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逃跑了(1 / 1)
風輕寒捏緊了雙拳又驀然放鬆,王維滿以為他會咆哮,會大聲的責罵自己懲罰自己,可是沒有想到,風輕寒的語氣突然變軟,吐出的話幾乎祈求:“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一身驕傲的風輕寒,何曾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人?又何曾露出過這樣服軟的形容?
王維滿一愣,心口鈍痛,嘴裡不自覺地吐出了一句話:“她說,她想去一個我們誰也到不了的地方。”
“謝謝,對不起。”風輕寒低低地說了幾個字,轉身快步地走了出去。王維滿看見他腳步匆匆,一邊走一邊扯下身上的喜服,順手扔在了白林院中的石凳上。
他走了,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風輕寒扔下的不止是喜服,還有王維滿那顆痴戀的心……
王維滿跌坐在地,手裡的紅蓋頭看起來是那般刺眼,她緊緊地攥住了蓋頭,神色空洞,嘴裡喃喃:“我輸了,月兒,我徹底的輸了!”
月兒十分不忍,伸手去扶王維滿,柔聲寬慰她:“教主,不要這樣,我們還有機會的!”
王維滿搖搖頭,一雙美目盈盈含淚,慢慢轉向月兒,呆滯地重複:“你不明白,月兒,我沒有機會了,我的機會,一直都還停留在兩年前。輕寒雖然沒說過我什麼,處處包容我,但是我心裡清楚,他一直放不開兩年前的事。如果那時候,我沒有讓他用身體進行交換,而是像妲煙那樣不求回報地為他付出,你說,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局呢?”
月兒無言,不知道怎麼安慰王維滿才是正確的,亦或者什麼也不說,才是對王維滿最大的寬慰。
王維滿又呆坐了一會兒,突然抬頭堅定地看著月兒,眼裡一串串淚珠滑落下來,在盛妝的臉頰上洗出一道白痕,王維滿聲音悽楚哽咽:“月兒,我們回滇南吧!”
妲煙和司長空出了風石堡,見風輕寒還沒有認出自己,不由先鬆了一口氣。
成功帶走妲煙,司長空心情大好,忍不住瞅著妲煙玩笑:“瞧你那點出息,剛才不是很勇敢的嗎?”
“你沒發現,後來輕寒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對了嗎?我緊張啊!”妲煙卻是心情大不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賊兮兮地不斷回頭望,彷彿受驚的小鹿一般。
司長空皺了皺眉,立馬警惕走來:“不行,我們必須立即離開這裡,看來風輕寒已經嗅到了異樣,很快就會發現你不在了的!等他追來就麻煩了!”
這句話深得妲煙的心,妲煙立馬點頭表示同意。司長空突然邪笑著靠上去,抱著妲煙的胳臂,眼神向小狗乞食一樣,只差沒跟著搖尾巴:“妲煙妲煙,去我的鳳嶺寨好不好?”
一直跟著兩人的蕭朗不合時宜地出聲,臉上的表情格外嚴肅:“大當家,牧公子還在山下等著呢!”
“牧放?”妲煙驚呼,不敢相信牧放也來了。
司長空笑了:“是啊,想不到吧?牧放在中都殺了一個朝廷裡的大官,據說還是個皇親國戚,被追殺緝捕,於是我就收留了他,這個訊息被煙波築卡得死死的,江湖上半點口風都沒流出呢!”說話間洋洋得意,等著妲煙的誇獎。
妲煙心下傷感:“司長空還是長不大的孩子心性,可是我已經不是原來的妲煙了……”她不忍心拂了司長空的興致,只得勉強轉移話題:“那他怎麼又出來了?”
司長空苦笑,無奈地看妲煙:“還不是因為你?風石堡將你的事瞞著天下,卻瞞不過煙波築。我們都急得不行,牧放也始終放不下你這個朋友,就只好一起來了,不過他易了容,到也不容易被看穿,這個你不用擔心!”
妲煙這才鬆了一口氣。司長空的易容術她自然放心,風輕寒對她那樣熟悉,經過司長空的手後,也認不出自己來,相信要改變牧放的容顏,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司長空帶著蕭朗和妲煙,領著鳳嶺寨的弟子們一路下山。牧放果然等在風石堡的入口處,此刻正在山下焦急地原地轉圈,顯然早已經得到了訊息。他一身土布衣服,頭髮全部盤進了布帽中,半彎著腰,看起來風塵僕僕的。經過處理,看不見原來的俊秀容顏,變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小老頭。
妲煙奔上前去,一把抱住牧放,心頭一直懸著的那塊大石總算落地了,說話也軟了不少:“小放,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牧放直起腰來,也輕輕回抱著妲煙,拍了拍她的背,豪爽的聲音響了起來:“苦了你了!”
妲煙連忙搖頭:“不是,是我的錯,我應該和你一起去的!”
“都先別說這麼多了。撤吧!”司長空出聲打斷兩人,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餘下的眾人斷後,兵分兩路從秦嶺山下撤退。
妲煙記著風輕寒威脅自己要掘了紀非城的墳的話,堅持選擇走奉閒居那條路。司長空和牧放拗不過她,司長空只好挑了幾個得力的助手,帶著蕭朗、牧放,跟著妲煙走這條路。
秦嶺深處,天外有天,幾人跟著妲煙走進去,都不由驚奇沿路所見的種種險境。等到奉閒居出現在幾人眼前的時候,包括牧放在內,都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妲煙心裡感嘆良多,奉閒居門外排列散亂的石頭,還是當日為了阻攔風輕寒所設的玄門陣,只可惜後來還是被自己毀了。等幾人進了奉閒居,妲煙才重新搬來石頭,東一堆西一堆地排列起來,還插上了一些樹枝。
司長空皺著眉頭虛心求教:“你這回擺的是什麼陣法?”
“不是陣,是幻蹤。長空小放,你們再去砍些能夠成活的柳蔓來,跟我一起順著茅屋和竹林插上,把這裡隱藏起來!”妲煙耐心地解釋:“幻蹤的功能,主要是製造幻境,讓人的視覺出現偏差,忽視掉幻蹤境內的東西,擺上這些,就算他們追上來,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我們。”
一切都準備好了,妲煙才有時間過問牧放的事:“小放,為什麼到了風石堡,你又不進去呢?”對於這事,一直是妲煙心上的一個結。
牧放長嘆一聲,難掩臉上的失落之情,目光黯然:“我不能進去,我怕我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那水儀就白死了。”
“什麼意思?”妲煙一驚,立即驚覺到這件事不是那樣簡單。
“我到了中都就開始打聽水儀的事。中都的人都在傳,水儀是給朝廷丞相高耀宗害死的。如今皇帝的權利被架空,外戚專權。高耀宗是當今皇后的爹,位高權重,高耀宗在中都就是半個皇帝,他說往東,就沒有人敢往西。
那次高耀宗去行雲館,正好當晚是水儀登臺獻藝。你也知道,水儀向來是賣藝不賣身的,可是那個狗官卻看上了水儀,死活要將她帶回府去。她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辦法?於是走到半路上,經過鏡藍湖時,就自己投了水。
我聽了以後,又氣憤又心痛!如果上次離開中都的時候,我就堅持帶她走,水儀或許就不會死!當天夜裡,我潛到丞相府,打算一刀了結了這個狗官,替水儀報仇!誰料我進去了以後,竟然給我聽到了一個驚天秘聞!”牧放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壓抑自己內心的震驚,才慢慢開口道:
“你知道嗎?當今皇后高氏,居然是九冥的人!”
“什麼?”妲煙和司長空等人統統驚訝得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妲煙更是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牧放:“那豈不是說,九冥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朝廷了嗎?進一步猜測,當今天下這個混亂的局面,是九冥一手造就的?”
妲煙隱約的記得,這個王朝原本不是這樣混亂的,變故的源頭是五十年前風苻等人和皇帝爭奪皇位,但大亂的根源,卻是在二十多年前,高氏入宮之後,排擠宮中后妃,登上皇后之位,慫恿皇帝排擠忠臣,活生生一個再世妲己……如
果高氏是九冥的人,那麼天下大亂,根本就是九冥挑起的……
但是妲煙等人還沒從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中緩過神來,就聽見牧放幽幽地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不敢迴風石堡嗎?因為慕容,就是九冥傳說中不世出的護法陽極!”
這次妲煙再也坐不住了,從凳子上一蹦而起,臉色變了:“什麼?慕容客就是陽極?”
“我潛入丞相府的那天,正好趕上了皇后造訪,於是我就聽到了兩人的密談。慕容客的真名叫做陽極,是九冥的教主收養的孩子。他進入風石堡的時候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其實都是利用一門叫做縮骨術的武功,將自己渾身的骨骼縮成孩童大小,而他潛入風石堡的目的,也和高皇后進入皇宮一樣,是想控制風石堡。”牧放一臉受傷,想到小時侯和慕容客一起玩鬧的快樂時光,想到慕容客的處心積慮,件件往事都將自己的心扯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