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纏綿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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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鳳嶺寨大當家司長空率眾來襲!”

帳外忽然有士兵急急奔來稟報。

妲煙一驚,想到了一個可能:司長空肯定是沒有找到自己,知道自己來了風輕寒這邊,帶人來找自己了!想到這裡,妲煙刷地坐起來。猛然間後頸一痛,竟然是風輕寒趁她不備,劈了一個手刀。

妲煙軟軟倒在床上,映像中最後浮出的,是風輕寒堅毅又帶著歉意的臉。

再醒來的時候,妲煙只覺得渾身僵硬痠麻,風輕寒給她穿了衣服,她躺在被子裡,又被點了穴道。隔著屏風,帳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輕寒,你不能動司長空!你就是再討厭他,也不能這樣對他。別的不說,妲煙視他如家人,你會傷了妲煙的心的!”

說話的這人,聲音十分熟悉。似乎是……牧放?

牧放?

妲煙猛地睜大眼睛,不敢深呼吸,側著耳朵細細地聽帳中的談話。

“不殺他,我只能滅了鳳嶺寨,殺他一人,總比屠戮鳳嶺寨數千人強吧?”風輕寒聽起來很為難。

“或許,我們可以讓他歸順朝廷!”牧放在一邊出主意。

“我想過這個方法。但是從鳳嶺寨的表現來看,要說服司長空,似乎不可能!”

帳中響起風輕寒沉穩的腳步聲,妲煙聽著似乎是從屏風後移到了帳門口。

“我們不能,但是有一個人能啊?”

“你是說妲煙?”

聽著這話,妲煙幾乎可以想象出風輕寒習慣性地皺起眉頭思索的樣子。

“我那日回去的時候,在景陽縣外見到妲煙,我敢肯定,妲煙現在定然在鳳嶺寨中。俗話說,夫妻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她總會幫你的……”牧放苦口婆心的勸說。

風輕寒似乎很是心動,妲煙半晌也沒有聽到外面的答覆。她苦笑了一下,初初聽到牧放的聲音的震撼慢慢褪去,深深呼吸一口氣,妲煙終於開了口:

“你們想讓我將司長空往火裡推,休想!”

外面的兩個人都是大驚失色,雙雙奔進帳中。

妲煙緩緩坐起身來,嘴角流下一串鮮紅的血液,看樣子應該是強行衝開穴道,收了極重的內傷。她死死盯著跟在風輕寒身後的那個人影,然後目光移到風輕寒臉上。

“算你狠!”

風輕寒連忙過來扶住她,妲煙卻一甩手推開了風輕寒的手。深深呼吸幾口,妲煙再一次望著牧放,呵呵冷笑:“原來,只有我一個人是傻瓜!”

“妲煙,你別這樣笑……別笑了!”風輕寒似乎承受不住她的傷心,忍不住低吼。

妲菸嘴角的笑意不減,只是淡淡地道:“我真傻。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又怎麼捨得拿你做江山的籌碼?我真傻……”

牧放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擔憂地看著她。

妲煙收回目光,盯著眼前雲錦的背面,忽然淡淡地說:“我真為我的孩子感到不值!”

他們聯手騙她,她最愛的男人,最好的朋友,竟然為了一個天下,共同欺騙她的感情!比沒了孩子更大的痛苦湧上心頭,妲煙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心口。

牧放突然說:“你在景陽縣外奪了我的馬的時候,我就想叫住你了。可是你走得太匆忙……這件事是我的主意,不管輕寒的事,你不要怪他!”

當時她一心想著來鳳嶺寨幫司長空,哪裡有心思管被搶了馬匹的那人,原來那人竟然是牧放!他回中原的初衷,本來就是因為聽說妲煙和風輕寒鬧得很僵,打算回來坦白一切的。當時本來想攔住妲煙,跟妲煙解釋一下,誰料妲煙走得急,竟然失之交臂。

“不怪他,我不怪他,我該怪我自己。”

妲煙說著,翻身下地,撿了鞋子穿著,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去哪兒?”風輕寒猛地回身,幾乎是嚴厲地喝問。

認識這許久,他從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妲煙說過話。妲煙身子一僵,回頭冷冷回道:“我要回鳳嶺寨。”

“你這麼生氣,不是因為我騙你,而是因為你心裡根本就還有司長空!你放不下他,想回他的身邊去,所以才找這些藉口離開我,對不對!”

風輕寒的臉色紅白交叉,鳳目黝黑,細看之下,又能分辨出眸子裡醞釀的憤怒已經到達了極限。

“什麼?”妲煙先是一愣,隨即譏諷一笑:“沒錯,我愛他,我就要回他身邊去!”

“那麼,我敢保證,你走不出這座中軍大帳,鳳嶺寨也絕對撐不過明天!”風輕寒緩緩撂下一句話:“你自己想清楚。”

他變了,他再也不是風石堡裡溫和的風行郎君,再也不是奉閒居里閒適的閒散公子,更不是那個與她患難與共的白首一心人。

紅薔院裡的纏綿,成親之日的許諾,於他而言,根本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是那麼微不足道!他的心裡只有天下,只有利用。沒有愛,她就變成了取得人心的籌碼!

所謂氣急攻心,妲煙胸口陣陣劇痛,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血吐在前襟上,軟軟滑到昏了過去。

床前的兩人都是大驚失色。風輕寒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來將她抱在懷裡,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小心將妲煙放回床上,細心地給她理了理被子。

牧放看著他做這些,忽然說:“輕寒,其實你們這是何苦呢?”他明明深愛著她,可是為什麼兩個人不能好好的溝通呢?

風輕寒嘆氣:“小放,你不明白。妲煙她心眼實,容不下沙子。我先前瞞著她你的訊息,後來被王維滿算計又違背誓約,如今再用司長空來威脅她,她的心裡其實對我充滿怨氣,不說出來不發洩出來,並不代表不存在。”

“情愛這檔子事,我已經悟了。等你拿下鳳嶺寨,我就從此隱姓埋名浪跡天涯,你們好自為之吧!”牧放顯然十分傷情。

風輕寒道:“你跟那姑娘,是怎麼回事?”

這下輪到牧放嘆氣了:“庭卿她……跟慕容客成親了!在九月的時候,就成親了。她成親的時候,我隱在人群中,親眼看著她一身喜氣地被扶進禮堂。她跟慕容相守多年,如今也算圓滿了。”

風輕寒找不到話來寬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牧放溫和一笑:“慕容如今算是轉入正籍,許爺爺的遺願,也算是實現了。”

風輕寒哼道:“他那樣欺我風石堡,要不是看在許爺爺的份上,我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不過他後來為風石堡做了不少事,算是將功折罪吧!”

“他對你……”

“我對男人沒興趣。事實證明他對女人也很有興趣。”想起這件事,風輕寒不由好笑。

牧放也笑了,目光移到妲煙身上,又變成了擔憂:“現在的問題,只是她了……輕寒,你打算怎麼辦?”

風輕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妲煙安安穩穩地睡著,臉色慘白,十分不安穩。風輕寒撫額:“不知道。等解決了西北流寇的事,再來求她原諒吧!”

牧放點點頭:“也好。總要先定了江山,你的心才會安穩。但願妲煙她能理解。我這就去了,如果有事需要我幫忙,我會再回來的。”

風輕寒扔給牧放一塊玉牌:“這是出入皇宮的玉牌,你帶著它,可以隨時來找我。”

牧放接過來看了一眼,擺擺手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中軍大營,似乎從未來過。

“來人,帶司長空進來!”

風輕寒轉身回到中軍大帳坐著,傳令出去,不一會兒,司長空就走兩個士兵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他白衣染血,顯然是經過一場混戰才被擒住。風輕寒還算給他情面,沒有捆綁他。

司長空昂著頭跟他平視,語氣平靜得似乎自己根本不是俘虜:“風輕寒,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剛見面大當家的就給風輕寒這麼大的意外啊!”風輕寒也配合地回他,臉上又是似笑非笑淡淡的神情。

“妲煙呢?”這是司長空的第二句話。

“我的皇后的事情,還輪不到大當家的來操心,大當家還是操心操心自己鳳嶺寨的事情吧!”風輕寒繼續笑,但是眼睛裡半點笑意都看不出來。

“鳳嶺寨有沒有我,都是一樣不會屈服的。如若不然,我也不敢冒然前來救人!”司長空昂然道。

“我們來談筆交易如何?”

風輕寒沉默半晌,忽然這樣說。

司長空十分戒備:“什麼交易?”

“我予你鳳嶺寨特權,獨霸一方,鎮守西北;你鳳嶺寨為我掃清西北流寇,如何?”

司長空笑了:“聽起來似乎不錯。”笑容一轉:“如果我不接受呢?”

風輕寒輕輕笑了:“如果你不接受,那麼……你將會後悔一生一世!”

“哦?”

“第一,你永遠見不到你想見的那人;第二,你鳳嶺寨上上下下三千七百八十一口人,包括被轉移出鳳嶺寨的老弱婦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第三,你辛苦打拼出來的煙波築,我一聲令下,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第四……”

風輕寒每說完一句,司長空的臉色就變了一分。等到風輕寒說道第四點,司長空忍不住打斷:“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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