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暫避鋒芒(1 / 1)
趙駿很多年前就是陳留太守,在這兗州的人脈極廣,即使是成為主戰場後,身為一郡太守,他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
所以徐元就想以他為橋樑,突破最後的陳留縣,徹底攻克兗州,之外二十萬大軍聯合十萬赤眉軍揮師北上。
豫州的李揚部,涼州西北軍也會立即動身,屆時,三方夾擊!以那點禁軍無力迴天。
而且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振臂一呼,那些新臣就會紛紛響應,不費吹灰之力之力打進長安。
漢朝廷已經做好了規劃,屆時將關中分治給赤眉軍,劉向則遷都洛陽,以這個地方作為新的都城,長安為陪都。
宛城是真的不適合做都城,之所以在這裡也不過是無奈之舉而已。
如果有的選,鄴城都比那裡合適。
趙駿愣神片刻,之後爽快答應,“這一點將軍不必擔心,我稍後就寫信,去勸降。”
“這王莽為人殘暴,這些年為了推行新政,殺的可謂是屍山血海,人頭滾滾!勢必要將這不切實際的東西執行下去。”
“如今也算食到了惡果,唉,何苦呢。”
他搖了搖頭,若是對方不堅持變法,即使廢止,那也是有救的,最起碼不至於碰到這種眾叛親離的局面,誰都想讓他消失。
幾乎無人擁護。
聽到肯定答覆,徐華才是笑了一聲,說道:“那就勞煩兄長了,如果我軍能順利攻進洛陽,覆滅新莽,那兄長當為首功!”
“未來更進一步也不是難事。”
趙駿也知道對方在畫餅,可還是附和道:“那就拜託將軍了。”
………
漢軍如法炮製,繼續用這種辦法策反新莽將領,準備在陳留城內在發動一次叛亂!就如同昔日李揚部策反張叢時一樣。
一舉生擒敵將王尋,吃下兗州。
三日後凌晨,趙駿替徐元說動了新將楚昭和新將張奉,兩人率領所部四千人發起暴動。
王尋得知後倉促派兵鎮壓,他完全沒想到這兩個人也會反。
新莽對楚昭張奉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當年新政,他們也沒阻止,而是舉雙手支援,甚至憑藉這個得到王莽的器重,被視為榜樣。
可結果說反還是反了!
“如何了?”
太守府,王尋滿臉焦急的說道,叛軍已經成勢,如果短時間不能殲滅,那自己的姓名就危險了。
“唉…我派過去的幾支軍隊通通譁變投敵了。”心腹嘆息道。
王尋面如死灰。
漢地元元年五月,數萬漢軍攻克陳某縣,城內的新莽軍見大勢已去,紛紛向其投降。
主將王尋隨即拔劍自刎殉國,這次徐元徐旻二人突破了最後的阻攔,剩餘的諸縣則望風而降,沒有過多抵抗。
新莽的潰兵則向關中聚攏,大概還有數萬人。
在豫州被奪回的半個月後,徐元徐旻二人領兵二十萬與赤眉軍主力會盟於酸棗,共同相商北上討莽,這件事大有可為,王莽似乎意識到自己守不住,果斷將洛陽的精銳撤走。
全力固守函谷關,勢必要維持先秦地的版圖。
但即使是這樣,坐擁數道天險雄關的洛陽依舊易守難攻,想必還要費上一番功夫。
酸棗。
漢軍和赤眉義軍的主要將領聚集在此議事。
如今兩軍士氣高漲,畢竟大軍可以說是節節勝利,以雷霆之勢一路殺到河南。
但赤眉軍首領鄭安卻極其憂慮,因為自己在攻略王尋所部上,幾乎是分毫作用都沒有發揮到,他深刻認識到了自己與漢朝廷正規軍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十萬人可能連人家一萬人都打不過,這點戰鬥力,還可能爭取到當時許諾的好處嗎?
對此,鄭安心中打一個問號,雖然說這是漢帝劉向和漢相徐華兩人都許諾過的東西,按照常理來說,既然提出來就不會反對。
畢竟他們將好處再壓一下價自己也會同意,何必那麼痛快呢?
可畢竟財帛動人心,這可是關中,即使被王莽霍霍過也依舊很富裕,更何況長安代表的意義更加沉重。
就這麼把這塊地的軍政大權讓給自己?不現實。
“到時候還需要大將軍多多配合了,我軍對這河南其實也不算怎麼熟悉。”
許是看出了對方略微變化的表情,徐旻面帶笑容的開口說道。
朝廷對這赤眉軍的態度還是拉攏,他事先已經問過徐忠的意見,也就是朝廷的想法了。
不和鄭安翻臉,該給的還是給。
等到覆滅了新莽,大漢初定,正是需要名望的時候,不能輕易食言,說出來的話就要遵守,要不然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而且將關中讓出去,朝廷不算虧,如今這長安周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盜賊、義軍數不勝數,而這還是王莽鎮壓了大股叛軍的前提之下。
等長安城破,這關中將會更加混亂,朝廷一時半會很難掌握,這也是遷都洛陽,而不繼續用長安的原因。
赤眉軍屬於是新莽舊地最大的一股勢力,用混亂的關中來交還他們手上的小部份相對穩定的河南並不算虧,剛好可以把這爛攤子丟給他們。
等時機成熟,再想辦法收回來。
徐旻也心知肚明,就算打下新莽,這些地盤自己也不能百分百控制,那些起義軍勢力不是消失了。
與其說冒著得罪豪強勢力的風險費盡心力剿滅,倒還不如就此招撫呢。
等後面再清算。
“這是自然的,我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鄭安回過來神,也笑著道。
但弦外之音也再暗示對方信守諾言,不要卸磨殺驢。
“嗯…也請大將軍放寬心,我大漢素來是講究誠心的,絕不會讓赤眉軍一家上去送死。”
徐旻也表示讓他安心下來。
“將軍,豫州李將軍的回信到了,他已經整頓了大軍數萬,號稱十萬前往酸棗,大概五日的時間便能到達。”
送信的斥候通報後走進來。
漢軍攻克陳留,那便代表最後的阻撓也消失不見了,透過酸棗便可直接進攻洛陽,然後再攻關中。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階段!如果能成,則天下重歸大漢,一切按照徐貞的預想進行。
可如果失敗,那便是重新迴歸兩國對峙的局面,王莽也認識到自己政令上的錯誤,廢止一切改革,爭取民心,全力平定叛亂。
說不定可以東山再起。
“嗯…如此我便好。”徐旻點頭,他的想法是集合豫州的軍隊,先攻克洛陽。
然後再聯合涼州軍共同夾擊關中,以增加成功的機率。
………
長安。
經過新莽朝廷數月的努力,已經基本控制住了關中的局勢,萬人規模的起義軍大多數被平定,剩下都是些賊寇和殘兵,幾乎是不成氣候的。
這讓朝廷可以抽出手連全力應對外敵。
可陳留的失利還是再次將稍微有所回升的軍心打落谷底,整個長安人心惶惶。
大家都不對新朝抱有期待,準備隨時向漢軍投誠,不過解決了點起義,還不至於讓牆頭草們回心轉意。
內奸,永遠都是王莽的心腹大患,他得罪人得罪的太狠,為了推行新政,甚至將忠誠於自己的人的心都給寒了。
啪!
王莽將東西甩再地上,面帶怒容,很是生氣。
王尋的失利倒不是主要原因,對方在窮途末路下選擇殉國,而且定著二十萬漢軍的鋒芒堅守許久,已經是相當盡職盡責了。
就算陳留城破,也無法怪罪他什麼。
而真正讓王莽感到憤怒窩火的還是趙駿這種叛徒!內部背叛才最讓人痛心。
趙駿倒也是並非難以接受,畢竟殺父之仇嘛,咽不下去也是情理之中,但楚昭張奉這種他是難以理解。
自己明明待他們不薄,何必要做這種亂臣賊子呢?
而且王莽知道,長安就有不少這樣的牆頭草,反骨仔,只不過拿他們沒辦法而已。
正值用人之際,貿然展開殺戮,只會讓局面更加混亂。
“你們知道陳留淪陷的訊息嗎。”王莽消了消氣,幽幽說道。
“臣等痛心疾首。”群臣紛紛裝作很痛苦的語氣。
就算心中已經有了反意,可表面上依舊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這不就是找死嗎?
“那就說說看,王尋是怎麼敗的,”王莽耐著性子。
大殿寂寥無聲,沒有人說話。
“好既然無人知道,那朕就告訴告訴你們。”他的語氣浮現出怒氣,聽的眾人膽寒。
不管怎麼落魄,這也依舊是動輒伏屍百萬的天子!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生死的那種存在,病虎之怒,也依舊震耳欲聾。
“駐紮在重鎮雍丘的陳留太守趙駿,就在兩軍對峙的關鍵時刻,忽然譁變,做了那亂國的逆賊!”
“正是此人,王尋將軍的防守才出現缺口,漢軍以此為契機,慢慢撕扯,最終十萬漢軍長驅直入,勢如破竹,一路攻至陳留城。”
王莽的聲音越來越大。
“本來陳留堅韌,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被攻破,王尋將軍也不至於就這麼身死殉國。”
“還是因為楚昭張奉逆賊的緣故,漢軍與叛軍裡應外合,短時間內攻克了陳留!致使王尋來不及出走,只得自殺。”
“再加上豫州的張叢,因為這三件事可以知道,我新軍的失敗,一半的願意要歸咎到內鬼身上,朕不允許關中洛陽也出現類似的事情!”
王莽“哼”了一聲:“朕會派遣繡衣使者嚴查此事!一旦有發現與漢軍來往的書信,嚴懲不貸!”
“到時候也別在求情,若求情,一律視為同黨!”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群臣連忙表忠心。
陛下已經發怒,今後必須收斂點了……很多人都在心中想道。
但停下是不可能的,這顆大樹已經被瀕臨枯萎,所以還是趕緊找一個下家的好,至少也要保住性命,不被漢朝廷給清算。
甄豐躬身道:“陛下息怒,趙駿張叢也只是個例,相信我新朝還是忠臣居多的。”
“我們手上尚有大軍近三十萬,只要一致對外,想必定然能夠擊退漢軍。”
“嗯…”王莽褪去怒容,沉聲道:“你說的對,但對叛徒還是要有防範。”
他聽出對方的意思了,無非就是減少內耗,先將那些人穩住。
………
五日後,六萬豫州軍準時抵達酸棗,此時的李揚儼然成為了這支大軍排進前五的實權人物,地位舉足輕重。
不久,三十六萬大軍開拔,一路勢如破竹,連克數縣,逼近虎牢關。
趙駿獻計,離間洛陽令和虎牢關守將,最終,徐元採納,五日後,攻克虎牢。
瀕臨洛陽城下。
洛陽令沒有繼續按照王莽的要求抵抗,而是開城投降,以此來在漢朝廷中謀一個好的前途,漢軍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的收回了河南失地。
三十餘萬大軍乘勝追擊,猛攻關中,這一次總算遇到了像樣抵抗。
作為新莽王朝最後掌握的土地,肯定不可能那麼輕描淡寫,將領對皇帝還是有一定忠誠度的。
帥帳。
徐旻徐元二人分別坐在主位上,下面是漢軍的將領,其中也包括李揚劉秀等人。
劉秀作為新晉的汝南太守,豫州軍副都督,地位當然是不低的,手上起碼有上萬人,放在哪裡都算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
“新莽軍進攻的架勢很猛,我打算先暫退鋒芒,以河南之地做基,與其對峙。”徐元二人已經商量好了,只差得到眾將支援。
“末將無異議。”眾人齊聲道。
一味的在敵人主場作戰,確實不怎麼明智,更何況這兩位一把手都一致同意,再反對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猜測莽軍不會就這麼退縮不出,據我所知,他們一直在謀劃反擊。”
“他們應該會集結兵力,先拿下河南這個郡,嗯…先轉為守勢,待時機成熟再行反攻。”
徐元想了想,不打算這麼著急的與其火併。
接著他就為在座的將領們劃分防區。
劉秀的是在谷城,相對比較靠前,且不怎麼重要,對於這個他挺滿意的。
性命第一位嘛,已經得到了汝南這個最大好處,何必上去喊打喊殺呢?混混日子不好嗎,立了功也無非是爵位上的晉升。
沒什麼大用處,所以其實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