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鳳嶺危(1 / 1)
風輕寒笑道:“我要滅你鳳嶺寨,不過舉手之勞;這麼大張旗鼓地打過來,不過是要告訴妲煙,再不出來,小心我對你鳳嶺寨不客氣!說白了,一個小小的鳳嶺寨和煙波築,我還不放在眼中!”
他掌管天下,心機深沉,富可敵國;擁有風石堡,那就是擁有威嚇武林的資本;握有九冥,那就是等於掌握了天下一等一的情報機關;放眼天下,除了妲煙,沒什麼是他的變數,何況是一個不過千人的鳳嶺寨?
司長空沉默,半晌才道:“你做這些事出來,就是為了逼妲煙出來?”
“那又如何?”
“可是妲煙明明知道你的目的,卻仍然出來護我,足見在她的心裡,我比你更重要!”司長空驀然抬頭,狠狠吐出風輕寒心中的痛。
“我不否認你很重要,因為在她的心中,我是愛人,而你,是親人。”風輕寒笑著,似乎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司大當家,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好好想清楚吧!如果一炷香之後,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麼,你就等著看鳳嶺寨血流成河吧!”
司長空狠狠瞪著他,咬牙道:“不用一炷香的時間,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這樁生意,我鳳嶺寨接了!”
風輕寒淡淡笑了:“很好,既然這樣,司大當家請回吧!聖旨稍後送到。”
司長空哼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直視著風輕寒:“那我也有一個條件,宣聖旨的人,必須是妲煙!”
風輕寒笑道:“你怕我言而無信?放心,如你所願!”
就在這一日,天下風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永樂史書這樣記載:“元年十月,高祖御駕親征,出兵西北流寇。一戰失利,高祖隨機應變,以計誘鳳嶺寨當家深入中軍,擒之。高祖說之,曉以情理,遂收服鳳嶺寨,終身為永樂西北之屏障。帝后親宣詔書,傳為天下美談。”
而世間的野史卻是這樣說:“帝后前往鳳嶺寨宣旨,忽起爭執,後憤然隨仙人乘雲而去,永失蹤跡!”
司長空走後,風輕寒回到御案前唰唰幾筆擬了詔書,蓋上列印揣在懷裡,轉身回到屏風後,床上的人狀似熟睡,呼吸卻不穩。風輕寒軟軟道:“你就這樣不想見我?”
妲煙刷地睜開眼睛:“我說我不想見你,你會滾嗎?”
“不會。”
風輕寒扶起她,手掌搭在她的後背,緩緩輸運內力助她療傷,一邊說:“我竟想不到你會這樣恨我。”
“我不會去給你宣旨的。”妲煙別過頭,冷冷道。
風輕寒笑了:“你會去的。”
她來鳳嶺寨,不就是因為害怕自己傷害司長空嗎?如今自己開出這樣的條件,她不會不同意的!風輕寒早已經算定了她的心軟,算定了她不會置大局於不顧的心態。
果然,妲煙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聖旨呢?”
風輕寒瞭然一笑,從懷裡拿出聖旨遞給她:“口是心非的女人!”
妲煙揣了聖旨,爬起來站得離風輕寒遠遠地,十分戒備:“什麼時候去。”
“你總要給司長空一些時間,去說服鳳嶺寨裡的那些人吧?”風輕寒斂了笑,慢慢說。
風輕寒果然很守信,午時過後,暗哨傳回訊息說司長空成功說服了鳳嶺寨的人接受條件。妲煙迫不及待地拿了聖旨,奔出中軍大營,直接跨上風輕寒的馬,就往鳳嶺寨奔去。
剛剛出大營,身邊飛快閃過一道身影,隨即自己的馬韁被人劈手搶過,風輕寒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你休息藉此機會一走了之。”
可惡!又被他猜中了!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風輕寒越來越懂她的心思,而她卻漸漸看不懂風輕寒的心思呢?
妲煙怒道:“放手!”
風輕寒依言把馬韁還給她,嚴肅地整了整表情:“以你的武功,早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你以為我會放你走嗎?”
“你要去就去,廢話這麼多!”
妲煙拍馬就走,不和風輕寒吵鬧。她悟了,鬥不過風輕寒,難道還不能不去招惹他嗎?
風輕寒連忙跟上。
因為是皇帝親自到鳳嶺寨來招安,鳳嶺寨上至司長空下至小士兵都排隊在鳳嶺寨外等著,聖旨什麼的也就是個擺設。妲煙宣完旨,看著司長空低著頭跪在地上,心頭忍不住開始痛起來。
司長空是個怎樣驕傲的男子,當初被自己傷了自尊,如今又被迫屈膝,他的心裡,只怕是十分不好過。
妲煙注意看了,八大寨主都在司長空身後跪著,三十二護法也在成三排聽旨,雖然不算是滿臉喜色,但兩天一來的壓抑真的緩解了不少,如今看來,經過一役之後,大家都是不願意開動戰爭的。
妲煙悄悄嘆息了聲,眼光掃過那些人,慢慢收回了視線。
等等!怎麼少了一個人?
妲煙又仔細數了數,那三排的第一排,的的確確少了第一個人!
蕭朗,蕭朗竟然不在!
妲煙本來已經要走開,當即果斷轉身,壓低聲音問司長空:“蕭朗呢?”
司長空不明所以,隨口答道:“一直跟著我身邊呢!蕭朗……”說著回頭去叫。哪知道一回頭,身後屬於蕭朗的那個位置空空如也,司長空臉色大變:“人呢?”
驚變就發生在那剎那之間。
司長空回頭的那瞬間,鳳嶺寨高高的寨門上突然撲下來一個人,手裡的劍冒著寒氣,直直刺向妲煙。
妲煙認得他的身形,連忙叫道:“蕭朗,你做什麼!”
蕭朗面不改色,還是那張木頭臉,嘴裡吐出的話卻透著仇恨和怨氣:“我殺了你!”手下不停,長劍唰唰連出三劍,攻向妲煙要害。
妲煙連忙躲開,單手架住他的劍,喝問:“你瘋了?”
“是,我是瘋了!要不是因為你,大當家的也不必受這檔子羞辱,你這個賤人死不足惜!”蕭朗變刺為挑,再一次攻向妲煙。
司長空和風輕寒立馬介入,風輕寒一腳踢開蕭朗的長劍,司長空則撲上去架開蕭朗。蕭朗掙扎著,還要衝上去。司長空在他耳邊道:“你不要命了?給我安分點!”
風輕寒看了一眼妲煙,回頭冷冰冰地問:“司長空,鳳嶺寨這是什麼意思?”語氣中已大有興師問罪的派頭。
妲煙心頭一跳,心知以風輕寒的處事規則,蕭朗必死無疑,連忙替蕭朗說話:“哦,沒事,每次見面蕭朗都是這樣打打鬧鬧的,你別見怪。”
“是嗎?”風輕寒似笑非笑,眼神說不出的凌冽。
“哼,不需要你給我說好話!大丈夫敢作敢當,我就是想殺了你,這三年多來我沒有一天不想的!”蕭朗冷冷呸道:“我真想剖開你的心來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殺!”蕭朗話音未落,風輕寒臉色突然一斂,毫無預兆的開頭下了命令。
瞬間,幾條身形從四面衝出來,一致將目標鎖定在了蕭朗的身上。那幾人身形十分快,快的不過是眨眼間,就來到了蕭朗的身邊。
司長空臉色劇變,手下意識地伸出去,卻只是碰碎了一個幻影。這樣詭異的武功,司長空只知道一個地方有——九冥!
站圈外的妲煙卻看得清楚,那幾人分別是九冥的玄天和幾個不世出的老怪物,妲煙忽地明白過來,回頭看著風輕寒冷笑:“恭喜你,又成功利用了我一次!”
怪不得風輕寒敢一個人陪著妲煙前來鳳嶺寨,原來身邊一直潛伏著九冥的人,此舉不過是試探鳳嶺寨的真心而已!
如果鳳嶺寨安分地歸降則好;如果司長空有任何異動,鳳嶺寨頃刻間就化為烏有!
好一招深藏不露!好一個連環殺招!
妲煙心裡轉過這許多念頭,九冥的殺招也不過是片刻間,司長空毫無抵抗之力的被一個揮手甩出戰圈,眼睜睜看著蕭朗置身在中心,其中一人一掌擊在他的胸口,蕭朗吐出一口血,飛了出去。
蕭朗摔了出去,掙扎著爬起來。那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顏色,最終有一個白鬍子的老頭子,提劍挪過去,對著毫無反抗力的蕭朗當心刺去!
“不——”司長空驚懼地大喊出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傻傻地看著這一幕。那劍來得迅猛,蕭朗根本躲閃不開,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卻沒有等來意料中的疼痛。蕭朗茫然地睜開眼睛,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那個一身紅衣頭束白綾的女子,單手,握住了鋒利的寶劍,阻止長劍插入他的胸口!
妲煙的手被劍身割破,鮮紅的血液跟她那身衣服一樣紅豔豔,晃得人的眼睛發疼。所有人都看著她,而她卻對著他溫和地說:“你想死,我卻不讓!”
“為什麼?”似乎被他迷惑,傻乎乎地問。
妲煙眼角餘光看到臉色煞白的司長空,忽然露出一個淺淺笑容:“你死了,誰來陪著他?”
蕭朗猛地一震,徹底傻了。
司長空常常出了一口氣,連忙跑過來扶他起來,蕭朗看見他眼圈微紅,似乎就要落淚,忍不住心酸:“大當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