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是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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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和相府普通僕從是不同的。

慕宏彥昏迷了兩年,昏迷前又對容金蘭盛寵多年,給了她無限憑依。

而容金蘭作為主母,這些年也是作威作福慣了,還是有些積威在的,所以此時若是直接讓相府普通僕從去執行慕宏彥的命令,很有可能會出現擅作主張的僕從放水。

畢竟,慕宏彥就算醒來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活幾年,惡奴欺主的事從來都不新鮮,總有自作聰明的僕人不聽使喚。

因此,深諳此道的慕丞相在發覺從前自己親近的老僕都換人後,直接就動用了只聽慕家人命令的私衛。

其實那些暗衛,容金蘭曾經也是可以動用的,但現在老爺醒了,便不再聽命於她。

這邊容金蘭和王成汭分別喝完毒湯,面如死灰的癱倒在地,那邊暗衛已經逮了慕琉和何秀才,開始用杖刑。

同時有著府中其他的僕從低眉順眼的覷著,而慕宏彥這番雷厲風行的處置家務,也算是變相的立威,讓這些年,倒向容金蘭的僕從明白,相府的天要變了——直到現在,慕宏彥還以為自己是徹底康復了,所做的每一樁事,都是為自己平穩迴歸紮根而進行的長遠之計。

欲襄外必先安其內。

想要重回朝堂,自然先得解決完大後方。

而此時,慕琉真的被嚇到了,她咬著唇,渾身發顫,完全沒有想到慕宏彥真的會動手,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她委屈的喊著孃親,可孃親似乎也自身難保,神色悲慼,便再次問詢父親為何這樣對她。

慕宏彥自然冷著臉不理睬。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的丈夫何秀才居然很有擔當的擋在慕琉面前道:“岳父大人,您消消氣,琉兒是無辜的,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要傷害了琉兒,破壞了你們父女的感情啊!”

慕琉很是感動,覺得自己的丈夫雖然窮點,但卻有著文人傲骨,大難當前還能優先想著她,保護她,可見他父親就是狗眼看人低,她此前真的沒有選錯人!

患難見真情,一時間看向丈夫時不免溼了眼眶,二人深情對視,感天動地。

卻更加觸怒了貌似不解風情的慕宏彥,他如同一個惡人,表情厭惡的煩躁道:“需要你在這裡充好人?”

“岳父大人!小婿可是肺腑之言一片真心哪!”

“少來這套!我可從未承認過你這女婿!來人,給我將他們拿下!上鐵棍,拿索子捆上,給我狠狠的打!”話畢,銀甲黑衣的暗衛迅速的將慕琉、何秀才束縛起來,按在地上開打。

不免又有容金蘭哀哭求情,但慕宏彥哪裡肯聽,眼睛都紅紫了,鐵了心要將這二人打死。

暗衛具是練武之人,手勁極大,下手又是毫不留情,那一板子連續打下來又狠又快,發出沉悶的響聲,不消片刻就皮開肉綻,疼痛鑽筋入髓,從未受過這等疼痛的慕琉當下就一邊慘叫一邊開始求饒,各種軟話說盡,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串接著一串的流了下來,心中更是驚恐萬狀。

“爹您不疼我了嗎?爹我好疼……嗚嗚啊啊啊,好疼啊爹!!”

但慕宏彥依舊不為所動,慕琉被打得奄奄一息,從前的高傲蕩然無存。

她看了眼同樣被打得出氣多進氣少的丈夫,竟然為愛硬氣道:“爹……打我便是……何必連累我夫君……他隨我來看您本是好意……”

可慕琉越是為何秀才說話,慕宏彥就似乎越想到她當年不懂事非要外嫁給這個一清二白的窮酸秀才的情景,便更加生氣,就示意暗衛打得何秀才更兇。

“琉兒……”何秀才眸閃淚光,面上為慕琉求饒時顧及他而感動,心中卻已經為這無妄之災暗暗叫苦,已是支撐不住。

而這時,慕宏彥一句話徹底叫他破防了:“何秀才啊,你名下宅子、鋪子、文玩字畫都是從何而來啊?!”

慕琉心裡咯噔一下,在何秀才脹紫的臉色中忙分辨道:“都是王叔叔送的!”

“好個王叔叔,若我跟你說,王成汭的東西皆是從安國府而來,你又怎麼說?”

“這,這不可能,王叔叔他……”

“是不是,待我將他送去知府處,拿著賬目一對便知,從前王成汭仗著我的信任,私自動用府庫贈給何秀才也罷了,我就是知道,想著畢竟是你選的丈夫,便由著他去了,現在可不行了,畢竟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呢?”慕宏彥冷哼道,怒氣騰騰。

不過此時他也尚存一絲理智,畢竟何秀才再怎麼可惡也只是個外人,比不得作惡多端的容金蘭他們,所以,他想著,家務事直接自己私下裡解決,外人的事,就直接讓衙門的人解決,省的麻煩。

“爹!你這是什麼意思?!”慕琉瞪大了雙眼,沒想到父親竟然拿什麼東西形容她,悲痛道:“我是爹的女兒,爹是什麼東西,我自然就是什麼東西!爹何苦這樣說你我?”

“你確定你是我女兒?”慕宏彥嗤道。

慕琉臉色一白:“我自然是您的女兒,哪怕您今天這樣待我,可血濃於水,我們之間的親情是怎樣都磨滅不掉的啊!娘你,你說是不是?”

面對慕琉委屈又殷切的眼神,生死攸關,想要活下去的容金蘭雖然知道瞞不住了,卻還是幫襯:“是啊老爺,琉兒無論如何都是你的女兒啊,虎毒不食子啊!我們上一輩的恩怨何必要牽連上琉兒他們呢?“

“我可不瞎!”慕宏彥道:“慕琉,王成汭,你們把臉抬起來,互相看看,大家也一起看!

就這般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長相,你說慕琉是我女兒?!事到如今,你還在愚弄我?!還當我因你的藥而頭暈眼花?”

這證據太過直白,由不得人不信。

“……”此話一落,容金蘭、王成汭、慕琉、何秀才都大驚失色,容、王想得是這下糟了,真瞞不住了。

何秀才是想到若慕琉真的不是慕宏彥的女兒,那他自己從安國府拿來的財產怕是真的要盡數歸還了,而且還有得罪慕丞相之嫌。

即便慕丞相這次真的放過了他,後面他考取功名後,若在朝為官,恐怕會影響仕途,一瞬間心跳如鼓,竟比遭了一身打還令他難受,更是顧不得安慰慕琉了,只渾身發顫,滿是絕望的討饒。

“不,不是的,定是巧合,巧合……”何秀才此時的行為讓她很是失望,但此刻,她更應該在意的,是她的身份問題,為此慕琉努力為自己各種分辨,急得滿頭大汗。

“哦,所以我女兒會在我昏死過去的時候,咒罵著我怎麼還不死?若這樣的人是我女兒,我倒寧願沒有女兒!也幸好,你這孽障不是我女兒!”

“你……你都聽到了?”慕琉心中一涼,瞳孔巨震,想到此前自己每次被叫來奔喪時,面對遲遲不死的父親,不免在大哭的間隙,低語著咒罵,而她咒罵的內容竟然被慕宏彥一句句的重複了說下來,每說一句,慕琉的心就涼一分,眼淚如滾瓜般接連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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