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落絕地(1 / 1)
不知站了多久,妲煙一直停留在懸崖邊那個發呆的人身上的目光緩緩收回,深深呼吸,才順著暗河的流向,運起天罡正氣一路走了出去。
妲煙心道:“這裡光禿禿的一眼望得到頭,看來也只有順著水流動的方向去找了。”
風輕寒耳力過人,內功深厚,妲煙怕她擔心自己,運起天罡正氣輕飄飄順著暗河一路飄下懸崖,在譚中一塊石頭上落了腳喘息了一下,才又順著河水的方向飛去。
他們原本處的位置,有洞口照下的光,還能看見東西;一路順著潭中分流出來的河水向前走,漸漸就看不見路了。妲煙第二次歇腳的時候,隱約看見前方凸起的一塊,還以為是一塊石頭,剛剛飛身上去,那石頭卻動了一下。
妲煙才反應過來,山洞中的暗河暗洞多一些蛇,通常身體巨大,加上活的年歲久遠,額頭張角皮膚堅硬,往往被人稱為龍。看來自己剛才踩到的,就是一條睡夢中的蛇。好在那蛇睡得十分香甜,妲煙身體又輕,居然沒驚醒。
妲煙暗罵自己大意,前方的路就倍加小心。不知道飛了多久,妲煙的內息漸漸感覺到紊亂,動作也不如來時那般輕盈。妲煙心中直犯嘀咕:“難不成這條路是通往地獄的?”
又堅持了一會兒,妲煙才看到前方隱約傳來的光亮,似乎還有轟隆隆的水聲。妲煙心頭一喜:“我們有救了!”瞬間精神了不少,發足狂奔那點光亮的來源。誰知道心頭光顧喜悅,到了洞口果然收勢不及,猛地衝出了洞口。
“啊——”看清楚了洞口的行事,妲煙不由一聲大叫,無奈人已經到了半空,只能順著水流直墜而下。
原來從洞口出來,這裡是一個天然的瀑布!可憐妲煙一身精妙武功,居然只顧著驚喜,毫無準備的順著瀑布飛流直下就聽啪地一下,妲煙被瀑布衝到了潭底。好在瀑布之下是一個深潭,倒也不像風輕寒那邊受重重的內傷。
妲煙一身溼噠噠地從譚中爬起來,看一眼周圍的景色,瞬間呆了。都說深谷之中多世外桃源,沒想到還真給自己遇見了!
鄰近深潭的草地上,開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朵,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妲煙一眼看去,眼光敏銳地發現了不下數十種珍稀藥材,其中好幾種還是治傷的聖藥。再往遠一點的地方看去,大片大片的桃樹上,還掛著紅通通的桃子,個個跟小碗般大小,已經是難得的野桃了,足夠解決兩人的口糧。
妲煙急忙從譚中游到岸邊,歡呼一聲,忍不住哈哈大笑。
風輕寒的傷有救了!兩人也不用餓死了!
妲煙喜形於色,將半截袖子扯下來,底部打了個結,做成方便的口袋,飛入桃林裡摘了慢慢一個袋子。她早已經餓極了,當即顧不得許多,自己咬了幾個,才覺得腹中有了飽脹的感覺,渾身又有了力氣。
吃飽了,妲煙躺在草地上,不禁感嘆:“妲煙啊妲煙,你活了一千多年,最近這幾年越活越退步了。天天都過的是逃亡的日子!”以前是被司長空追,現在是被風輕寒追,尤其是最近四天,愣是每一天都在逃亡,熱飯都沒好好吃上一口。
妲煙躺了一會兒,想著風輕寒只怕也餓得狠了,便拎了袋子要回去。目光轉到遍地的草藥,便細細找了些,拿到潭水中洗淨踹到懷裡。轉念一想,洞中陰冷,風輕寒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倒是需要撿些柴火回去。
入了桃林中,只管撿些手腕粗細的桃木捆了一捆,往肩上一扛,手拎了桃子,從側面上了瀑布口,飛身越了進去,往山洞中去了。這一回,妲煙想起那暗河中的巨蛇,怕它會出來覓食,便分外小心,倒也相安無事。
風輕寒在洞中早已等得心焦,妲煙出去這麼久還不見回來,只怕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他眼睛看不見,耳朵分外靈敏,妲煙的腳步聲剛剛在懸崖下響起,風輕寒幾乎跳起來,大喊一聲:“妲煙!”甫一站起,膝蓋處刺骨疼痛,啪地摔倒在地,腦袋離那懸崖不過幾寸。
妲煙卻是大驚,才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告訴風輕寒,前面幾步就是懸崖的事,要是自己不在這期間,風輕寒亂爬兩步,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小心,前面是懸崖!”猛一見到風輕寒的腦袋,妲煙差點魂飛天外,連忙大喝一聲,阻止風輕寒往前爬。
風輕寒就頓了身形,這才聽出妲煙的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想起剛才的險境,不由也是驚出了把冷汗。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便再也見不到妲煙了!
被風輕寒一嚇,妲煙便片刻也不敢耽誤,飛快奔上了懸崖,將柴火往地上一丟,妲煙先架著風輕寒挪了個位置,遠遠離開那處危險地帶,口中直道:“還好我回來得及時,要不然……”後面沒說話,身體倒是抖了幾抖,後怕不已。
風輕寒沒說什麼,一種挫敗感漸漸淹沒了他的心。那瞬間,“累贅”二字瞬間佔據了大腦,風輕寒臉色晦暗,緊抿了雙唇。
妲煙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寬慰他道:“你別擔心,我找到了出這裡的路。外面是個世外桃源,我剛才看了下,都是些珍奇的藥材,你的雙眼我猜想是受到震動導致的,是能治得好的!”風輕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妲煙將袋子裡的野桃在暗河中洗乾淨了,遞給風輕寒一個,剩下的在風輕寒身邊放下,又張羅著在風輕寒身邊生一堆火。
火升起來,風輕寒漸漸感到暖意。妲煙帶回來的野果倒也香甜,他咬了一口,就問妲煙:“你怎麼不吃?”
妲煙才知道風輕寒還以為是自己寬慰他,外面沒有什麼世外桃源。轉念一想,差點流出淚來:這個傻瓜,原來是擔心自己找到的野果不多,摸到地上的一堆果子,還以為自己一口都沒吃!他受著傷,自己還餓著,卻只是一心記掛著她……
妲煙悄悄抹了把眼淚,將懷裡的藥拿出來,用暗河中光潔的石頭碾碎了,一邊給風輕寒敷在傷口上,一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你這膝蓋受了傷,等將養幾日才能走,這裡溼冷,等你腳能動了,我就帶你出去吧!外面真的是個桃源,這個季節了還開著很多的野花,十分漂亮,跟奉閒居那邊的風景倒是不同,但我猜你會喜歡的……”
風輕寒心頭一震,聽出了妲煙聲音哽咽,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漫上心頭,竟然是說不清的甜蜜。他顫抖著伸出手去,準確地摸到妲煙臉上溼溼的痕跡,放到嘴邊一添,嘴角竟然微微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甜的……”
妲煙的眼淚流得更兇,撲簌簌地將前襟打溼了一片。風輕寒伸手將她抱在懷中,妲煙沒有掙開,反而配合地也摟住了風輕寒……
石壁上火光映著二人的身影,帶了三分悽然,剩下七分相濡以沫的纏綿,在這樣的絕境中,說不出的溫馨和動人。
妲煙找到了路,風輕寒有傷在身,少不得得她日日出去找東西吃,順路帶些柴火。過了七八天,風輕寒的腳傷漸漸好了許多,能在木棒支援的情況下,在崖上的平面處活動了。妲煙怕他不小心摔下,特意用石頭在崖前圍了一圈。風輕寒的木棒觸到石頭,自然就會退回來。
這一日妲煙從山外帶了柴火和野果回來,遠遠就聞到了一股濃濃了肉香。奔上來一看,風輕寒正撐直了腿坐在火邊,手裡一根木棍上串了一直獐子腿,已經烤的金黃金黃的。
妲煙喜歡吃肉,再加上好久沒吃道熱食了,聞著肉香就口水漣漣,連忙問風輕寒:“好香啊,輕寒,你從哪裡弄來的獐子?”
風輕寒笑得傾國傾城:“這幾天我靜心在這洞中,天天都聽到頭頂洞口上,時不時有動物越過。就一直想著能不能弄一隻下來……剛才我正睡著,聽到頭頂有獐子在孤叫,就撿了塊石頭,運足了內力扔上去,剛好擊中了,它就落了下來!”
妲煙抬頭望去,這裡距洞口不下十五六丈,石頭到達頂端要將一隻獐子打下來,非得用足了全力不可,這隻獐子,怕是風輕寒預謀已久的。風輕寒看不見,做什麼都全憑感覺,要解剖獐子,生火烤肉,樣樣都是困難之極。
低頭去看,風輕寒一雙手果然都是劃痕,全是被石頭割傷的。妲煙明白,他這樣辛苦,也只是想為她分擔些,妲煙心裡感動,不自覺就伸出手去握住了風輕寒的手掌。
風輕寒又笑了,將手裡烤好的獐子腿遞給妲煙:“吃吧。”
妲煙就接過來,用風輕寒解剖用的石刀,將獐子腿劃成一條條的肉,吹冷了些放到風輕寒手裡:“你也吃。”
風輕寒一愣,接了過來慢慢嚼了起來。沒有鹽,獐子肉少了些滋味,但也是難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