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夫妻心(1 / 1)
妲煙驀然沉了臉色道:“沒事,你不用擔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不要去招惹二夫人。”
昭兒伸伸舌頭,不敢再說什麼。一個早上,妲煙都見她不住向外張望。妲煙打趣她:“你這是看什麼呢!屋外的雪都要被你看化了吧?”
“按理說,二夫人今天應該過來拜見夫人的,畢竟你是大她是小……可是都正午了,還不見人來……”昭兒有些吞吞吐吐:“堡主也沒來呢……”
妲煙笑道:“不用問了,剛才她的丫鬟琳兒過來回話,說是二夫人昨晚累著了,今早起不來,就不過來了。”
昭兒一聽就瞬間炸毛:“什麼?夫人,她這不是在示威嗎?”
她不來,妲煙正求之不得,自然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自顧自出了門去找天星玩。前一陣子天星整日在秦嶺深處鬼魂,不久前居然引回來一隻母老虎,妲煙驚奇地發現母老虎居然懷了身孕,十分榮幸地成為眼界一向很高的天星的妻子,並且孕育著兩隻虎的後代。
妲煙將它取名氐池,安置在紅薔院中養胎,十分寶貝天星一家子。以前還住在紅薔院的時候,對天星的照顧程度,讓風石堡的人都知道,夫人最寶貝的東西,就是那隻白虎!
妲煙到了紅薔院,本該在床上起不來的王維滿卻已經在那裡了,正拿著一盆肉,一塊塊丟給氐池。天星不在氐池的身邊,氐池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並不搭理王維滿。王維滿也不氣餒,仍舊自娛自樂地餵養氐池。
“你在幹什麼!”
天星見過王維滿,氐池卻沒見過,對王維滿沒什麼防備。可是王維滿對天星的仇恨,不亞於對自己的厭惡。要是她對氐池做什麼……妲煙抖了一下,猛地大喝出聲。
王維滿笑顏如花地轉過身,見了妲煙,居然一副驚訝的樣子:“哎呀,姐姐怎麼來了……你有身子,要是到處亂跑,出了事滑了胎,這可要不得啊!”
妲煙走上前,眼光掃過氐池,沉聲問道:“紅薔院的白虎不準任何人招惹,這規矩難道沒有人跟你說嗎?”
王維滿雙手一攤,滿臉無辜:“我不知道啊!又沒有人專門跟我說。”
“你!”妲煙氣結,怒視著王維滿。昭兒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不能動氣。妲煙深呼吸,靜了氣,頭腦又清醒了:“那現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好好在自己的白林院待著,我待會兒找人來跟你說說風石堡的規矩。”
王維滿臉色瞬間變白,哼了一聲,將手裡的肉往地上亂扔,一跺腳扭身回了風石堡。
妲煙細細檢查氐池,氐池的確安然無恙,這才放了心。其實氐池雖然是頭白虎,體型身材都比天星小很多,虎目經常低垂,透著些乖巧溫柔,真的挺討人喜歡的;想來這次王維滿是真的沒有惡意,自己倒是冤枉了她,不禁心軟,有些歉意。
看過了氐池,妲煙就是真的無事可做。牧放去中都還沒回來,找人聊天也沒個伴;風輕寒又越來越忙,自己也不好去煩他。妲煙只能自己找些事來做。
吩咐昭兒去風輕寒的書房給自己找幾本地理方面的書,妲煙自己卻躺在搖椅上隨手拿起本書翻看。前一陣子風輕寒常常帶了很多書過來看,臨走的時候也沒帶著。妲煙拿著的這本,居然是《策論·戰術篇》。這一篇講的是行軍佈陣中出奇制勝的應用。
這一篇文說:“刑以應刑,正也;無刑而制刑,奇也。奇正無窮,分也;分以奇數,制之以五行。同不足以制勝也,故以異為奇。是以靜為動奇,佚為勞奇,飽為飢奇,治為亂奇,眾為寡奇。發而為正,其未發者奇也。奇發而不報,則勝矣。有餘奇者,過勝者也。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兵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復生,四時是也。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孰能窮之?”
大約意思是說,以有形的常規戰法對付有形的常規戰法,就是“正”的戰術;以無形的出敵不意的戰法對付常規戰法,那就是“奇”的戰術。正奇變化無窮,完全在於根據實際情況來組織和部署兵力。這是以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的方法排兵佈陣,用五行相剋的原理來擾亂剋制敵人。
如果採用與敵人相同的戰術無法取得勝利,那就要改變戰術,出其不意,出奇制勝。舉例來說,靜是動的奇,飽是飢的奇,治是亂的奇,眾是寡的奇。出敵不意採取行動,使敵人毫無察覺,察覺時卻已經晚了,掌握多種出其不意的方法,更能夠爭取勝利。
後面的部分,則是說為人主帥,要掌握作戰方法和兵力部署的聯絡,戰法要如天氣變化多端,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妲煙放下書,揉了揉額頭,忽而手摸了摸肚子,嘆息:“看來輕寒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似乎……等不及了呢!”
妲煙沒有料錯,過完元宵節的第三旬天,早早地,妲煙還在夢中,忽而聽見堡中殺聲震天,長聲直衝雲霄。
妲煙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喚昭兒進來,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昭兒也不明所以,飛快地奔去打聽,不一會兒慘白了一張臉跑回來,哆哆嗦嗦地哭喪著臉道:“夫人,不好了!牧放護法在中毒被人殺了!”
“什麼?”妲煙一躍而起,終因身子重了有些搖晃,連忙扶住昭兒的手,訝道:“你說什麼?”
昭兒被她一問,直接哭了出來:“我剛才出去打聽,聽人說堡主突然接到中都傳來的訊息,說牧放護法被人殺了,落得個千刀萬剮的下場!牧護法那麼好的一人,怎麼會這樣……”
“不,我不信,我半個字也不信!”妲煙放開昭兒的手,扶著肚子大步走出去,天色微朦,依稀看得見她的臉色好白好白,一雙眼睛晦暗得如同夜半的天空:“堡主在哪裡……”
“在飛熊殿……”昭兒被她驚到了,絲毫沒有猶豫地吐出了一個地名。
這樣的夫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呢!那會兒二夫人在新婚之夜勾引堡主,她都沒有驚慌失措過,涉及到牧護法,夫人居然這樣難過?
只這片刻工夫,妲煙卻走得遠了。昭兒見她在晨光中的身影單薄得厲害,又沒有穿棉襖,連忙進屋去拿妲煙貫穿的披風后,才追往飛熊殿。
妲煙不敢多想,腳下儘可能邁開大步往前走,只想著趕緊飛往飛熊殿,找風輕寒問清楚。
為什麼?為什麼被犧牲的人是牧放?
她不懂!牧放是他的兄弟啊,是他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弟兄,他怎麼狠得下心呢?
怪不得前段時間牧放走的時候,還單獨拉著她說了一堆話,囑咐她要自己照顧好自己;王維滿進門之後,要以一家之主的氣勢先鎮住她……最後,牧放說:“以後不管輕寒做了什麼,你都要堅持守在他的身邊,你能答應我嗎?”
那時候她還沒有想到這一層,還笑牧放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原來……竟是這樣的!他早已經為自己佈下了死亡的路,只等著自己將自己送上斷頭臺,竟然是這樣!
可是妲煙怎麼也不敢相信,親自將牧放送入黃泉路的,居然是風輕寒!
她只想問一句:江山和手足,天下真的那般重要嗎?
妲煙腳下不停,很快看見飛熊殿伸延的屋簷一角。妲煙一心焦躁不安,全部系在牧放身上,沒留神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往前撲倒,好不容易定住了心神,站穩腳跟,忽然被人迎面撞了一下,妲煙再也留神不住,連連倒退了幾步,背脊撞在了飛熊殿的石柱上。
這一撞直把妲煙撞得血氣翻騰,下腹更是隱隱傳來鈍痛。抬起頭來,眼前卻是王維滿那張飛揚跋扈地臉,真真是要多惹人厭有多惹人厭。
此刻王維滿抱著雙臂,以一種防禦地姿態面對著她,嗤笑:“怎麼,來給牧放收屍?”
妲煙突然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放開護著肚子的手,猛地竄到王維滿身邊,一揚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牧放的生死,還輪不到你來談論!”
她的動作很快,王維滿根本來不及反應,硬生生捱了一巴掌,半邊臉頰瞬時紅腫起來,臉頰都扭到了一邊。
再轉過頭來,王維滿的臉色大變,聲音尖銳:“賤人,你敢打我!”說著直撲妲煙,飛起一腳狠狠地向妲煙的肚子踢去。
妲煙閃向一邊,踢腿招架住王維滿的攻勢,手不著痕跡地在王維滿的膝蓋下一彈,王維滿吃痛,驀然收腳,提拳迎向妲煙的臉頰。
妲煙因為先前受了傷,懷孕之後一直覺得身子格外地重,動作都比以前慢了許多。手掌架開王維滿的手,王維滿卻再次伸腳踢向妲煙的腿。妲煙勉強避開,身子卻又一次撞到了石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