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界律法(1 / 1)
昭兒拿著那塊玉放在妲煙手裡,她細細摸著那塊玉,觸手升溫,是塊難得的暖玉,玉上刻著幾個字:“我心匪石。”手摸著字跡,倒像是司長空一手刻上的,妲煙想著他低著頭一刀一刀刻下這幾個字的神情,不由漸漸覺得心痛。
喚昭兒找來紅線串起來,妲煙將玉掛上了脖子。胸口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心裡去。
黃昏來臨,紅薔院中突然湧入了大片的人群。房門緊閉著,大家鬧哄哄地催新郎來迎新娘。妲煙身形要動,昭兒連忙按住,說:“夫人忘了,要等堡主獻了禮才行呢!”說完高聲對外道:“新郎不獻禮,就想迎我們姑娘,哪有這樣的道理!”
風輕寒就在門外唱禮單,長長的一串,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紙。禮單唱完,問:“這下總可以讓我見我的新娘子了吧?”屋外一片鬨笑。
“不行,還要放禮炮!”昭兒笑道。
門外隨即響起放鞭炮的聲音,昭兒這才扶著妲煙站起來,把門開啟,嬉笑道:“新娘子來了,新郎官還不來迎?”
風輕寒臉紅紅地,站在門口愣愣地看妲煙。妲煙臉上蓋著紅蓋頭,倒也看不出臉紅,但隔著這人群,也感覺到了風輕寒火熱的視線,不禁微微動容。
因妲煙是孤單一人,既沒有孃家兄弟,也沒有鄉親好友。送新娘出門本應該由孃家兄弟來做的,這會兒只好由秦雙代勞。秦雙小心翼翼地扶著妲煙坐進花轎中,一脈穩重的氣派,倒也是難得的正經。
風輕寒騎著馬走在前面,當先領著妲煙的花轎在風石堡走一圈後,轉回到風石堡的廣德殿來。廣德殿算得上是風石堡的戒律堂,但是隻因為供奉著風苻等人的靈位,少不得要在這裡舉行儀式,算是長者的見證。
踢轎門,迎新娘下轎。妲煙和風輕寒雙雙牽著紅色的紅布,一步步走近殿來,夕陽將二人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似乎都遠去了,天地間只剩下那一抹紅,深深觸動了人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司儀高亢地聲音在賓客的推動下,一聲高過一聲,妲煙由昭兒扶著,送往新房。風輕寒卻被賓客們扣下了,要挨桌敬酒。因為隔著厚厚的蓋頭,妲煙看不見風輕寒的神色,也瞧不見滿堂的賓客中那人的神色,但心裡滿滿的幸福,卻是怎麼也騙不了人的。
風輕寒臉上至始至終都演繹著笑容。真好,她終於嫁給了他!她千年的流浪和期盼,終究是有了新的歸處。從今以後,她的生命將和他連成一體,再也不會分開!
妲煙被送往東首的召函院。原本居住的紅薔院被算作了孃家,召函院是新開闢出來給二人作為新房。到了召函院,妲煙心裡戒心著一件事,問昭兒:“今天是堡主娶妻納妾的日子,為什麼王維滿沒有出現?”
昭兒道:“既是做的妾,那自然不用拜堂啦!更何況堡主為了不讓她搗亂,早派人盯著她了。別說拜堂,她連白林院都出不去。”
這倒是像風輕寒的風格。妲煙一笑:“等賓客們散去後,把她放了吧!”指不定這會兒王維滿在白林院有多咆哮呢,以後的日子,難免要為了個男人和別的女人鬥智鬥勇了!
人間界的規矩,妲煙向來很明白,新娘子送入洞房以後,按照慣例是要等著新郎來掀蓋頭的。風輕寒被賓客們勸住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悄悄著侍衛來給昭兒說,讓妲煙先歇著,待會兒過來的時候再起來。
妲煙早就累了,正好偷閒,到了召函院,立即掀了蓋頭,吃了點東西,倒頭睡下。
睡了一個多時辰,昭兒搖醒了她。風輕寒隨即醉醺醺地被人引進了新房。牧放還沒回來,風石堡的弟子們在秦雙和風傾的帶領下,嬉笑著一窩蜂湧進來,滿屋子鬧哄哄地,催促著風輕寒挑蓋頭。
年長的喜娘含笑捧了西稱遞給風輕寒,風輕寒拿著秤桿,努力定神挑開了喜帕。妲煙因是剛睡醒,雙頰微紅,看上去倒成了含羞帶俏,真真是萬分可人。風輕寒迷糊中喜娘被按坐在妲煙身邊,一雙巧手將二人的頭髮理出兩束來,靈活地打了個同心結。
妲煙的心突然砰砰砰地跳:這算是結髮夫妻了嗎?
“結髮夫妻……”風輕寒雖然喝得多,這會兒神智卻還清醒,壓低了聲音樂呵呵地笑。
滿屋子的人都笑開了。喜娘捧上合巹酒,一段番長的祝詞後,示意兩人喝交杯酒。風輕寒的手腕纏過妲煙的,如同蔓藤纏樹,說不清的糾葛,說不清的動人。
賓客們終於鬧夠,被多事的喜娘攆了出去。喜娘隨即帶著曖昧不明的笑容,關上了房門,將一屋子喜氣留給二人。
本看來就同居一屋許久,早已經熟絡得很,但此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無端生出拘謹來。風輕寒呆坐半天,十分迷糊地站了起來,猥瑣地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個,夫人,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妲煙嗯了一聲,抬眼見風輕寒神色猥瑣,不由好笑:“我這大著肚子,難不成你想做什麼,不好意思成這樣?”
風輕寒大囧,撓了撓腦袋,過來扶妲煙:“也不知道怎麼的,今天覺得似乎跟以前不一樣。夫人今天,十分漂亮!”
“還不是跟以前一樣……”妲煙吃吃一笑,傾聽著屋外漸漸遠去的人群,竟然從裡面細細分辨除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忽地笑道:“你的麻煩來了,你自己解決!”
風輕寒莫名其妙。妲煙指指屋外,用口語提示:“你的二夫人!”
話音剛落,院中果然傳來了王維滿怒氣衝衝高亢的聲音:“風輕寒,你出來,你出來!”
妲煙和風輕寒無奈地交換了下眼色。兩人幾乎是同時想到王維滿滿臉怒氣,一張絕美的臉蛋扭曲著,烏雲密佈,渾身的氣場讓人恨不能離她三丈遠。
“叫你呢,你快去。”妲煙笑著推了推風輕寒。
風輕寒撫額嘆息:“她愛叫就讓她叫去。我讓昭兒把她大發了算。”
王維滿又叫了一會兒,眼見著風輕寒並不出來,只能換了個人嚎罵:“妲煙,你給我滾出來!
風輕寒看著妲煙笑了:“叫你呢,你去!”
“好吧,叫得是我們,我們一起去。”風輕寒撫額嘆息,顯然對此十分頭疼。妲煙無奈,本來躺下了只好又坐起來。風輕寒終於良心發現,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好蓋好被子:“還是我去吧,你休息好!”
風輕寒出去了。屋外的罵聲起初是喝問,接著是怒罵,然後越來越小,漸漸就沒有了。妲煙聽著是風輕寒將她勸住了,讓她有話回白林院說,不要吵了他的兒子。
妲煙本已累極,當即安心,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風輕寒沒有回來。
次日起來的時候,昭兒一臉吞吞吐吐,似乎很有話要說。妲煙一邊穿衣一邊說:“你有話就直說,我最見不得吞吞吐吐的形容。”
昭兒得了特赦令,在她耳邊唸叨:“夫人啊,就算你懷有身子,你怎麼能讓堡主去二夫人房裡呢?你和她同一天進門,多少人明裡暗裡盯著,看你們誰是未來的靠山呢!如今讓她討了好去,往後你的日子會多少受人排擠啊!”
妲煙心裡一片茫然:“昨天風輕寒沒有回來嗎?”她還以為是她睡得太沉,風輕寒回來時沒有發覺;而風輕寒每天都走得早,所以自己醒來時就不見了人,原來竟是那般。
昭兒見她茫然,很是無奈地嘆息:“堡主半夜去了白林院,這下子,二夫人可算是在風石堡站穩了腳。你知道,她原先嫁給堡主,堡主卻沒娶她,她在風石堡可算是備受冷落的。誰料到昨天她和夫人同時進門,堡主卻去了她的屋子……我聽說她的背景是滇南第一教五毒教,可是夫人卻無所依靠,往後的日子,要是她欺負夫人,又怎麼呢?”
妲煙見她愁眉苦臉的著實擔憂,不禁拍了拍她的手,笑笑:“不怕,王維滿有五毒教,我有鳳嶺寨,有你們堡主!”
話說了出來,妲煙反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不知道怎麼的,這句話脫口而出。為什麼要把鳳嶺寨放進去呢?妲煙愣了一下,搖頭苦笑:司長空給的太多,在她心裡,終究是有了他的位置,即使不是愛情,那也是如同親情的存在——她把他放在了和巾爺爺同等重要的地位。
“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堡主就算寵著夫人,但總也不能虧待了二夫人。夫人啊,你如今有了身孕不能侍奉堡主,堡主又正是熱血的年紀,要是二夫人再使出什麼招勾引堡主,你又怎麼應對?”昭兒倒是很擔心。
妲煙摸了摸肚子,恍然想起風輕寒的承諾:他是絕對不會碰她的!昨天晚上王維滿那麼憤怒,傳出去總歸是風石堡不好,風輕寒前去勸說,其實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