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 / 1)

加入書籤

習傷走到包廂門口,門沒有關緊,小半個開著。

包廂裡向追一首蠻出圈的歌的前奏響起,有人跟著唱了幾句,就被人切換了。一個多月後。

巨大的落地窗前,立著一個單薄的身影,煢煢孑立,饒是陽光打在他身上,也沒能驅散開濃重肅殺之氣。

向追出神地盯著窗外,見行人匆匆而行,他突然覺得心累了。

這一個月內,習傷接手了楊真所有的工作,成為了他的經紀人。

她以雷霆手段把他的損失降到最低,為他保留下來了四個代言。

她乾脆利落,不出三十鍾,把微博豆瓣上那些領頭黑粉揪出來,一一送去律師函。

她出資平臺,找人替他刪黑帖,防止他以往作品再次被惡意刷低分。

在習傷這一個月的幫助下,他的境遇比之前好了些許。

這一個月,他的黑料少了許多,可他也見識到了何謂逢場作戲,何謂百家下場,何謂娛樂圈從來都是名利場。

微博上不堪入目的謾罵,各類黑詞條,業內百家下場,資本背後推波助瀾,將他狠狠地踩在地上。

若是沒有習傷手段這般強硬的經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站起來?

這是第一次,他竟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被劉總強行換了經紀人。

可這般想法浮上心頭時,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畢竟,真姐也是真心實意地帶他。

正當出神時,一聲清脆的敲門聲將向追拉出來。

向追轉身,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的臉。

女孩皮膚白皙透亮,鼻樑高卻秀氣,嘴唇微抿,冷而疏離。

饒是已經和習傷共事一個月餘,饒是這個圈子裡他見過許多美女,可望見習傷,向追仍舊覺得驚豔,惹眼。

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一眼注意到習傷那雙丹鳳眼。

她眼尾細長,略微上挑,瞳孔潑了最濃的墨色,深邃而薄涼。

餘下的,是滄桑的冷,像極了漆黑不見光亮的夜空,叫人不敢再看。

每次見到習傷那雙沒有溫度的雙眸,向追心裡總會忍不住去想:

這樣年輕,何來的一身蒼涼,何來滿眼都是久經風霜後沉澱下來的頹喪與漠然。

習傷面無表情,冷著聲音,“隨我去見製片人。”

製片人?

向追驚愣地盯著習傷,似是不敢相信。

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有製片人願意用自己?

可見習傷神色如常,不像是開玩笑。

尤其是望著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不知怎的,向追下意識地選擇相信。

……

夜陽酒店某包廂。

向追坐在座椅上,瞧著坐在主位上的季製片人,整個人都有些許的愣然。

他沒想到,習傷帶他來見的竟然是季製片人,業內收視和口碑齊收的製片人。

圈內有多少一線大咖尚沒有能力出演他的作品,自己一個被抵制的流量明星,季製片人真得會任用嗎?

季製片人瞧著有些許侷促的向追,緩和開口,“向追啊,你看過《厭仰》這本小說嗎?”

《厭仰》?

業內頂級IP,傳聞此書一上市,便被讀者一搶而空,出版社連連加印,可卻是供不應求。

而它的影視版權,更是引得多加影視公司搶奪。

後來,聽聞,影視版權不曾出售,一直在原著作者葉稚手裡。

季製片人這麼問,是他拿到《厭仰》的影視版權了嗎?

向追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坦誠,“季老師,我聽過《厭仰》這一頂級IP,不過,我尚未看過。”

季製片人點點頭,眉眼間多了幾分讚賞,“那如果我邀請你來出演男主,你會不會答應?”

季製片人說完這句話後,餘光掃了眼習傷,而後,又笑意盈盈地盯著向追。

向追抬眸,愣然:“……”

他本以為習傷帶自己過來,他可能會因此出演一個小角色,可沒想到居然是男主。

季製片人拿起泡好的茶杯,小口飲了一杯,“怎麼了,小夥子,不願意?”

向追扭頭,眸裡蘊著驚喜,定定地望了眼神色如常又冷冰冰的習傷,最終,轉頭,鄭重地點點頭。

向追眼眶微微泛紅,他站起身來,對著季製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季老師,謝謝您。謝謝您,願意給我機會。”

“我向您保證,回去後,我一定會精讀《厭仰》,一定會把男主理解透徹,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戲演好。”

聽著向追一連串的“一定”,季製片人搖頭笑笑,拍了拍向追的肩膀,頗為慈善,“小夥子,會過去的,你要腳踏實地的努力啊。”

向追眼神一瞥,望向了正襟危坐的習傷,她恍如未聞一般,冷靜又疏離地吃著菜。

向追知道,《厭仰》這一資源,絕對不是劉總給他的。

儘管這一個月裡,他知道習傷有手段,可能也有一些後臺,可他沒想到,習傷能為他拉來《厭仰》這樣的資源。

……

用完餐後,習傷讓向追送季製片人先行離開,自己要去夜陽旗下的某個會所。

替向追見另一波人。

替他在狼群裡爭奪資源。

替他嘗試去說服兩個人。

習傷來到夜陽,盯著那亮得晃人眼的LED燈,漫步穿過長廊,乘坐地下電梯。

當習傷走進酒吧後,有一個黑影,他近乎全身包裹,遠遠跟著習傷,也走進了酒吧。

透過玻璃,習傷看到酒吧裡,男男女女迎著音樂鼓譟,放浪形骸的蹦迪。

習傷剛走到電梯旁,剛一摁電梯,沒過片刻,電梯門就開啟。

裡頭只有一個男人,他斜著身子,全身黑色打扮,右耳耳骨上戴著兩顆銀色耳釘,透著狂傲。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手指靈活地在上頭敲著。

習傷抬腿,安靜地站在另一邊,掃了眼亮紅色的“8”鍵,沒有再度抬手。

本來打遊戲打得正起勁的北馳,嗅到一陣清香,突然間抬眸,將視線投向了站在邊角的女孩。

她一頭水灰藍長直髮,在燈光的照映下,透著冷冷的銀光,像極了她本人。

她一件花青藍長衫,外頭套著一件短深天藍牛仔皮衣,大半截白皙修長纖細的腿露出來。

腳上穿著一雙黑色馬丁靴,隱隱瞧去,還能看到她腳邊黑色閃亮的襪子。

察覺到北馳的視線,習傷抬眸盯著電梯的按鈕,面無表情。

北馳見她沒摁電梯按鈕,心想:挺巧啊!

北馳收起視線,目光又盯回螢幕,不過手指卻下意識一滑,點錯了按鈕,竟然扭頭給了隊友一刀。

“北少,你居然打隊友,會玩嗎?”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隔著螢幕響起,在逼仄的電梯裡,更凸顯了聲音裡頭的邪氣,宛如地獄使者般魅惑人心。

“哎!蘇少,依我看,北少玩得很好啊。北少,就這樣玩,記得保持哈!”

另一道歡快熱烈的聲音也響起,他的聲音有些稚嫩,聽起來有幾分的不諳世事。

“咱們北少這操作,誰看了不說句騷呢。”

又一道聲音響起,入耳間,滿是戲謔揶揄。

北馳因為手機聲音在公共場合外放有些許的尷尬,再一聽隊友們的揶揄,他突然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

這聲音落在習傷耳朵裡,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只是,印象中,那人的聲音總是很溫柔清冷,全然不像這般歡愉。

習傷抬眸瞥了眼北馳,他的視線也剛從螢幕上抬起,二人四目相對。

頃刻間,習傷就收回視線。

剛好,電梯門開啟,習傷抬腿走出電梯。

北馳盯著習傷離開的背影,想起剛剛那女孩的眼神,似是刀鋒,似是寒冰,沒半點兒溫度。

他冷著聲音,聲線裡有特定的金屬質感,說:“瞧著,是個刺兒頭啊。”

剛剛第一道聲音又響起,好奇地問:“刺兒頭?北少,啥意思?”

北馳看著快要合上的電梯門,迅速的伸出左腳,攔了一下,而後從電梯裡狂傲地走出來。

他一走出電梯,走廊裡已不見那女孩的身影。

北馳心上莫名的一煩躁,沒好氣地說:“意思就是你很菜,掛了!”

說完,不等隊友們的回應,就退出了遊戲,完美掛機。

“陳穎姐,瘟神的歌還是別唱了吧,小心被瘟啊。”

依偎在一個姓王的投資方懷裡的袁媛,站起來把音樂關掉,掐著嗓子,矯揉造作的說著。

袁媛,圈內一個三線女星,因為有些背景,經人介紹,得到副導演許可,在《厭仰》裡飾演一個女三。

她為人刻薄毒舌,在圈內的風評人緣都不太好,沒有團隊,一直是一個人單打獨鬥。

在向追不火的時候,和向追演過一部網劇,聽聞當時對不瘟不火的向追沒少甩臉色。

當向追火了以後,團隊和她本人又開始瘋狂蹭向追的熱度,被向追粉絲和團隊撕過,她頗為懷恨在心。

所以這次,向追出事以後,她沒少買水軍和鼓動粉絲去黑向追。

陳穎雖說對袁媛這話不認同,但袁媛旁邊是《厭仰》的一個投資商,她也不便多說什麼。

陳穎放下話筒,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就仗著抱上了投資商的大腿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說到底,不還是一個三線小藝人,也只能演個女三女四的,我們姐姐可是一線實力派偶像,妥妥的女主。”

“她背後有資本,我們姐姐難道就沒有嗎?”

陳穎的助理小云見不得別人對自家姐姐不尊敬的樣子,忍不住吐槽。

陳穎的經紀人默默不動聲色地望了眼袁媛,中氣十足地開口:“好了,在這個地方,少說多看。”

陳穎聽到後,讚賞地衝默默看了眼,二人視線相交,而後轉頭,望著一旁的袁媛,眼底都有了不悅。

這袁媛,當真以為勾搭上了投資方,就能對她家指手畫腳了?

“王董,我聽說夜陽會所您是貴賓,像瘟神這種口水歌,就不要讓它出現在夜陽酒吧了,好不好啊?”

袁媛湊到投資商跟前,抱住他的脖子,撒嬌。

王董色眯眯地盯著袁媛,手不安分地摸著袁媛的腰,“好!只要小仙女要求,我就……”

“咣噹!”

王董的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一腳踢開。

原本昏暗不明的包廂,瞬間投進來外面的光亮。

眾人紛紛側目,一個女孩站在門口,逆著光,低著頭,一時看不清樣貌。

不過僅僅是那高挑的身材,也足以吸引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厭仰》副導演當即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盯著習傷那張冰冷又精緻的臉,禮貌地問:“這是?”

室內其餘人望著習傷,沒人說話。

因為,沒人認識習傷。

可習傷這般氣勢,又叫他們覺得不能忽略。

習傷在包廂門口,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冷漠開口,“我是習傷,向追的經紀人。”

包廂裡的眾人,聽到這個名字,明白了眼前這姑娘八成也是個新人,沒啥背景。

不然,圈內的這些人精,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名字。

聽到“向追”,原本垂頭不理會周遭的顧戮,微微抬眸,瞥了眼習傷。

副導演知道季製片人已經同意讓向追出演男主,所以,頗為禮貌地招呼習傷進來入座。

“咳!”

王董懷裡的袁媛摸了摸他的手,衝他使眼色。

副導演見狀,伸出去的手既不好收回也不能繼續客氣,他頗為為難地站在一邊兒。

副導演餘光瞥了眼安然自若的袁媛,心裡給她記上了一筆。

都怪她,沒事在投資方面前亂吹什麼風。

現在,搞得他裡外不是人。

王董摸了摸袁媛的腰,派頭十足地問:“既然是向追的新經紀人,不去替他拉資源,來這兒幹嘛?”

習傷聞言,邁開步子,氣場全開地走進來,抬頭,定定地瞧著坐在沙發側邊的王董,冷著聲,霸氣十足,“來這兒,就是為了資源。”

“這麼說,習經紀人是想讓向追在《厭仰》裡出演一個小配角嘍?”

袁媛見王董的眼神時不時在習傷身上,掩飾起心頭的不舒服,故意開口:“王董,既然這樣,要不,您就給向追一個機會,讓他能在這樣頂級劇組裡露露臉。”

王董盯著習傷那張堪稱絕色的臉,故意猶豫不決,“這個,這個嘛……”

他不明著拒絕,一方面,讓袁媛開心。

這另一方面嘛……

他希望習傷私下裡能主動來找他,到時候他好提條件。

習傷冷著眼掃了眼屋內的陳設,包廂裡,約摸十來個人依次坐在沙發上。

迎著燈光,習傷抬眸掃了眼,所謂的王董坐在偏中間的位置。

瞧著,是個大投資商啊。

不過,最中間的那個位置被空了出來。

想來,這位置,應該就是導演北馳的位置了吧。

看樣子他還沒來!

不過,今天,她不想等了。

“不用,《厭仰》的男主已經是向追的了。至於小配角,還是留給別人吧。”

習傷的話語淡淡地,可卻猶如平地驚雷,炸得眾人心上一愣。

習傷話音一落,坐在沙發一旁的顧戮嘴角微微勾起,面上有了一抹笑。

而他的經紀人雷哥則是有些許的不敢相信。

這部戲,他家可是盯得緊呢,向追這是要截胡了?

向追沒出事兒之前,這話,他信。

可他現在的情況,怎麼可能?

陳穎雖說一開始瞧見習傷的臉,有些許的驚豔,但也沒把她放在心上。

可當聽到習傷這麼說,陳穎終於正眼瞧了眼習傷。

袁媛聞言,又驚又氣,“你說什麼?”

習傷抬眸,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理會。

袁媛見狀,她委屈巴巴地盯著王董,說:“王董,您真得把男主給向追了嗎?”

王董見懷裡的袁媛那副我見猶憐的小模樣,指著習傷,不太客氣地問:“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我作為投資方,怎麼不知道男主是向追呢?”

習傷對於王董的話恍若未聞。她抬腿,走到觸控式螢幕前,纖細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幾下,緊接著,包廂裡就響起向追的那首歌。

一聽到向追的歌聲,袁媛起身,想上前關掉音樂。

可習傷從包裡拿出一把匕首,纖細的手指來來回回地摩擦著刀鋒,她冰冷的眼神時不時地望著袁媛。

在昏暗的包廂內,匕首泛著冷光,嚇得袁媛不敢動彈。

向追的歌聲響徹包廂,鑽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包廂內,所有人均面面相覷,他們不太理解,習傷這是什麼意思。

可他們每個人都同袁媛一樣,因著忌憚習傷手裡的匕首,沒人敢上前。

等一曲罷,習傷收起匕首,將它裝回包裡。

而後冷眼瞥了眼王董,散漫狂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現在知道了。”

習傷挺直脊背,轉身,朝包廂外走去。

在包廂門口,習傷駐足,她沒回頭,不過她清冷的聲音傳過來。

“向追不是瘟神,他的歌不是口水歌,唱他的歌也不會被瘟。”

撂下這句話,習傷故意停了三十秒,又挨個把包廂內的人瞧了眼,而後,才離開。

同習傷四目相對的人,心裡莫名湧起一股驚懼。

驚得是那女孩的眼睛竟有如此蒼涼落敗的感覺。

懼得是那女孩的眼睛宛如九天寒冰,冷得沒半點溫度,瞧去,竟叫人懷疑是不是人的眼睛。

袁媛盯著習傷離開的身影,眼睛都被氣紅,嗲聲嗲氣,“王董!你看她!”

王董見習傷這樣,也不像是開玩笑。

一時間,他也有些拿不準。

難不成,還有別的投資商投資《厭仰》?

比他投更多錢的投資商?

王董眸色沉沉地琢磨著,沒有理會袁媛。

顧戮瞥了眼包廂裡作怪的袁媛,眼裡蘊起冷意,而後,轉頭,瞧著門外,嘴角勾起,臉上帶著笑。

雷哥見顧戮臉上的笑容,無奈地想:

祖宗,您還笑呢?

您知不知道,您的男主可能真要被人搶走了。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