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柯佳的感激(1 / 1)
諾敏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軻比達的心防上。
軻比達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諾敏的分析,幾乎就是他心中所想!
據阿史那的護衛描述,襲擊者身形矮壯,力大無窮,招式狠辣,絕對是四品化勁以上的高手!
這確實與柯佳、傅新甲的身形、實力都對不上。
抓他們,不過是因為他們與周景辰有‘過節’,嫌疑‘相對較大’,且‘比較好拿捏’罷了。
諾敏看著軻比達臉上變幻不定、陰晴交織的神色,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她向前踏出一步,冰冷刺骨的聲音如同最後的通牒:
“軻比達!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馬上!把柯佳完好無損地帶到我面前!否則……”
她頓了頓,碧綠的眸子掃過這莊嚴肅穆的公堂,冷冷笑道:
“我不介意讓這州衙公堂,變成第二個刑獄司校場!我說到做到!”
話音未落!
“鏘鏘鏘——!!!”
一連串清脆刺耳、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驟然炸響!
甄皓仁、石博、奇力格以及所有四隊隊員,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將腰間長刀完全拔出!
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大片刺眼的白芒,凜冽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公堂前的空地!
軻比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看著眼前一片雪亮的刀光和諾敏那雙毫無感情的碧眸,他臉色灰敗如土,嘴唇哆嗦著,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帶著無盡屈辱和恐懼的嘶吼:
“去!快去!把柯佳!帶出來!!馬上!!!”
…………
“吱呀!”
州衙公堂後門被推開,兩名差役神情複雜地押著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柯佳。
她顯然在州衙裡受了些氣,此刻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飽滿的胸脯因憤怒而劇烈起伏,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一身刑獄司的制式勁裝雖有些凌亂,卻更襯得她身材健美豐腴,像一頭被激怒的雌豹。她正憤懣地試圖掙脫差役的鉗制,嘴裡似乎還在低聲咒罵著什麼。
但當她那雙明亮的眼睛掃過公堂前空地,看到那一片如林般豎起的雪亮刀鋒,看到那身姿挺拔、嚴陣以待的四隊袍澤,尤其是看到隊伍最前方那抹熟悉的紅髮和深青色身影時——
所有的憤怒和委屈,瞬間被一股洶湧而上的暖流沖垮!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從喉嚨裡溢位,柯佳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溼潤,濃密的睫毛上瞬間掛滿了晶瑩的淚珠。她猛地一甩胳膊,用盡全力掙脫了身旁還有些發懵的差役,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乳燕,帶著一陣風,不管不顧地朝著隊伍最前方的甄皓仁飛撲而去!
“嗚嗚——!”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柯佳如同一枚精準的炮彈,重重地撞進了甄皓仁毫無防備的懷裡!
巨大的衝擊力,讓甄皓仁都忍不住後退了小半步,才穩住身形。
頃刻間——
甄皓仁的懷中便多了一具滾燙、飽滿且微微顫抖的軀體。
柯佳的雙臂如同藤蔓般死死箍住他的腰,整張臉都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裡,濃重的鼻音混合著委屈、後怕和巨大的感動噴湧而出:
“嗚嗚嗚……副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人家的!嗚嗚嗚……”
那聲音又嬌又糯,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撒嬌意味,像只受盡委屈終於找到主人的大貓。
這突如其來的的‘乳燕投懷’,如同在緊繃的弓弦上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將州衙公堂前那肅殺凜冽、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瓦解了大半。
州衙的差役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古怪至極的神色,眼神在相擁的兩人和一旁面色鐵青的軻比達之間來回掃視,那意思不言而喻:
瞧瞧這親熱勁兒,難怪上頭懷疑他們有私情!這來要人……好像確實有點理虧?
四隊的官兵們,包括石博在內,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和……微妙的愧疚感。他們握著刀的手都下意識地鬆了鬆,互相交換著眼色:
副隊和柯佳這關係……似乎真的有點太‘親密’了?
怪不得州衙會懷疑。
甄皓仁更是瞬間頭皮發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投來的複雜目光,尤其是……那道來自斜前方、冰冷得幾乎要將他凍僵的視線!
諾敏那雙碧綠的眸子正冷冷地釘在他和懷裡的柯佳身上,紅唇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甄皓仁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他連忙按住柯佳的肩膀,試圖將她從自己懷裡稍稍推開一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尷尬,低聲道:
“柯佳!柯佳!你先別哭!我一個人可沒這麼大本事把你撈出來!全靠隊裡的各位袍澤兄弟齊心,特別是諾隊!”
他刻意加重了‘諾隊’兩個字,目光懇切地看向諾敏:
“沒有諾隊親自出馬,鎮住場面,我們哪能這麼快把你從州衙帶出來?你該好好感謝諾隊才是!”
“呀!”
懷裡的柯佳像是被點醒了,猛地抬起梨花帶雨的俏臉。
她臉頰上還掛著淚珠,眼圈紅紅的,帶著一絲嬌憨的歉意看向諾敏。
當接觸到諾敏那雙冰冷的碧眸時,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合時宜’,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紅暈。
柯佳毫不猶豫地鬆開了甄皓仁,一個轉身,又像剛才撲向甄皓仁那樣,張開雙臂,帶著一陣香風,直接撲進了諾敏的懷裡!
“嗚嗚嗚!諾隊!你真是太好啦!!”
柯佳用力抱住諾敏纖細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腰肢,把臉埋在諾敏的肩窩,哭腔更濃了,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撒嬌:
“要不是諾隊你天神下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嗚……諾隊,你救了我,我…我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啦!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諾敏的身體在被柯佳抱住的瞬間,明顯僵硬了一下!
那雙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但當她感覺到懷裡的人確實是在真心實意地表達感激和依賴,而且更重要的是,柯佳終於離開了甄皓仁的懷抱後,她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她終究沒有推開柯佳,只是動作略顯生硬地抬起手,在柯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後背上,象徵性地、力道很輕地拍了兩下,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剛才的寒意: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走,先回去。”
“嗯!!”
柯佳用力點頭,破涕為笑,但還是緊緊抱著諾敏的胳膊不放。
四隊眾人見狀,紛紛‘鏘啷’一聲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劃一。
在軻比達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憤恨目光注視下,一行人簇擁著諾敏和粘在她身上的柯佳,大搖大擺,旁若無人地走出了州衙大門。
“可惡!諾敏!欺人太甚!!”
軻比達望著他們囂張離去的背影,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紫,最終化作一聲壓抑著無盡屈辱的怒吼。
他猛地一甩官袍袖子,力道之大,幾乎要將袖子撕裂,轉身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陰森的公堂深處,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蟬的差役。
…………
離開州衙,走在回刑獄司的街道上,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但柯佳仍舊像塊甩不掉的膏藥,緊緊抱著諾敏的胳膊,時不時還抽噎一下,感動得淚水漣漣。
“嗚嗚……諾隊,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阿史那家那群混蛋,肯定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把我屈打成招啦!”
柯佳心有餘悸地說著,抱著諾敏胳膊的手又緊了緊。
諾敏任由她抱著,步伐穩健,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只要你是四隊的人,只要不是真的犯了這事,沒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動你。”
“嗚嗚!諾隊,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啦!”
柯佳把頭靠在諾敏肩上,感動得一塌糊塗。
一旁的石博見狀,嘿嘿一笑,插話道:
“柯佳,這話你可說到點子上了!不過嘛,你這次能這麼快出來,還真得多虧副隊心思細!我們都光顧著聽你家的八卦了,就副隊第一個想到你可能會有麻煩,立馬就求諾隊出馬了!諾隊二話不說,抄傢伙就帶著我們殺到州衙要人!那場面,嘖嘖,你是沒看見軻比達那老小子的臉……”
“嗚嗚!諾隊!”
柯佳一聽,感動更甚,抱著諾敏的胳膊又用力蹭了蹭。
但這一次,她眼角的餘光卻飛快地、帶著一絲複雜情愫瞥向了走在諾敏另一側的甄皓仁。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連忙抬起頭,對諾敏道:
“諾隊,剛才州衙的人是直接衝到我家裡把我綁走的!我爹孃肯定嚇壞了!我…我想先回家一趟,報個平安,免得他們擔心!”
諾敏理解地點點頭:
“情理之中。準你半日假,去吧。”
“謝謝諾隊!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柯佳立刻鬆開諾敏的胳膊,鄭重其事地對著諾敏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才轉身,小跑著朝家的方向奔去。
甄皓仁望著柯佳匆匆離去的背影,上前一步,對諾敏抱拳道:
“諾隊,此事說到底,還是因我與周景辰的嫌隙而起,才連累了柯佳。如今她剛脫險,州衙和阿史那家未必甘心,我擔心路上或家中再生變故。屬下請求隨柯佳同去,護送她一程,確保她家人安全,也免得再生枝節。”
諾敏聞言,腳步微頓。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碧眸如同寒潭,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冷意,靜靜地落在甄皓仁臉上。
甄皓仁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目光坦然地迎向諾敏,保持著抱拳請求的姿勢,姿態誠懇。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最終,諾敏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或許是想到了柯佳剛才的驚惶,又或許是顧及到此刻周圍還有眾多隊員看著。
她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聲音淡漠依舊:
“準。”
“謝諾隊!”
甄皓仁如蒙大赦,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立刻轉身,朝著柯佳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
“副隊!你怎麼跟來啦!?”
熙攘的街道上,柯佳正心急火燎地往家趕,忽然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甄皓仁追了上來,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驚喜和感動的燦爛笑容。
她極其自然地停下腳步,等甄皓仁走近,然後像之前無數次那樣,非常順手地就摟住了他的胳膊,半邊身子都親暱地貼了上去。
“副隊,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求的諾隊!”
她仰起那張猶帶淚痕卻明媚動人的臉,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撒嬌:
“你這人真是討厭死了!前幾天剛跟張景亮在宋三小姐面前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現在又在我身上來這麼一出!嗚嗚……讓人家怎麼報答你嘛!討厭死了!”
她一邊‘控訴’,一邊還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甄皓仁結實的臂膀。
甄皓仁的手臂被她溫軟的身體緊緊貼著,鼻端縈繞著屬於她的、帶著汗味和淡淡脂粉氣的獨特氣息,身體不由得有些僵硬。
他嘗試著輕輕抽動了一下胳膊,卻被柯佳摟得更緊了,只得無奈地乾咳兩聲,試圖講道理:
“咳咳,哪有的事?就算我不提,石博那小子機靈得很,很快也會想到你可能有麻煩。咱們是同隊袍澤,手足情深,諾隊知道了,無論如何都會出手的。”
“討厭!你少來!”
柯佳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抱著他胳膊的手又緊了緊,幾乎要把自己掛在他身上:
“我跟諾隊的關係哪有你說得那麼好?她平時冷得像塊冰,也就對你……咳,也就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才肯管這‘閒事’!沒有你,諾隊才不會為了我專門跑一趟州衙呢!”
她語氣篤定,帶著點小得意和不易察覺的酸意。
“咳,諾隊她……”
甄皓仁一時語塞,感覺這個話題越描越黑,連忙轉移: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柯佳,咱們得走快點!剛才你父親柯老爺都急得跑到刑獄司去了!老人家為你擔心得不行,眼淚都下來了。咱們趕緊回去給他報平安才是正事!”
“啊?我爹去刑獄司了?”
柯佳一聽,果然急了,臉上的嬌嗔瞬間被擔憂取代:
“那咱們快走!”
她嘴上說著快走,摟著甄皓仁胳膊的手卻依舊沒鬆開,反而拉著他,幾乎是小跑著在人群中穿梭起來。
雖然她平時總和父親吵吵鬧鬧,能把老父親氣得跳腳,但父女之間的感情卻深厚無比。
若非如此,她成親後也不會一直賴在孃家,父親更不會容忍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