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慕容客一生償還一時情(1)(1 / 1)

加入書籤

我的孃親是蜀州城內紅極一時的花魁,而我的爹是蜀州城的太守大人。我孃親是潔身自好的好女子,賣藝不賣身。孃親好不容易儲存了清白等著出樓謀生,卻被那萬惡的老鴇和太守算計,最終失身給了太守。

孃親是個堅強的女子,這口氣忍了也就忍了,只想著離開樓裡,就再不在蜀州生活就是。怎料平水甘露,竟讓孃親懷上了我。

太守聽說孃親有了他的骨肉,不禁心花怒放。他本垂涎孃親的美貌,這下子,更是想盡了手段要把孃親弄到自己的府宅中。

孃親不得不跟了他。

太守帶著孃親回了府邸,養在後院中。太守的夫人卻是個毒婦人,容不得孃親,常常趁著太守不在,狠狠欺壓她。

開始的時候,太守還維護著孃親。漸漸地,他又有了新歡,再顧不得舊人。

一日太守醉倒在燈紅酒綠之地,太守的夫人便找了人來,將孃親轉賣給了蜀州的另一座妓院倚香園。

當時孃親已經懷有五個多月的身孕,為了我,不得不忍辱離開了安身之所。

我就是出生在倚香園的。

孃親說:“既然你是恩客的兒子,便隨了我的姓,喚作慕容客吧!”

因為孃親不再是清白的女子,又是那樣的花容月貌。倚香園的老鴇便把孃親當成了搖錢樹,日日推出去以色事人。

等我到了五歲的時候,孃親將我喚到跟前,撫摸著我的頭說:“客兒,孃親等了這許多年,你終於漸漸長成了個小男子漢。你聽著,拿著這包東西,找一個地方藏起來,等到有一天,如果你遇上了一個清正廉明的大官,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他!”

孃親自小教我讀書識字,那時候我已經懂得什麼是清正廉明,我點頭保證:“我都聽孃的。”

孃親就笑了,從她的脖子上摘下一個環狀的玉玦掛在我的脖子上,對我一如既往溫柔地說:“這個東西,是孃親的孃親留給我的。等你以後找到了意中人,就算是為娘送給媳婦的見面禮!”

我又點頭,孃親就拍拍我的頭說:“去玩吧!”

我懷揣著那個布包和玉玦去了。我在城外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山洞中將布包埋了起來。

等我傍晚回來的時候,倚香園的老鴇就不讓我進園子了,理由是,我的孃親死了。

至此,我淪落成為蜀州城的一名小乞丐。

我曾經偷偷開啟過孃親讓我收好的那個布袋,裡面是兩本薄薄的小冊子,寫得密密麻麻的,卻不知道是什麼。

我很聽話,沒了孃親,我也要活下去。

我出沒在蜀州的大街小巷,只為了搶一塊半塊別人吃剩的饅頭;我和比我大很多的孩子們打架,只因為他們搶了我的板塊饅頭……

我這樣活了兩年。

然後,我遇到了教主。

那一日,我蹲在蜀州最大的酒樓前等著搶剩菜,兩個長得十分好看的男人走過了我身邊。

當先一人身穿白衣,有種出塵的氣息,十分搶眼;他身邊跟著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一身勁裝,也很是霸氣。

那個白衣男人走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下來。

“叫什麼名字?”他居高看我,語氣卻溫和。

“慕容客。”

“想活下去?”

“想!”我用力點頭,眼睛裡迸出狼一樣的神采。

他笑了:“以後跟著我。洛林,帶他回去。”

我不知道他看中了我哪一點,總之,我被選中,然後被他帶進了九冥。

入九冥,入地獄。

和我一起進入九冥的,一共是三十個人。都是些年輕的男孩女孩。

我們被全部關進一間極大的空屋子裡,不知道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麼。沒有水,沒有食物。

就這樣過了兩天,當我以為死定了的時候。那屋子終於等開了。

當第三天的晨曦來臨的時候,二十五個饅頭被送進這間屋子。

和饅頭一起進來的,還有那天帶我來的那個勁裝男子。

他揹著劍站在高臺上,對我們說:“這裡有二十五個饅頭,要活要死,自己選擇。”

他話音剛落,我立即撲上去抓起了兩個,拼命往嘴裡塞。其他的孩子們被我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也一窩蜂衝上去搶。

五天後,五具屍體被抬了出去。

七天後,被抬出去的屍體變成了九具。

二十天後,活著的人只剩下了三個。

一個是我,還有一個是個長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最後一個卻是個鵝蛋臉的小女孩。

我本以為下一次被抬出去的會是那個小女孩,但是我沒想到,再次被抬出去的,居然是那個男孩子。

男孩子被抬走的那天,那個女孩手裡握著他搶來的饅頭,沒有哭,只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

我看懂了那種眼神,叫做憎恨。

因為我也曾經用這種眼神,死死盯著蜀州城的太守府。

我再也不和她搶饅頭,一個饅頭分作兩塊,一人一半。我俯身在女孩耳邊說:“我們都要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女孩看著我,慢慢點了點頭。

十天後,教主召見了我們。我們順利活了下來。女孩的名字叫做冉庭卿,被教主分給了教中一個紅衣的女子教導,而我,卻留在了教主的身邊。

教主親傳我武功,教我天罡正氣無上內功,讓我延年益壽。

那天我問教主:“你為什麼選我?”

教主笑看我:“你讓我想起了我剛剛來到人間的那幾年。”他隨即斂了神色,鄭重道:“你記住,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定要自己親自拿回來。”

十二年後,教主將我和冉庭卿趕出了九冥。

他說:“你們兩個心裡有仇,在我九冥辦事的人,不能為自己的私情左右,了結了各自的仇恨,若想來我九冥,我才會接收你們。”

出了九冥的大門,我直奔蜀州。

我孃親墳頭上的草已經將她的孤墳掩蓋的看不見,我將她的墳頭清理乾淨了。又找到當初掩埋孃親交給我的布包和那個玉玦後,我進了蜀州城。

倚香園……太守府……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孃親給的布包是兩本薄薄的賬本,記錄了太守每一筆不乾淨的錢財來路,更重要的是,還記錄了太守私通南疆夷國的事蹟,若是呈上去,那便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證。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太守在蜀州早已經聲名狼藉,天高皇帝遠,哪裡管得著那麼多?

更何況,當今世上,哪裡來的什麼清正廉明?

當夜,我潛入太守府。一把劍上染了幾十人的鮮血,最終才到了恐懼到失禁的太守面前。

他看見我,直呼:“鬼,鬼,鬼!

我不答,隨手從他驚慌中打落的毛筆中撿起幾隻,用內力將他的四肢釘在了地上。

他疼得嗷嗷叫:“大俠饒命啊!”

我抱著劍蹲下去跟他平視,詭異地笑問:“你不覺得,你眼前的這張臉有些熟悉?”

他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他苦苦哀求我:“你雖然不是我養大的,但我總歸是你的爹,你要幹那弒父的大錯嗎?”

“爹?”我呵呵冷笑:“這個詞真是討厭。”

手一揚,最後一隻毛筆穩穩紮進了他的心口。他渾身抽搐著,我拍拍手,繼續走入後院。

我找到太守夫人,這個女人明顯比她的丈夫聰明,見了我的容貌,第一時間反映過來:“你是慕容嫣那賤人的兒子!”

“你不配叫我孃的名字!”我冷笑,一劍乾淨利落地送入了她的喉嚨。

做完這一切,我擦乾淨自己的寶劍,去了倚香園。

一把大火,燒不盡我心頭的怨恨!

第二日,高高的城牆上,用麻繩掛起了兩具屍體。太守血肉模糊,太守府人雙眼睜得極大,似乎死不瞑目……

塵埃落定,我終究覺得天下間無所歸處。想到當初那個鵝蛋臉的小女孩,我便前往中都而去。

冉庭卿的仇,比我的仇更深更恨。我到了中都的時候,整個中都都在傳言,當朝左相被人滅了個滿門。

我和她在城郊外相遇時,她的仇恨還沒有完結,她要滅門的名單還是長長一串。

冉庭卿恨,因而更狠。

她先滅了最難的丞相府邸,然後送信給其他人,搞的人心惶惶。

折磨,絕望後才死亡,是她最完美的報復。

我選擇留下來陪她。

計劃很順利,兩個月後,我們重新踏進了九冥。

教主看著我們笑笑,隨即親封我和冉庭卿為護法,地位還高於三祭司。我們被賜予了新的名字——陽極,陰極。

天罡正氣很強勢,一百七十多年過去,歲月的痕跡在我和冉庭卿身上沒留下什麼痕跡。

唯一不同的是,心裡我們都已經死去了多年。

武林中的風風雨雨再不由我們理會,我和她更多時候都是呆在九冥,做一些無需我們親自做的事情。

我在九冥多年,隱約猜到教主不是人間的凡人,正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不說,我不敢枉猜。但是九冥那樣強大,即使隱晦,也足以讓我為身在九冥驕傲。

直到那一年,教主突然將我和冉庭卿叫道面前,讓我們分頭行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