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狗咬狗(1 / 1)
兩個丫鬟想著謝婉瑩找些事情做,轉移注意力,心裡總會舒坦一些,在聽到她要出門是忙不迭的準備馬車,鞍前馬後的護著。
謝婉瑩看她們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發笑,但事情上面有眉目,不便和他們說太多,只好裝聾作啞。
馬車穩穩的停在了謝府門前,門房看見是侯府的馬車殷勤的上前幫忙牽韁繩。
“二小姐又回來了,夫人近些日子可一直唸叨你呢。”門房討巧的話,在謝婉瑩掀簾而出的剎那斷在了嘴裡,臉色也變得煞白。
謝婉瑩皮笑肉不笑的掃了他一眼。
“怎麼?大小姐便不能回來了?”
“怎…沒…”門房驚恐的鬆開韁繩,跪倒在地。“大小姐恕罪,是老奴沒看清人就瞎叫,都是老奴的錯。”
謝婉瑩沒理會他,扶著春杏的手自顧自的往裡走。
謝家的確是一團糟。
從她進門到現在竟然沒有一個丫鬟知道進去通傳,只是呆愣愣的看著她穿過迴廊。
謝婉瑩無可奈何的嘆息。
這個家也耗費過她不少心血,如今看來實在不配,敗落只在須臾之間。
董氏得知謝婉瑩回來時,人已經走到了院子外。她一身墨綠夾襖,配同色百褶裙,看起來十分家常。
“母親。”謝婉瑩拖長音調,在看到她的剎那,甩開丫鬟的手衝過去一把挽住了董氏的手臂。
“母親,你可要為四哥兒做主啊?他在流放路上過的可太苦了,母親若是不救救他,怕是就要死在流放路上了。”
董氏原本還在為謝婉瑩突然回來而不高興,一聽到謝彬的訊息,立刻焦急的反手握住謝婉瑩的手臂。
“你說什麼?彬哥兒流放路上我們可都是打點過的,怎麼還會過得不好?”
謝婉瑩將沒被拉住的那隻手背到身後,藉著身體的遮擋掐了一把後腰,硬生生擠出眼淚。
“母親,你和爹爹給的銀錢打點的是官差,那些旁支的孩子怎麼會管這些?他們不知道多記恨四哥兒呢。”
董氏一時間慌了神。
旁支的那些子弟是怎麼進去的?她比誰都清楚,哪裡能不信呢?
“快!快去請老爺。此事還需老爺做主。”董氏依附著謝翀過了大半輩子,習慣了一出事就找他。
謝婉瑩站在一邊抹眼淚,陪著董氏一起手足無措。
以前謝家的大風大浪都是謝婉瑩頂在前面,這次倒要看看謝翀要怎麼解決。
謝翀到底是惦記兒子,一聽說是謝冰出了事,很快就趕了過來。
要不說他們兩個是夫妻呢,在看見謝婉瑩的瞬間都皺起了眉。
謝婉瑩也不能只是把剛才說過的話顛三倒四的又說一遍,還說是衛景桓的舊部帶回來的訊息進一步佐證可信度。
謝翀做了虧心事,同樣心急如焚。
“國公爺既然能知道流放路上的是為何不幫著救一救?”
他甩鍋甩慣了,看見謝婉瑩質問的話便脫口而出。
謝婉瑩抬起帕子,藉著擦眼淚的動作遮掩唇角,壓制不住的冷笑。
“爹爹,女兒已經盡力了,但還是無法保證四哥兒的安全,這才來向您求救。國公爺這段時因為時團被刺殺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哪裡還顧得上四哥兒。”
說著她身形搖晃,倒向一旁的春杏。“爹爹還是快想想辦法吧。這才離開京城多久就出了這些事,往後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謝翀盯著這個全然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女兒恨恨的咬了咬牙。
“爹自然會想辦法,你也早些回侯府,向老侯爺求求情。”
如今的謝家在朝廷不是毫無靠山,但他不想讓謝婉瑩知道,便早早的打發她離開。
謝婉瑩胡亂的抹了兩把眼淚,委委屈屈的點頭。“女兒都聽爹爹的,這就回去求求公爹。”
丟下這句便在夏荷春杏的攙扶下迅速離開,直到上了馬車才將臉上亂七八糟的痕跡仔仔細細的擦除。
“大少奶奶,剛才老爺和董氏的臉色可真好看。”春杏在謝家彷彿看了一出好戲,出來了還意猶未盡。
謝婉瑩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這幾日多給董氏傳一些謝彬的訊息,越慘越好。”
“平安巷那邊也說嗎?”夏荷謹慎詢問。
“說,怎麼不說呢?”根據小孫姑娘送過來的訊息可知偏向那個也不是個安分的主,一心想著給謝翀生個兒子好進府做貴妾,現下若是知道嫡子命懸一線,如何會不對自己的肚子寄予厚望?
謝翀這個年紀,沒了她肚中的孩子,想要再生一個可沒那麼簡單。
不過2日的功夫,謝彬在流放路上一病不起,行將就木的訊息便在大街小巷傳的沸沸揚揚。
董氏憂心忡忡,謝翀去找過攀附的大人,可流放之路漫漫,天高皇帝遠的,他們也很難立刻派人去做。
謝翀又將主意打到了侯府身上,就在這時,侯府的二公子衛景伯被押送至刑部大牢,聽候外審,就連侯夫人也被連夜送去了家廟。
這下不等謝翀上門求情,謝婷婷就先哭著回去求援了。
謝翀最是個會趨利避害的主,一聽說衛景伯出事,哪裡敢沾惹?就是最寵愛的女兒也不值得他拿身家性命做賭注。
謝婉瑩聽說謝翀給了謝婷婷一些銀票,讓她打點一番去牢裡看看衛景伯。
“老爺還真是狠心,竟然連二小姐的夫婿都不管了。”春杏在謝家的時間不長,可卻見了不少謝翀偏寵董氏母子三人的景象。
“無論多少寵愛,在自身利益面前都是不夠看的。”謝婉瑩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驚訝,但更佩服勇於大義滅親的衛景桓和老侯爺。
侯夫人和衛景伯有今日這般下場,侯爺定然是有所預料的。
“派人去府衙問問,看看今晚國公爺回不回來。”
謝婉瑩很想知道侯夫人和衛景伯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
春杏領命離開。
坐在房中的謝婉瑩盤算著什麼時候讓平安巷上門,把這攤水攪的更渾一些,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上輩子你們不仁,這輩子也不能怪我不義。”謝婉瑩喃喃自語,靠坐在搖椅裡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