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很無奈(1 / 1)
妲煙這下子是真的怒了,眼睛凌厲地瞪著任嵐,慢慢吐出一句話:“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什麼?”任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一個小小的凡人,也敢蔑視我!”一揚手,就是帶了氣勁的一拳砸下來。
那兩個跟來的女子見勢頭不對,連忙攔住任嵐,任嵐卻瘋了一般,將兩人推開,向妲煙攻去。
妲煙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了嘲諷的笑容。
任嵐的這一拳沒有砸下來,砸到妲菸頭頂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那是個年約五十的老人,花白的鬍子,臉上滄桑得很,一看就是長期操勞的人物。他一隻手的兩根手指夾住了任嵐的手掌,卻低頭靜靜地看著妲煙。
妲煙默不作聲和他對視,心底卻流淌出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內疚。
這個人長得很英俊,年輕時必定是個人中之龍。上界之人數百年不老,可是他不過五十載不到,卻蒼老如斯,爹孃確然是對不起他。
妲煙猜對了,眼前這個人,就是崑崙的前執度,於茲。
於茲低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她有著和記憶中那人幾乎一樣的眉眼,卻比她更多了幾分剛強和成熟,她也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混合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只是……她的臉是怎麼回事?
於茲猛地回頭瞪著任嵐,不怒自威地扔出一句話:“你對她做了什麼?”
任嵐立即跪下,跟她來的兩人也跪在她的身後,只聽見任嵐戰戰兢兢地道:“執度大人……我……我……”
她身後的那個女孩子連忙悄悄捅了捅她的腰,低低提醒她:“捆仙索!”
任嵐一愣,隨即白著臉唸了口訣,將捆仙索收了回去,低頭跪著不言語。
“素越,按照上界律法,同門相殘,該當何罪?”於茲也不管她,忽而轉頭問道。
妲煙連忙回頭看去,只見身後素越面無表情地站著,聞言神色微訝,隨即道:“按照上界律法,理當逐出崑崙!”
任嵐白了臉色,心知執度之令,再無挽回,但是心頭不敢,任想努力一把,猛地抬頭問:“可是執度大人,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崑崙的人!”
於茲臉上驚痛之色閃現,隨即變成平靜,轉了頭冷冷盯著地上跪著的任嵐:“誰說她不是我崑崙之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妲煙臉上,素越更是訝異,難道這個當初被錯手打下人間的女子,竟然大有來頭?
“她是我師父巾慎的女兒,名字叫做,巾妲煙!”於茲目光一一掃過眾人,似乎終於決定說出來,終於敢大聲宣佈。
這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盯著妲煙。
巾慎於崑崙,不亞於黑夜於光明。
傳說他是崑崙立派以來修為最高的人,他在蜀山之戰中羽化成仙,這樣一個響亮的名字,這樣一個神一樣的存在,竟然還有一個女兒在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妲煙,唯有於茲轉過了頭,走近了天竹居,關上了房門。
妲煙愣愣看著那個一身滄桑的男人走進屋中,關上了房門,心卻突突突地往下沉。
這個男人的一生,真的是太苦太苦了!
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可是還是願意養著自己——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後來巾慎帶走自己,他肯定也操了不少心。
於茲……何其無辜,又何其偉大!
想必孃親在他的心中,真的是無比重要,重要到,他可以放棄男人的尊嚴!
妲煙嘆息著,緊緊望著天竹居閉著的房門,卻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
忽然,衣袖被輕輕拽住,妲煙順著那隻手看去,只見素越打了個手勢,對她輕輕說:“請我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妲煙一愣,想著他暫時不敢把自己怎麼樣,拔腳跟了上去。
素越一路左轉又轉,慢慢走進了崑崙的住宅區,鑽進了一間木屋,示意妲煙進來。
他遞給妲煙一個布包著的東西,妲煙莫名其妙接過來一看,不禁訝異出聲:“墨劍?”
素越道:“這不是墨劍,這是上古神器玄機,帶著它,可誅神屠魔,是了不起的神器之一。而且,這柄神器本來就是你爹,也就是巾慎師祖的,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遺落凡間,又回到了你的手裡。既然是你的,那便物歸原主!”
“可是這劍不是早被絡洮拿走了嗎?”妲煙很是奇怪。
素越居然仰天大笑起來:“就他那點道行,也敢跟我作對!”見妲煙迷糊,素越忽而收了笑容:“哼,他自以為返回上界,就能與我爭鋒,卻也不想想,他道行盡失,如何逃得過天鏡的追捕!不過幾個時辰,就被我在崑崙外戴個正著,帶回了崑崙。”
說不清是個為什麼,妲煙只覺得背上冷汗直冒,忍不住問:“然後呢?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怎麼處置?上界向來法律嚴明,絡洮私自逃出上界,枉殺同道,大概會受雷刑吧!
雷刑妲煙曾經聽巾慎講過,是上界律法的一種,把受刑的人綁在石柱上,隨即引來天雷劈之。每一道天雷下去,少說也是皮開肉綻,但是傷得再重,也不會死人,最是痛苦不過。至於劈多少天雷,就看罪孽的多少了。
“他會被判多少天雷?”
素越皺了皺眉:“不知道,明天長老們會召開宣判會。你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妲煙嚇了一跳:“我怎麼了?”
素越道:“你雖然是被別人打下人間界的,雖說是受人之累,但你在人間飄蕩千年不歸,這就有故意的嫌疑。按律法,你比絡洮好不到哪裡去。”
妲煙怕痛,一下就急了:“可是我的確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素越掃她一眼,冷冷淡淡地道:“你一個上界之人,被譽為戰神的巾慎的女兒,連開啟天之重門的方法都不知道,可能嗎?”
“……”妲煙啞口無言,只能悶頭吃個啞巴虧。
想著天雷劈在身上,妲煙自己先抖了幾抖,光是想想,就覺得十分可怖。
哪知道這時,素越忽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也溫柔了不少:“不用怕,有我在。”
妲煙驚訝地抬頭看他。
素越咳了一聲,慢慢道:“當年我見你被打落人間界,卻沒來得及救你,算是我答你的人情。”
妲煙迴天竹居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妲煙一路走,眼望著天邊的夕陽,一路想著自己的心事。
上界一日,人間又過去了一年,真不知道風輕寒到底怎麼樣了……他還在桃瀾境等著自己回家嗎?
過往種種,如今伴隨著兩人的離別和新生盡皆死去,從看到風輕寒白頭的那一刻,她的心裡就已經原諒了他……
而如今,妲煙只期望能回人間,和風輕寒團聚!
“妲煙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任師姐吧!”
正想得出神,轉過廊邊的花叢,妲煙的腿突然被一雙軟軟的手抱住,一個女子帶著哭腔的話隨即在她身下響起。
“你怎麼還在這裡?”
妲煙詫異地低頭看去,卻發現抱住她的人,居然是白天跟著任嵐一起來天竹居的一個女孩。她的聲音柔柔弱弱的,應該就是那個一直勸著任嵐的姑娘。
那姑娘抬起頭來,一張小臉哭得皺巴巴的,可憐兮兮地求妲煙:“姑娘,任嵐師姐衝動傷了你,是她的不對,我替師姐給你陪個不是,求姑娘網開一面,在執度面前替她說說情吧!”
妲煙皺著眉頭扶起她,見她腿顫抖得厲害,也不知道在這裡跪了多久,不禁嘆息:“你跟她要好?”
那姑娘道:“任嵐師姐雖然衝動些,但是人很好的,我剛來崑崙的時候,就是師姐一直照顧著我。求你……別趕她離開崑崙吧!”
“放心吧,你師姐會沒事的!”妲煙見她情真意切,不忍心告訴她自己也是個戴罪之身,只好安慰她。
“真的?”姑娘臉上綻放一個喜悅的笑容:“你沒騙我?”
妲煙點點頭,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結果,還是堅定道:“她會沒事的,有你這麼一個朋友在身後,我相信她會吸取教訓的!”
姑娘小臉一紅,低著頭不說話了,妲煙看得出來,她是由衷感到高興。
眼珠轉了一圈,妲煙不禁奇道:“你要求情,怎麼不找素越,反而來找我?”
姑娘的頭垂得更低,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大師兄……不愛笑,我不敢……”
妲煙撲哧一笑,打心底覺得這姑娘可愛,只不過喜歡素越,倒是有種鮮花牛糞的感覺。
她眯著眼睛盯著人家小姑娘瞧,冷不防身後傳來素越的說話聲:“你怎麼在這裡?”
原來素越怕她找不著路,一路跟了過來。到了庭前,卻見妲煙和一個姑娘站在庭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姑娘的身形有些眼熟,竟然是白天來過的幾個人中的一個。
素越見妲煙笑得很詭異,還以為又發生了什麼事,不禁出聲發問。
姑娘見是素越,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怯怯地叫了一聲大師兄,還悄悄往妲煙身後縮去,想用妲煙的身體遮住素越殺人一般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