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婚姻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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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煙搖頭。

風輕寒的下顎抵著她的頭髮,聲音也是從上面傳來的:“那是因為風石堡控制著大半個王朝的商脈和地脈。商脈上來說,重要的鹽、茶和戰馬的交易,都是風石堡一手掌控的,我還沒習武之前,負責的就是這個。另外,糧食和兵器,也是在風石堡的控制下,這是秦雙掌管的部分。”

“秦雙?”妲煙吃了一驚。看不出來,秦雙大大咧咧地一個人,居然能管理糧食和兵器這種出入鉅細都要留心的麻煩事。

風輕寒輕笑:“你別看秦雙毛毛躁躁的,其實心細如髮,這事讓他來做再合適不過了!你當初離開風石堡,回來的時候不是發現他一直在幫你收拾房間嗎?你難道就沒發現,你屋子裡的東西可沒有什麼動過的痕跡?我可從來沒告訴過他你的喜歡,但他可都自個兒觀察著,記得清清楚楚呢!”

妲煙想了想,似乎真的是這樣,不由咋舌,暗歎風石堡的人才都善於偽裝。

“風石堡掌管著長明的命脈,所以這些年來明裡暗裡風石堡可沒少防著,生怕落入長明設下的陷阱中,一個不留神招惹百萬將士前來喝酒。”

風輕寒故作輕鬆地說著,妲煙聽得心驚膽戰。以前只知道風石堡一方獨大,卻不知道這樣的看似相安無事的結果,是小心翼翼地退讓換來的。風輕寒接管風石堡六年了,這樣的日子,原來他已經過了六年了!

“你知道我爹孃是怎麼去的嗎?”不等妲煙的心疼流露出來,風輕寒突然問。

“不是說江湖仇家暗算的嗎?”妲煙皺眉:難道你們竟然另有玄機?

風輕寒嘆息:“那是風石堡對外的說法。我娘懷著我的時候,朝廷上的那人知道了爺爺還活著的訊息,就派了大內的高手混進風石堡來毒害我爺爺。他在給我爺爺的飯菜中下了毒,可惜陰差陽錯,那飯菜卻送去給了我娘,我娘就這麼稀裡糊塗中了毒。好在發現得早,我娘勉強撿了一條命。可是那毒很厲害,卻順著胎盤集中到了我身上……所以,爺爺一直對我有愧,我娘生了我沒多久就去了,我爹又被刺殺,我成了沒爹沒孃的孩子後,什麼都依著我。”

如此這般,倒也算得上朝廷上的那位跟風輕寒的恩怨糾葛。妲煙見他回憶起親人,目光含淚,知他心裡苦澀之極,就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巧巧地轉移注意力:“那地脈呢?”

“地脈就是說,如今風石堡的分舵遍佈天下,至少握有長明三分之一的土地資產。掌握這些資產的人,都是牧放精心挑選出來的,個個忠心耿耿,一旦起事,他們會是新王朝的一大批支柱。”

三分之一!妲煙暗暗心驚,想不到風石堡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經吞噬掉了長明王朝的半壁江山,這一場仗,應該是毫無懸念的。可是,既然江山唾手可得,那他為什麼還要娶王維滿奪取南疆呢?他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打算的呢?

妲煙終究沒有問出口,一向能看透他的心思的風輕寒,這一次也裝了糊塗。兩人相擁著臥著,風輕寒低聲說一些小時侯的趣事給她聽,妲煙靜靜聽著,不多時就覺得睏倦,夜色已深,慢慢就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風輕寒還在身邊睡著,呼吸均勻。妲煙捧著這張臉細細地看,想著過往種種,如今竟然真的結出了這樣的果,不禁就看痴了,沒留意風輕寒的唇角漸漸掛上淺淺的褶皺。

“你還要看多久?”她沒反應,風輕寒只好出聲問她。隨即那雙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睜開了,帶著幾分戲謔地盯著她笑。

妲煙刷地縮回手去,鬧了個臉紅,埋怨地掃他一眼:“你醒了也不說一聲,害我,害我……”害她看的那樣痴迷,貪戀的樣子都被他看了去。

風輕寒笑道:“今天是初一了,還有八天,應該來得及。起來吧,待會兒有客人要來。”

妲煙一驚:“什麼客人?”想到在太白鎮上見到的人,再聯想到婚期將近,妲煙暗暗打鼓:來的人,該不會是司長空吧?想著,身子直接往外縮了縮,不肯起來了。

風輕寒搖頭:“來了你就知道了。”愣是把妲煙給拖起來穿衣打扮。

兩人梳洗妥善,枯坐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昭兒的聲音:“堡主,人來了,直接進來嗎?”

風輕寒立即起身開啟了門。那人跨進門,抬起頭來的瞬間,妲煙大大驚詫了一下。那人還是那張冷然的臉,眼睛裡的神采深入海石,看不出半點真心。妲煙苦笑著去望風輕寒的姿態,很想知道,來的是這樣的熟人,他要作何感想?

可惜,風輕寒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人在風輕寒面前單膝跪地:“慕容客拜見堡主,夫人!”聲音沉穩,也看不出什麼來。

“慕容請起。”風輕寒臉上的笑容回覆成妲煙熟悉的似笑非笑:“請慕容莊主千里跋涉而來,輕寒倒是十分不好意思。不過輕寒大婚在即,聽說中都錦繡莊的布料和裁縫都是一絕,在下想請莊主為我的新夫人做身嫁衣!”

慕容客道:“是!”轉而對妲煙道:“請夫人站起來,在下讓婢女給夫人量一下身量!”

他身後跟著的小姑娘立即放下手裡捧著的托盤,從裡面找出尺子來,要給妲煙測身量。妲煙莫名其妙,風輕寒卻示意她站起來。妲煙無奈,只得隨著那小姑娘轉入內室去。

進了內室,外面的兩個男人似乎正在低低的談話。妲煙低低一笑,恍然間明白了慕容客此行的目的,風輕寒託名為為自己做喜服,但自己根本不是新娘,原來不過是一個遮擋的幌子而已。

妲煙不想去聽他們說什麼,只能找些話題轉移注意力。妲煙裝作不經意地輕聲問:“你家主子什麼時候開的錦繡莊?”

小姑娘很活潑,聽到主人家問起,連忙雙眼放光的回答:“莊主是年前,冬月初幾的時候開的錦繡莊,莊主頭腦好,才一個多月,錦繡莊就名滿中都了!”說話間不掩飾自己對慕容客赤果果的崇拜。

冬月初幾,算起來,也就是慕容客離開秦嶺後,就去了中都吧?

“那水儀水姑娘呢?”妲煙又問。

小姑娘一臉茫然:“水儀?錦繡莊沒有這個人啊?”

妲煙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追問:“怎麼會沒有呢?水儀姑娘長得很美,跟隨你家莊主一起去的中都,應該一直都在慕容身邊才對?”

小姑娘立即笑了,恍然大悟般笑著說:“夫人說的原來是冉庭卿姑娘啊。冉姑娘很好啊,現在是錦繡莊的當家人,常常和莊主一起去各地進貨,大約不久,冉姑娘會是莊主夫人吧?”

冉庭卿其實是水儀的真名,還未入教之前,她是叫的這個名字。入了九冥後,絡洮給她改名陰極,潛入中都後,又改名水儀。這會兒倒是回覆了本家姓名,轉了一圈回到原來的地方,倒也是一種機遇。

妲煙聽小姑娘滔滔不絕地說著冉姑娘對慕容客的好,不禁沉默了:冉庭卿如果愛的是慕容客,那牧放怎麼辦呢?

量完了身量,妲煙也就在小姑娘的攙扶下出了內室。外間的兩個男人都沉默著,等她出來,慕容客便指著另一個小廝放在桌上的一堆布料請她挑選。

妲煙沒心情管這些,想著牧放的事就已經十分糾結,自己不過是風輕寒要見慕容客的一個幌子,也不是真的給自己做喜服,就隨手指了幾個,就想著趕緊去找牧放探個口風。

待慕容客一走,妲煙就忍不住直奔牧放而去。牧放端了一本書,正翹著二郎腿晃悠著椅子在閒適地看,見她氣勢洶洶地殺過來,戲謔道:“呦,夫人,這大早上的怎麼這麼大火氣?莫不是打翻了輕寒的醋罈子?”

妲煙直接忽視掉牧放的話,雙手騰地奪了他的書,瞪著他:“我問你,今早慕容客來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他現在是錦繡莊的莊主,輕寒大婚的禮服都是找錦繡莊定製的,他會親自來,不稀奇!”牧放倒是顯得十分淡定。

慕容客如今和風石堡其實倒也算得上深仇大恨,只是為什麼大家的態度都這麼淡然呢?妲煙百思不得其解,只暗暗上了心,打算晚上問問風輕寒。眼下還是牧放的事要緊些:“你既然知道他來了,你和冉庭卿,也就是水儀的事,怎麼還不上心些?”

“她早已經做了選擇。”牧放扭頭不和妲煙對視:“她當初就選擇陪著他了,他們兩個人認識了百餘年,和我不過是逢場作戲,誰是真心誰是假意,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妲煙被他噎住,倒也真的想不到什麼理由來反駁。冉庭卿的心思,除非她自己說清楚,外人根本摸不準。妲煙長嘆,連帶著眉眼彎了下來,輕輕拍了拍牧放:“我當你是兄弟,總是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真的捨不得,那就主動點,有些事不親口問,你怎麼知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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