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巨大的圓(1 / 1)
張知樂被咕咕打得鼻青臉腫,終於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他捂著腫如豬頭的腦袋,走到我面前,向我道歉:
“陳九,對不住啊!”
我當然不能苛刻張知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陷,況且這裡的魅法是從胡眉身上覆刻來的,除了我和咕咕,恐怕還真沒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一定不受影響。
我問張知樂。
“你肩膀怎麼樣?”
張知樂輕輕揉了一下,當即疼得齜牙咧嘴。
“骨裂,但還能動。”
他從口袋裡取出臨行前鬼醫給的保命藥,呢喃一句。
“這點傷吃這藥,有點浪費啊……”
咕咕又是一巴掌拍上去,怒斥道:
“這個時候不用,你是打算等快死的時候再吃嗎?就算你有命吃,有命等藥起效嗎?!”
咕咕這話說得沒錯,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吃,此刻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和張知樂都把保命藥吃了下去,不得不說,鬼醫的名聲真不是吹出來的,保命藥一下肚,我立馬感覺自己肚子裡湧起一股暖流,玉雕詭像帶來的強烈副作用,猶如退潮的海水,迅速消失不見。
換句話說,此刻的我,完全有能力第二次動用玉雕閻羅王詭像,雖然無法恢復到巔峰實力,但恢復到七八成,完全不成問題。
最讓我驚訝的是,之前我在上個房間,被殭屍打斷的肋骨,此刻也不疼了,雖然用炁探查依舊存在裂紋,但傷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張知樂的情況和我差不多,他服完藥後,晃了晃右胳膊。
“嘿!還真不疼了,胡秋雨這小子,製藥的水平,恐怕已經超過他師父了!”
我問咕咕。
“前輩,李廣在哪?”
“我帶你們去。”
在咕咕的領路下,我們很快就找到了昏迷中的李廣,他後腦勺有個包,大機率是被咕咕給抽的。
我使了點法子,把李廣給弄醒了,剛睜眼,他便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嘶……好疼!”
他捂著後腦勺,從地上坐了起來,看到我後,疑惑地問道:
“老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我簡單地說明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並對李廣做了詳細的檢查,他的情況比我和張知樂好多了,除了後腦勺鼓起來的包,並無其他的傷勢。
得知我的保命藥已經吃進了肚子裡,李廣急忙把自己那顆掏了出來,遞到我面前。
“老闆,這藥你拿著吧,我覺得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心中一陣感動,但搖頭拒絕了。
李廣堅持要給我,被張知樂潑了盆冷水。
“李哥,別堅持了,就算你把藥給陳九,他也不能吃,這藥之所以效果這麼好,是因為下了許多猛藥,吃一顆身體的耐受性就已經到頂了,再吃第二顆,全天下除了咕咕這個變態,誰也扛不住。”
啪!
咕咕一巴掌抽在張知樂的後腦勺上,怒罵道:
“兔崽子,說誰是變態呢!”
李廣盯著張知樂完好無損的後腦勺,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
“好了,時間緊迫,我們快些出去吧!”
我們迅速離開這個秘境,當推門而出時,又回到了熟悉的走廊上。
但這一次,走廊上並非空無一人,我遠遠地看到兩道身影。
是判官!還有何曼。
何曼似乎受了很重的傷,此刻判官正抱著她往遠處走。
我大聲呼喊。
“判官!”
聽到我的聲音,判官轉過身來。
很快,我們匯合在一起。
判官身上染了不少血,但我沒瞧見傷口,大機率是敵人的血跡。
但何曼的情況就有些糟了,她的腹部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洞穿了,此刻正用從判官衣服上撕下的布條包紮著。
何曼臉色蒼白,滿頭大汗,雖然意識還清醒,但很顯然已無繼續戰鬥的能力。
“發生什麼事了,何姐怎麼傷得這麼重?”
判官沉聲回答。
“我們兩個在下墜中,鑽入一個小秘境,裡面有許多隻被改造過的妖怪,其中一隻格外強大,何曼就是被它給傷到的。”
我心中猜測,判官口中“特別利害”的妖怪,應該也是被黑鳳凰用半仙屍骸改造過的實驗品。
“何姐吃保命藥了嗎?”
“吃了,要不她撐不到現在。”
吃了保命藥還如此虛弱,何曼恐怕被傷到什麼重要的器官了。
“得把何姐送出去。”
保命藥再厲害,也只能臨時保命,何曼這情況,需要接受更好的治療。
以何曼現在的情況,自己絕對沒辦法走出去,需要有人來送。
正當我準備讓李廣送她離開時,何曼虛弱地開了口。
“把我放在這裡就行……任務要緊。”
判官冷聲呵斥。
“任務哪有性命重要?”
他這話一出,我有些呆住,這話是從判官嘴裡說出的?這可不像是他的風格。
當初為了獲得情報,他可是做好了讓下屬去送命的打算。
“我不想耽誤你報仇……”
“那也要先保證你能活下去!”
判官的語氣不容置疑,看樣子,他似乎打算自己把何曼送出去,以確保何曼的安全。
就在這時,我們小隊最後的兩人,從不遠處的房門走了出來。
是黑哥和童謠。
童謠這副肉身是蘿莉體型,此刻身高近兩米的黑哥單手抱著,有點像爸爸抱女兒的即視感。
童謠把頭靠在黑哥的肩膀上,但並不是因為嬌羞,而是她因為受了很嚴重的傷。
我喚一聲,黑哥抱著童謠走了過來。
我問童謠。
“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雖說黑哥的道行超越了童謠,但二人的戰鬥經驗,可是天差地別,沒理由黑哥一點事都沒有,童謠卻受了如此重的傷。
童謠嘆了口氣。
“我不太習慣肉身作戰……”
我立馬懂了,謝雲天用自己的神力,讓童謠“借屍還魂”,重新活過來的童謠,已無法輕易做到魂魄離體,與人交手肯定十分別扭。
“你還能自己走嗎?”
“可以,是他非要抱著我走。”
“那就好,黑哥,把童謠放下來吧,讓童謠帶著何姐離開這裡。”
黑哥看到何曼傷得如此嚴重,明白我這是最好的選擇,立即將童謠放了下來。
隨後,我看向咕咕。
“前輩,麻煩您幫忙,引導她們出去。”
我們從山頂跳下來的,途中還是怪異的無底洞,尋常人恐怕很難找到回去的路。
但我相信,這難不倒萬事皆知的咕咕。
“行!我帶她們出去,順便把你媳婦也接進來,外面的戰鬥,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
我點了點頭,叮囑童謠要小心一些。
童謠道了聲“好”,從判官手中接過何曼,扛著她跟著咕咕一同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我檢查了一下大家的狀況。
李廣腦袋有點痛,黑哥消耗了一定的炁,判官情況跟黑哥差不多,而我和張知樂則是已經沒了保命藥。
胡眉下來還需要時間,不能留在原地浪費時間。
“我們繼續往前走!”
這長長的走廊雖然有兩個方向,但從我們幾人闖入房間的排布來看,我大致猜到該往哪邊走。
判官按捺不住想要殺死白鴉小姐,為雙親報仇的衝動,走在最前面。
我們行進的速度很快,可一連走了十五分鐘,也沒走到盡頭。
張知樂吐槽道:
“這條走廊,該不會和我們之前下墜的無底洞一樣,是某種擁有特殊規則的空間吧?”
判官沉聲道:
“不是!這兩處地方,給我的感覺並不相同!”
黑哥建議道:
“這樣盲目走太消耗體力了,陳九,李哥,你們兩個不是能從幽冥召喚鬼嗎?弄兩隻讓它們分別往兩個方向飛,它們沒有肉身拖累,效率比我們高得多。”
這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李廣當即道:
“我來試試!”
他當即啟用隨身佩戴的玉雕鍾馗詭像,開啟一道通往幽冥的大門,召喚出兩隻有五錢道行的夜叉。
“你們一個往前,一個往後,能飛多快飛多快,飛到盡頭後,立即折返回來,告訴我你們瞧見了什麼。”
兩隻夜叉異口同聲道:
“遵命!”
而後,它們一前一後,飛了出去。
我們幾人耐心等待著,黑哥和判官趁機修煉,補充消耗的炁。
大約過了十分鐘,我嗅到了煞氣的味道。
“它們回來了!”
我話音剛落,兩隻夜叉同時飛了回來。
然而只瞧了一眼,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兩隻夜叉回來的方向……是不是反了?”
剛剛向前飛的夜叉,從我們身後飛了回來。
而剛剛向後飛的夜叉,卻從我們身前飛了回來。
李廣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立即詢問道:
“你們走到盡頭了嗎?”
“沒有……”一隻夜叉搖頭道,“我一直往前飛,然後就見到你們了。”
“我也是。”另一隻夜叉也是滿臉疑惑。
我們幾人對視一眼,張知樂突然道:
“我懂了!是圓!這條走廊並不是直的,而是一個巨大的圓!所以我們不管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還是會回到原點!”
我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就是有點難以接受,因為不管是往前看還是往後看,走廊從視覺上,都是筆直的一條線!
如果張知樂所言為真,那這個圓大得超乎想象!
連夜叉都要飛十分鐘才能繞一圈,我們幾人用腳走,怕是得走半日,才會發現自己回到了原地。
黑哥使勁撓了撓頭。
“黑鳳凰到底是怎麼在地下搞出這麼大地方的?”
我沉聲回答。
“畢竟是運營了兩千年的組織……不管搞出什麼大場面,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但我們現在該咋辦?如果白鴉小姐藏身在走廊裡的某個房間裡,難不成我們要一個一個地探?這裡的房間數量,怕是已經超過了千數吧!”
“不止一千!”李廣召喚的夜叉顫聲道,“我剛剛飛來時順便數了一下,總共有三千七間房門!”
“多少?!”張知樂驚得差點跳起來,“怎麼會這麼多!”
判官問我。
“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下去不現實,你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判官說得沒錯,挨個房間去探不光浪費時間,還有可能遇到新的危險,鬼知道沒開啟的房間裡面,藏著什麼樣的怪物。
我才探了兩個房間就被迫吃下了保命藥,若是多探幾個……怕是還沒見到黑鳳凰的人,就已經累趴下,甚至死翹翹了。
我陷入沉思,想要破局,我需要一個能斷定白鴉小姐所在房間在哪的人,而我認識的人中……等等!我想到一人!
我當即沉聲道:
“我要魂魄離體一段時間,你們保護好我的肉身!”
“好!”黑哥立即答應下來,“陳九你放心,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三個也會拼命護住你!”
判官則是疑惑地問我。
“你魂魄離體,是要去哪?”
“京都!”
說完,我已經再次啟用玉雕閻羅王詭像。
印在我手背上的閻王印亮起,我施展秘法,魂魄離體。
我用閻王印撕開通往幽冥的空間門,一頭鑽了進去。
來到幽冥後,我立即用閻王印聯絡謝雲飛。
“麻煩你把我送到京都的唐家!”
謝雲飛沒有出現,但他的神力,從遠處飛來,籠罩我的魂魄。
我只覺眼前場景一晃,回過神來時,人已經來到了唐家。
“什麼人!”
我的出現,驚動了唐家的高手,幾道身影迅速將我圍住。
“陳先生?!”
一人認出了我,大驚失色道:
“你怎麼死了?!”
“我這是活魂,沒死!唐濤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請跟我來!”
很快,我見到了唐濤。
唐濤看到我,同樣是一臉震驚。
“你這出陰神的功夫,從哪學的?”
我沒時間解釋,急忙道:
“這事回頭再講,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把自己遇到的麻煩講了出來。
“唐濤,給我算上一卦,告訴我怎麼才能打破困局,找到敵人!”
“明白了!”
唐濤走出房間,抬頭看天。
此刻天色已暗,星星已經浮現出來。
他立即施展觀星術,一縷星光從天空垂下,正中他的眉心。
片刻之後,唐濤睜開了眼睛,他眼神深邃,彷彿藏著浩瀚宇宙。
他看著我,口吐一個數字。
“一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