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破雍丘(1 / 1)
這名劉家子的戰績李揚沒有落下,全部都報了上去。
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功臣,不僅是攻略城池最多的將領,而且還用計大敗文齊主力,直接奠定了勝利,這份功勞怎麼賞都不為過。
更何況他還是漢室宗親!自家人加上極有能力,很快就搏得了劉向的好感。
他這個人就是有些厚此薄彼,一個姓氏在他心裡就足夠讓天平傾斜了。
“這劉秀劉文叔立下了天大的功勳,光是連破三十餘縣這一條,朕覺得就足夠提拔為汝南太守了,不需要李將軍提,朕就會做決定!”
劉向思緒一二,然後說道:“朕不光要拜他為汝南太守,而且還要封侯!”
“陛下英明。”眾人齊聲說道。
這個人很明顯是李揚的人,如今李揚的地位水漲船高,得罪他很不明智,更何況劉秀是漢室宗親!劉向的態度堅決的很。
劉姓封侯本來就比外姓簡單的多,甚至有時候都不需要戰功,皇帝喜歡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冊封!
如今他還立下大功,再不封侯就不合適了。
惟一能攔下皇帝的人便是徐華了,但宰執也很傾向劉家人!巴不得多出現點優秀人才,又怎麼可能出言反對呢?
“陛下臣以為可冊封劉秀為宜城亭侯,不高也不算低。”一直保持沉默的徐華提了個意見。
聞言,眾臣明顯一驚,沒想到宰執居然這麼捨得。
別看就是個亭侯,但這也是實打實的列侯!最高階的那一等,這劉秀可還是初出茅廬,就算姓劉,也不能這麼封吧。
關內侯就已經是極大的恩惠。
“臣附議!”
但也沒有人反對,徐華領導的徐黨在朝中勢力根深蒂固,但凡大點的派系都和徐家有關係。
徐忠和徐旻兩人的勢力私下是對立的,這也是劉向多年的努力。
可卻沒人敢觸徐華這個當代徐氏家主的黴頭。
劉向也贊同道:“朕就是這麼想的,我劉家這麼多久盡出些酒囊飯袋,好不容易來了個還算不錯的年輕人。”
“怎能不重賞?原本朕是覺得宰執會反對的,這樣也好。”
接著,他清了清喉嚨,“擬旨,豫州軍立下大功,李揚拔擢為右將軍、豫州刺史繼續都督豫州諸事,封陽城侯,先鋒大將劉秀做汝南太守,封宜城亭侯,領副職,輔助李揚處理豫州事物。”
“其餘的可酌情自行封賞,在原地秣馬厲兵,時刻準備迎接大將軍的命令,北上討莽!”
“朕期待他給朕更多的驚喜。”
劉向想的還是很周到,給劉秀封侯,也沒忘給李揚封,要不然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肯定很尷尬,畢竟官職是是上司,可爵位上又是低上一等。
索性就趁勢也給了個爵位,也算圓了李揚先祖飛將軍李廣畢生封不了侯的遺憾。
光宗耀祖。
“陛下聖明。”眾人齊聲贊同。
劉向想了想,沉聲道:“把豫州的大勝散播出去,朕要讓它傳遍天下!讓那王莽看看,新朝已經是半隻腳踏進棺材!早晚將亡!”
這場勝利他不打算只讓內部人知道。
兩軍主力僵持許久,這場突如其來的勝利必然能產生相當奇妙的化學反應。
具體的表現就是陳留的漢軍士氣高漲,而新莽軍則正好相反。
………
陳留,漢軍大營。
徐元捧著關於一份竹簡,臉色複雜的走了進去。
而另一個統帥徐旻則已經等候多時,這樣的情報他已經看過了,心思同樣算如此。
即欣喜又悵然。
漢軍取得大勝,攻略豫州,當然是好事,原本情緒低迷的將士也能振作起來。
可自己作為成名已久的名將,卻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戰果,鮮明的對比之下,難免會有些急躁,如果再攻不下陳留,著實說不過去。
“這豫州的戰事不知兄長怎麼看?”徐元將東西放下,沉聲問了一句。
徐旻回答:“當然是喜事一樁,這是我大漢的勝利,如何不喜?”
徐元點點頭,“的確是喜事,但你我可就要有的忙了,再不做出點成績,如何向陛下交代?”
如今大軍止步陳留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守將王尋閉門不出,施行烏龜戰術,只守不攻,任你用什麼計策。
就只是拖延時間!為關中的王莽爭取反應時間。
經過甄豐等人的勸告,這位自暴自棄的新始祖也重新振作起來,開始調配關中大軍,鎮壓各地的農民起義,最終硬生生的吊了一口氣。
大型叛亂都在幾個月時間內撲滅,剩下的小型盜賊也不成氣候,除了漢中的叛軍外,新莽內部已經平息。
新朝並非完全無藥可救了,只要打退漢軍定然入侵,他就可以專心致志的將心思放到赤眉軍以及漢中軍身上,不說恢復鼎盛,最起碼苟延殘喘十幾年不成問題。
為了快速平定天下,這一戰就顯得尤為重要!新莽朝廷正在大規模徵兵練兵,破釜沉舟!與漢軍背水一戰。
正是因為這個,王尋才一味採取防守策略,只守不攻,他對於局勢看的就比較通透了。
知道自己這不到十萬的兵力根本無力迴天,面對的徐元徐旻兩人也皆成名已久,不可能犯錯,如果看到希望,那毫無疑問是圈套!
這一點比文齊強很多,當然也是面對對手不同。
兩徐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而劉秀初出茅廬,戰績也被掩蓋了下去,沒人知道他什麼斤兩。
再加上努力偽裝的結果,導致文齊做出錯誤判斷,若是換成李揚他絕對不會貿然出擊的,那屬於天時地利人和共同發揮作用。
徐旻也沉默許久,然後才開口:“唉…王尋派兵修築了大量防禦攻勢,我們的兵力雖然完全碾壓他,可想要強攻還是不夠。”
“王尋這個人也倒是一個擅守的將領,完全找不到突破點。”
徐元也插了一句:“不錯,還是要從內部入手。”
“你的意思是?”
“策反敵將,這新莽早就和幾年前不一樣,眾叛親離,眾臣眾將各懷鬼胎,只要開出足夠的價碼,找到合適的目標,此事大有可為。”
“這也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如若不行,那就只能圍城了,等到其彈盡糧絕再言其他。”
外部堅不可摧,那就只能在內部攻破了!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能策反一部分的新莽將領,那就可以裡應外合,聯手騙開城門!
一旦這道防線被撕開口子,那就距離敗亡不遠了。
“你應該有人選了吧。”徐旻一語道出。
他很瞭解這位族弟,既然能說出來,那便是已經成竹在胸,至少有了可以實施的步驟,倘若毫無頭緒,他根本連提都不會提。
“還是兄長了解我,確實,我找到了一個人。”徐元露出笑容。
“哦?誰。”
“陳留太守,趙駿。”
………
漢地元元年,陳留太守趙駿被漢軍策反,率領三千府兵發動叛亂,開啟了最為關鍵的城門,漢軍乘勝追擊,佔據雍丘。
王尋構建的放線出現缺口,一步破,步步破,連續數個縣被漢軍攻克。
三月,寧陵、成安城破,漢軍逼近陳留郡治所陳留縣。
城內太守府。
王尋目光陰翳的坐在主位上,冰冷的掃過兩側眾將,本來以自己的謀劃,陳留至少還能堅守數月,等陛下完成整軍,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趙駿的反叛直接打破了這道希望,作為陳留太守,他深受器重,負責重要的雍丘城。
可誰知道成想他這個主將帶頭叛亂,其餘將士肯定沒有死守的決心。
現在只剩下了寥寥幾縣,漢軍更是打到門口,士氣低迷,岌岌可危!而且內部有反骨的將領也不在少數。
這都是不穩定因素!
這時,有人打破了僵局,“將軍那趙駿當真是該殺!他作為一郡之守,位高權重,深受皇恩,但卻依舊選擇投敵作亂!簡直就是亂臣賊子。”
“吾輩羞與之為伍!”
眾人也紛紛附和,但對於他的叛亂也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之前趙駿的父兄勸諫反對新政,而被陛下殺雞儆猴,他和張叢一樣,表面大義滅親,實則在韜光養晦。
這就讓他等著機會了,陛下也是糊塗,殺父之仇,哪是那麼容易就揭過去的。
之前執行變法,王莽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只要有反對,輕則削官,重則處死!一點餘地都不留,此舉確實簡單高效的震懾了群臣,可也埋下了禍根。
變法有顯著成效還好,當年反對商鞅變法的貴族不也只能拿商鞅出出氣嗎。
但奈何失敗了啊,漢朝還趁機殺了過來,人家不反就有鬼了。
像是這樣因為阻撓新政而家破人亡的大臣將領,還有不少,他們可都是定時炸彈。
但又不能動,畢竟對方什麼都沒幹,就這麼處置了,會讓將士們寒心吶,到時候軍心就徹底崩潰了,仗也不用再打。
王尋深感無奈,嘆息一聲,道:“之前陛下執行新政,得罪了不少人,我相信在座被波及的人不可能沒有怨氣。”
“這很正常,再正常不過了,換作是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痛心疾首道:“但你們記住,大家都是新臣,什麼事都可以放到後面再說,陛下前不久已經下過罪己詔,相信定會補償。”
“我們應該萬眾一心,共同面對漢軍!”
王尋知道硬的更會將其逼反,所以就打起了感情牌。
雖然沒什麼用吧,殺父殺兄之仇,道個歉就過去了?怎麼可能呢,甚至這番話還會起反作用。
但畢竟不是誰都被處以極刑,總有那麼一部分只是削官削爵的,話就是說給他們聽的,王尋也知道改變不了仇恨。
只能針對那些可能會投敵的人做一些防備。
“願為將軍效死!”將領們齊聲高呼,看上去都是大新忠臣,恨不得直接衝下去和漢軍搏命。
可有幾個是真心的就說不準了。
王尋內心惆悵不已,怎麼情況變成這副模樣了,曾經哪有這麼多勾心鬥角,哪需要放著自己人,可能這就是新政所面臨的後果吧。
陛下只看到秦孝公實行商鞅變法,秦國從此走向富強之路,魏國任用李悝實行變法,成為戰國首霸,但卻沒想到如果失敗會怎麼樣。
或許這就是個反面教材吧,豪強百姓大臣,能得罪的都得罪完了。
誰還願意效忠。
………
城外,十萬漢軍齊齊出動,將陳留縣城給團團包圍,再加上後方的十萬大軍,可以說是佔盡了優勢。
事實上,這個辦法徐元不是一拍腦袋想出來的,他已經規劃許久,從策反趙駿,再到與他合作聯絡其餘對王莽不滿意的新臣,用了兩個月。
正是經過系統策劃,才能完美的實施下去,沒有出現絲毫意外。
隨著趙駿投漢,陳留內的其他人想必也會按耐不住,只要有了帶頭的,膽子就會大起來。
更何況徐元還說好了,至少保留趙駿陳留太守的官職,不會就此剝奪。
這就更加讓人心動了。
帥帳內,徐元親暱的與趙駿勾肩搭背,舉杯暢飲。
不全身做戲,他對這個人也沒有惡感,趙駿造反情有可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君要臣反,臣不得不反,也是被逼的。
“兄長啊,這次你可是首功!若沒有你,我軍如何能到這陳留城下?我會如實向陛下稟報,這個功勞足夠保住你太守的位置了。”
“放心便是,徐某說話,向來駟馬難追,不會翻臉不認人。”
徐元也很高興,果然這個計策是有用的,李揚攻克豫州不久後,自己也將拿下兗州!
總算是保住了幾分面子。
趙駿也面色潮紅的說道:“將軍不是我想做那反覆無常之臣,主要是那王莽做到太過了些。”
“長安皇帝還姓劉的時候,我便是陳留太守了,如今十幾年過去我還是這個官職,難道他還有恩於我嗎?”
“恩惠沒有,仇倒是不少,您也知道,我不在贅述。”
或許是酒喝多了,他說話比較隨意。
徐元也點了點頭:“愚弟此次便是要砍下那王莽的首級!也算告慰汝父兄在天之靈了。”
“但這還需要你多多配合才是,城內有相似遭遇的也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