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些事(1 / 1)
巾慎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愛的,必定是最好的。”
他說著,手掌在空中虛化一個圓圈,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他劃過的軌跡上,慢慢呈現出一個圓圈來。那個白色的圓圈慢慢現出來,成為鏡子一樣的東西。
巾慎的手指飛快地在圓圈中寫下風輕寒三個字,隨即指尖一道白光湧入圓圈中,那個圓圈慢慢變得厚實,倒映出人影來。
妲煙恍然明白,這個圓圈,就是素越所謂的天境!
天境中的影像越來越明晰,當那個身影顯現出來的時候,妲煙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她看見了風輕寒!
風輕寒沒有穿著那身明黃的皇袍,四周的場景,也不是中都的皇宮。他穿著淡青色的長袍,坐在樸素的草廬前的草地上,腳下蹲著天星的一家子。
妲煙慢慢睜大了眼睛。
那裡……不是他們曾經住過的桃瀾境嗎?
“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就重新回到這樣來相聚!”
他們在桃瀾境生活的那些日子,她曾經開著玩笑這樣對風輕寒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把我埋在這裡!”
沒想到他居然一直記著;更沒有想到,風輕寒真的回到了桃瀾境!
他淡淡笑著,手裡抱著一隻潔白的小老虎,垂下的髮絲跟小白虎的皮毛差不多融在了一起,他低著頭,不知道在對白虎說什麼。
等等!
頭髮!風輕寒的頭髮!
妲煙驀然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緊緊盯著風輕寒的頭髮。那水潤般光澤的黑髮,竟然變成了最純淨的白色!
算算日子,她來到上界不過大半日功夫,那麼人間,已經快要一年了。天星的小崽子都那麼大了,原來自己離開風輕寒都這麼久了。
可是不對啊,一年的時間,又哪裡足以讓一個人的頭髮變成這樣呢?
“他的頭髮,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妲煙喃喃出聲,有些恍惚地伸手去摸天境中風輕寒的樣子。
巾慎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她,低低問:“怎麼了?”隨即順著她的眼睛望著鏡子裡的那個男子。
男人長得很俊朗,若不是那頭白髮掩去了幾分風華,會是個世間少有的美男子。巾慎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的施法,手指變化間,鏡中的影像也在不停的變化,終於倒回來素越出現的那一幕。
往事歷歷在目,妲煙決絕地割裂了自己的衣角,踏上了素越的雲朵上……
風輕寒低低慘笑,一口血吐出來,仰頭看著天空,瞬間白頭……
所有人手忙腳亂的將他帶回了中軍大營,然後就是班師回朝,風輕寒宣佈退位,將皇位讓給了風傾;再然後就是風輕寒返回風石堡,帶走了天星一家,回到了桃瀾境。
妲煙哭得幾乎閉過氣去,眼睜睜望著風輕寒滿頭的銀絲,幾乎是用力力氣大喊:“輕寒——”慢慢軟倒在地。
巾慎一驚,立即收了天境,將昏倒的妲煙抱回床上。看著妲煙疲倦的睡顏,巾慎忍不住嘆氣:“孩子,難為你了,一天之內知道這麼多事,打擊不小吧?剩下的路,交給我來吧,就當是我這個爹爹,為自己的女兒做點什麼……”
他輕輕理了理妲煙散亂的頭髮,慢慢轉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時,人間桃瀾境裡,風輕寒猛地抬頭望著天空,喃道:“念煙,真奇怪,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懷中的白虎“嗷嗷”叫了兩聲,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到,拼命往他的懷裡鑽……
第二日,妲煙睜開眼睛,巾慎已經走了,空蕩蕩的屋子裡,只留下她一人。
妲煙一躍而起,環視四周,卻見桌上備了食物,床邊還有打好的熱水,床頭甚至還體貼的放上了換洗的衣袍。卻是巾慎去而復返,給她準備好的。
妲煙忍不住心頭一軟,將自己那身髒得不成樣子的衣服換下,穿上了巾慎準備的衣物。那是一身淺藍色的長裙,十分襯妲煙的膚色,妲煙洗淨了臉後,更是顯得肌膚勝雪,滑如凝脂,十二分的嬌俏可人。
妲煙輕輕撫著臉頰,有些不相信,鏡中那個人是自己——至少,不是自己熟悉的自己。
正發呆,屋外傳來了爭吵聲。
一個囁嚅的聲音小聲說:“任師姐,我們還是不要進去吧,她好歹是大師兄帶來的人,要是讓大師兄知道了,大師兄會怪我們的……”
“怕什麼!她有膽子勾引大師兄,就要做好被整死的準備!”這聲音帶著不恥和彪悍,一聽就是那個任師姐。
“可是話又說回來,大師兄把她安置在執度大人嚴令禁止人進來的天竹居,可見也並不想讓人知道她的存在啊,所以大師兄應該不在乎她的,任師姐,我們會不會太沖動了些?”另一個聲音也有些猶豫。
那個被稱作任師姐的人怒了:“你怕了?”
“大師兄那兒還好,可是執度大人說過,天竹居是他師父的居所,不讓任何人私自進來的!”
“那就更不怕了,反正我們不是第一個進來的!”那個任師姐似乎氣到了極點,一句話衝口而出。
妲煙再也聽不進去,刷地拉開了門。
屋外是三個年輕的女子,其中一個妲煙認得,就是昨天白天跟著素越一起回來時罵她罵的最兇的一個。她長得很妖嬈,倒是個美人胚子,只是那雙眼睛時有時無的透著凶氣,十分敗相。
“你倒是識相的出來了。”那女人見妲煙走出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妲煙,冷冷哼道:“昨日看你一身凡塵氣,我問你,你到底是怎麼勾引我大師兄的?為什麼他要帶著你回上界來?”
妲煙倒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在凡間一千二百多年,原來早已經沾染了人間的氣息,怪不得昨天跟素越一起來的時候,那麼多人奇怪地盯著她看,原來在他們心目中,自己等於是個凡人了。”
妲煙見她怒得臉都紅了,不禁好笑。搖搖頭不搭理她,徑直問:“素越呢?”
那女人皺著眉頭道:“今日是我大師兄授位之日,你這個凡人竟然不知道?”
妲煙的確不知道,秉承著不懂就問的精神,妲煙笑嘻嘻地開了口:“這位……唔,師姐還是師妹的,請問素越是在哪裡授位呢?”
那位師姐很不齒地一個蔑笑丟過來:“哼,大師兄在天機殿,你這會兒過去也看不了大師兄的風采了!”
她說著,猛地睜大了眼睛,漲紅了臉怒道:“你剛才說什麼?就你一個凡人,也敢稱我任嵐做師姐師妹?還有,你怎麼能直呼大師兄的名字呢?”
這反應能力也太慢了……妲煙搖搖頭,聳肩:“你又沒說你的名字,我當然只能稱呼你師姐或者師妹……天機殿在哪裡?勞煩帶個路!”
她的表情徹底激怒了那位任嵐,那姑娘瞪大了眼睛,大吼一聲:“狐狸精,看招!”竟然不管不顧,撲了上來。
妲煙暗暗搖頭,這種程度的撒潑,跟當初王維滿比起來,實在是太小兒科了。妲煙側身一躲,腳下騰出一股淡淡的白煙,瞬間移到了她的身後。
上界的靈氣充足,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妲煙的天罡正氣就進了一大步,竟然也能夠御氣,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
任嵐還算識相,硬生生定住了身形,怒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崑崙的御氣訣?”
御氣訣?
妲煙搖搖頭,她用的是巾慎交給她的功法,巾慎出自崑崙,會崑崙的功法半點不稀奇。
任嵐一看到妲煙那個不以為意般淡淡的表情,更是生氣,本來看她一身凡塵氣,只想隨便教訓一下的,這下子,妲煙這麼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她了!
任嵐主意一定,也不再攻擊妲煙,只是收住了腳,雙手捏成蘭花訣,口裡唸唸有詞。
妲煙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只能垂著手在一邊觀望。倒是她身後一直觀戰的兩個姑娘見她動作,大吃一驚,立即撲上來大喊:“任師姐,不要啊——”
不等妲煙問個清楚,只見一道金光如同小蛇一般從任嵐的袖中飛快地竄出,妲煙還來不及反應,就見那道金光猛地收縮,隨即手上一痛,竟然被綁了起來。
妲煙低頭看去,金光漸漸消失,露出真容來。
居然是一條淡金色的繩索,看起來很細,但是妲煙用上了天罡正氣去掙,居然掙不開,繩索越來越緊,勒得受傷的肉生疼。更可怕的是,妲煙的腳居然也動不了了。
任嵐得意洋洋地笑著走進妲煙,二話不說,猛地一個巴掌扇在妲煙臉上,扭曲著臉罵道:“狐狸精,怎麼樣,捆仙索的滋味好受吧?”
妲煙躲閃不開,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任嵐的力氣挺大,妲煙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想來應該是個紅印子了。
任嵐見了,更加洋洋得意:“哈哈,你剛才不是春風得意嗎?你昨天不是招搖得很麼?怎麼,神奇不起來了?”說著,又是啪啪的兩巴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