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宮女吉祥(1 / 1)
那年輕人始終背對著她,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尖嘴師爺有些著急,便用力推了一下熟睡中的錢明逸,大聲說:“大人,人已經帶到了!”
錢明逸嚇得蹦了起來,大聲說:“怎麼了?怎麼了?出了什麼大事了?”他一看外面人山人海,連忙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尖嘴師爺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錢明逸那張胖胖的臉立刻變得蒼白如雪。他一屁股坐在了棒子上,三魂飛了兩魂半。
冷清站在大堂上,心裡有些害怕,不過他仍然高昂著頭。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自從他站上汴梁街頭自稱為太子的那一刻開始,退路早就已經被封死了。其實那一刻,他的腳在顫抖,他的心在發慌,他的手在冒汗,有好幾次他甚至都想落荒而逃了,可是雙腿又不聽使,他只能繼續將這出荒唐的戲演下去!
全大道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必緊張。其實他心裡也有些害怕,不過那害怕只不過是暫時的,像他這種孑然一身的人,又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怎麼還不開始呢?”剛才小倩遇到的那位中年婦女有些焦急地說,她轉臉見看到了小倩,咧開大嘴,笑了笑。
這一笑估計會雷倒許多人,她滿嘴鮮紅的牙齦肉,塊壘不平像俠客的胸襟,上面疏疏點綴著幾料嬌羞不肯露出頭的頭的黃牙齒。
這女人,臉比豬頭還大,腰比水缸還要粗。明明已經滿臉是褶了,卻塗了了厚厚的一層脂粉,好像她幹過粉刷匠一樣,把門面刷的非常均勻。不過那脂粉並沒有現代的粉底那樣好,一說話,粉塵便在空中飛舞了起來。大概她嫌自己的氣色不夠好,又用胭脂把兩腮塗成了美洲印第安人上戰場擦的顏色,同樣是勝利的紅。這女人,一看那穿戴就知道不是正經人家的女人,如果不是媒婆,那就是妓院裡的老鴇。
小倩也看見了她,也勉強笑了笑。其實她胃裡的胃液已經湧了上來,這一笑真的是“傾國傾城”,還不如那老鴇拉著臉好看呢。小倩也在等,等那年輕人開口說話,看他到底是不是冷清!
錢明逸真的被嚇壞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醒來會看到這樣一副景象。冒充皇太子!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可是,他又不敢直接將眼前這兩個人打入死牢,如果萬一真的是皇上不小心遺落的龍種呢?怠慢了他們,以後萬一秋後算賬怎麼辦?
錢明逸站在大堂上,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讓他左右為難。他仔細地打量著下面站的那個年輕人,雖說那張臉和皇上並無半點相似之處,不過舉止間也有幾分貴氣。雖然他並不相信冷清的身份,可是又不敢完全否定。
“大膽錢明逸!見了本宮,還不下跪!”冷清強壓著內心的恐慌,厲聲喝道。
“好熟的聲音!”小倩立刻瞪大了眼睛,“莫非,真的是冷清?難道,我那狠心的親爹,就是當今皇上?不,不可能的,我真是笨死了……”
她不會相信,窮得叮鐺響的慧娘,會和皇上有什麼關係。而那個人,無論聲音還是背影,都與冷清極為相似,難道,一切都只不過是巧合?不管怎麼樣,她都要弄清楚那個人的身份。
錢明逸有些手足無措,他看了看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咳嗽了幾聲:“天色己晚,明天再審!”
“這算什麼啊!”那中年婦女搶先叫了起來。
人群也開始有些亂了。他們跑了那麼遠的路到府衙,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看看這案子是怎麼一回事?
“關門!”錢明逸見人群有些亂,連忙下令。
人們無奈,只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阿青抬頭看了看天空,對小倩說:“時間真的不早了。我們明天再來吧。”
小倩無奈地笑了笑:“明天恐怕我們也不能看啊。”
“誰說的?”阿青拉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說,“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到衙門這裡守著。”
小倩哈哈一笑:“你真是頭蠢豬!等那府尹清醒過來,明天肯定不會公審了。冒充太子,那是多麼大的事,他肯定得秘密審訊。”
她的臉上雖然在笑,可是心裡卻並不輕鬆。
“你說那人會是真的太子嗎?”阿青笑道,“我怎麼看他的背影,覺得有些熟呢?”
他看到了小倩臉上的疲倦,便將她擁在懷中,也知道了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小倩搖搖頭:“我怎麼知道啊?不過這案子讓包大人來審,肯定……”
一想起包拯,小倩不禁有些傷感。包拯,包青天,多好的一個人啊!可惜,他現在是明升暗降,手中現在已經並無半點權利。龍圖閣大學士,只不過是一個虛銜而己,哪裡有開封府尹的權力大啊。悅來客棧的事情,他都沒有權利過問,更何況像今天這麼大的案子呢!她越來越覺得那個背影像冷清,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混進府衙!
錢明逸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滿頭冷汗。他不知道,明天的太陽是否還會照常升起,自己是否還能吃得上過年的餃子。流年不利啊,真是流年不利!
“大膽錢明逸!”冷清見錢明逸比自己更為恐慌,底氣慢慢足了,“本宮面前,豈有你坐的地方!”
全大道滿意地點點頭。
錢明逸不知如何是好。這時,他的尖嘴師爺替他解了圍,問道:“你自稱為太子,有何證據?當今皇上並無太子,你又是從何而來?”
全大道罵道:“太子面前,豈有你這等奴才說話的地方?太子乃皇上遺落在民間的龍種,此事只需稟報皇上,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稟報皇上?”錢明逸苦笑著,“本官自然會稟報皇上的,你們……”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該如何安置這兩個人。關進大牢?好像不可能的,弄不好自己的腦袋就要搬家了。放掉?更不可以,如果萬一二人是騙子的話,自己將他們放掉,烏紗帽可保不住了。他理了理思緒,想了個主意:“師爺,你將他們二人安置在客房,明天等我面聖後再做定奪!”
面聖!錢明逸的眼睛突然間亮了。這個燙手的山芋他終於有辦法甩掉了!皇上肯定會派人審查此案的,到時候,他可以推薦包拯來審,自己這不就解脫了!而這“山芋”,就扔給包拯那不識時務的迂腐夫子了。
想到這裡,他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他的腦袋保住了,至於包拯的腦袋,他可不管了……
一彎殘月掛在半空中,冷冷的月光灑向了大地。
廣寒宮裡的那位逃婦估計正在哭泣,她也在為自己的背叛而後悔莫及。她的一時衝動,使她永遠失去了她的最愛。在廣寒宮中雖然可以千年萬年的活著,可是卻永遠沒有當年粗茶淡飯中的甜蜜。
一宮妝貴婦坐在月下,輕輕地搖著宮扇。她大約有四十多歲的年紀,有著優美性感的身段,深邃的雙眼在柳葉彎眉的點綴下,透明著自信的風采。還有那臉龐,柔美的膚色,精緻的五官,淡淡的粉唇,伴隨著隨風而動的耳環,高雅得像白玉蘭,華麗得像鬱金香,純潔得像康乃馨,如一縷微風撞懷在春天的手上,似一種涼爽襲擊著夏天的胸膛,像一紙淡香寫在秋天的翅膀,若一灣火的溫暖融化著冬天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