動,猛地想起老媽子給她講解的中原的風俗:新婚當天,新娘子的蓋頭還沒有揭下來之前,是不能亂動的,否則就會壞了喜氣,帶來不詳……
王維滿洩氣地坐回床沿,心頭的甜蜜慢慢變成了煩躁:“輕寒怎麼還不來迎親?”有心叫人去看看,又怕被人笑話,只能掐著手指,繼續焦躁不安地等著。
門突然被大理地推開了,隨即一個腳步聲踉踉蹌蹌地奔進來。王維滿聽出來是丫鬟月兒,連忙喝住:“月兒,你幹什麼,慌慌張張的!”
月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道:“教……教主,我剛剛聽說,妲煙,妲煙逃跑了!”
妲煙?她果然離開了嗎?
王維滿蓋頭下的嘴角高高低揚起,心頭更是喜不自勝:“她這一次是真的說到做到了!我幫她傳遞訊息給司長空,她就從此再不出現在風輕寒面前!”聲音卻很是驚疑:“什麼時候的事?”
月兒調勻了呼吸,連珠炮似地將整件事一字不落地稟告了王維滿,說完之後才說:“妲煙那個賤女人是中午的時候走的,這會兒都快要晚上了,肯定已經走遠了。不過堡主帶著人去追,也許還能追得到!”
這句話無異於晴空霹靂,將王維滿劈得渾身冒煙,心頭火起,王維滿猛地一把將蓋頭揭開,瞪大了眼睛,白林院裡響起一聲尖銳的驚叫:“你說,輕寒帶著人去追?他親自去追?”
月兒不明所以地點頭:“是啊,我親自看見的!堡主帶了秦護法和慕容護法,一路從風石堡大廳追出去的!”
“他走了,那婚禮怎麼辦?”王維滿尖叫,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是十分恐懼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月兒為難,眼睛瞅著王維滿,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同情:“應該……會取消吧?”
“取消?”王維滿的尖叫聲猛然一頓,變成苦澀的咆哮:“我苦心積慮的幫她逃走,還不是為了能和風輕寒成親,要是這樣的話,我做的一切不就是多餘的嗎?早知道是這樣,我寧肯一輩子憋屈,也要她老死在風石堡!”
“你說,人是你放走的?”白林院的大門轟然開啟,風輕寒一身喜服,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寒冰一樣的雙眼緊緊盯著王維滿,一字一句地問道。
為什麼他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在欺騙他?先是孃親騙他,說自己不會不要他,結果轉眼間孃親就撒手人寰;妲煙騙他,他曾以為兩個人會有未來,結果也是一場空願;王維滿也騙他,她和妲煙串通起來,幫助妲煙離開他,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自己成親……
風輕寒總算是懂了,為什麼昨天夜裡,妲煙要和自己說那些,她說:“輕寒,你忘了我吧,和王維滿好好過日子。”那時候他還在奇怪,妲煙一向和王維滿不合拍,怎麼突然之間會為王維滿說話,原來竟然是這樣!
怪不得她要自己和王維滿成親後,立即將五毒教收入囊中以抵禦九冥!怪不得她要自己放開仇恨和過往,重新揚起鬥志!原來她說那一番話,竟然是因為,她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策劃好了逃跑的一切計劃,而今成功,從今以後,她不會再出現!
風輕寒的臉上種種痛苦交織,看的出來他這一刻正在苦苦掙扎,震驚,失望,後悔……最後變成了隱忍。
王維滿和月兒都沒想到風輕寒會突然到來,兩個人都驚異地從床上坐起來,王維滿手中握著的蓋頭掉落在地,她沒有時間管,心虛地看著風輕寒,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輕……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