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1 / 1)
途徑七八戶瘦長人影攢動的古舊房子,李裕澤終於被押解至鬼母錢莊。
門樓處的紅燈籠在昏暗的光線裡左搖右晃,裡頭的蠟燭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色暖光。
突然一陣陰風襲來,從天而降許多飄蕩的黃色紙錢,落得李裕澤滿身滿臉都是,肩膀和頭頂的燈更黯淡了些,他聽到似哭似笑的詭異嬉笑聲從錢莊黑黝黝的深處幽幽傳開,使人毛骨悚然。
李裕澤感到身體比之尋常更加沉重了,但他還是強裝鎮定,不露聲色。
此時,穿過佈滿血手印的琉璃牌樓,進入恢宏而瀰漫霧氣的鬼母錢莊內部,再深入時江玉川蒙上了李裕澤的眼睛,直到見到最深處的鬼母才解開蒙眼的粗糙布帛。
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氣味讓李裕澤想要乾嘔,他強烈忍住不適,用略帶探尋的目光,注視著眼前被李玉川其他不人不鬼的鎮民口中的鬼母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那是一個身材極其肥碩的怪物,皮膚僵冷如老屍,個頭約有兩丈,長著一張地包天的怪臉,下顎的牙齒尖銳的凸出嘴唇,光禿的頭上長滿了怪異的犄角,眉如活蟒,不擠自動,雙目如蛇,滿是兇光,龐大的身軀下有四對如龍似虎的大腳,關節處長滿銳刺,它懷中抱著三四個剛孵化的嬰孩,看著這些嬰孩時,它的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覬覦。
這樣一個一看就極為可怕的怪物居然被這個鎮子裡的人這麼尊崇麼?
這是何等可怕的怪物!
李裕澤駭得心肝兒發顫,背後一身冷汗,強裝的鎮定可習慣性的高深莫測快要繃不住了,內心不可抑制的慌得一批,該死,他的手下們都去哪裡了!!
也在這時,鬼母的視線陡然從懷中的嬰孩移至他身上,一雙豺狼般陰毒暗沉的眼裡洩露出詭異的微笑,眼底紅光閃過,猶如斷頭臺下濺血的反光,李裕澤被盯得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也在此時,從鬼母的身後,走出來一個帶著碧色鈴鐺的紅衣少女,美麗的少女慢慢悠悠的開口說話了:“哎呀,真不好意思,鬼母大人正在孵化重要的孩子,暫時將古老的原形暴露給你們看了,真是招待不周哪!可不要見怪呢!
你們可沒有被嚇到吧,啊?”
“哪裡,哪裡,能夠目睹鬼母大人的神軀是我輩榮幸呢!畢竟我也曾是這樣從鬼母大人的懷裡誕生的呀!
聖女大人今天也來拜訪鬼母大人嗎?如有什麼需要的,可以盡情吩咐我則個。
對啦,鬼母大人,崑崙終於派人來了,玉川也不辱使命,馬上就把將蓬萊的嫡系公子李裕澤帶來了,有他在,鬼母大人佔領整個南瞻部洲都不是不可能啊!”李玉川腆著臉討好道,極盡諂媚。
鬼母放緩了神色,她將懷裡的孩子一個一個的安置好,然後當著眾人的面開始變形,只聽見骨頭嘎巴嘎巴的響,這鬼母滿身的橫肉扭曲擠壓,黑煙滾滾中最終變成一個身材粗壯的婦人,模樣素淨,表情一派慈愛,隻眼眸無法掩飾的陰沉。
“初次見面,我是錢莊的主人,鬼母虞姝,人們曾叫我鬼姑神,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一個可憐的寡婦吧,為了養活我的孩子們而不得不拋頭露面的在外闖蕩……我的難處,你這樣錦衣玉食的大少爺應該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感受的吧?”
“所以你就殺害了那麼多鎮民?”李裕澤怒目而視,即便害怕得全身發抖,卻還是不理會這怪物花言巧語的裝可憐。
“你看看,所有人一開始見了我都這樣,全都不會可憐可憐我這個帶孩子的寡婦。”鬼母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李裕澤跟前,粗糲的手指碰到李裕澤的下巴,將他蒼白的臉抬起來正對自己,嘆息道:“可到了後來卻都求我可憐可憐他們,能夠給他們賒賬。這真是太奇怪了!”
李玉川道:“大人,給他看看您可以給他的寶物吧,看看他還會不會這樣硬氣!”
“是了,我只是個生意人,不要怕,我對客人都是很客氣的。”說著,鬼母在紅衣少女的攙扶下回到了寶座,接著,她十二分期待的對李裕澤道:“告訴我你最想要什麼?”
李裕澤抗拒回答,一方面他從小享受著崑崙最好的物質待遇,吃穿用度,法寶法器皆是上等,幾乎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所以這種問題對於他而言似乎顯得有些可笑,畢竟一個怪物能給他什麼東西?
但這也意味著,假如這鬼母能給予李裕澤能看上眼的東西,肯定不同尋常,那麼這其中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同尋常。
鬼母虞姝問了一遍,李裕澤沒有回答。
虞姝很有耐心的又問了一遍:“乖孩子,任何想要的東西都可以說哦,神明會賜予她的孩子一切,但是如果你不願和我交易的話,就不是客人了。
不是客人話……”
那怪物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奇怪,維持的人形狀態似乎受到某種情緒的波動開始凹凸不平的湧動起來,似乎好下一秒就要恢復成原形的可怕模樣。
李裕澤告訴自己,這個時候惹怒這怪物不是什麼好選擇,再者,自己家底夠富,納戒裡也有不少靈石,單純的交易買賣的話,應當不成問題,不如先答應這怪物,先隨機應變,於是他笨拙的問道:“你真的什麼寶物都能給我?”
“自然。”虞姝混亂的面孔又穩定了起來,她似乎很喜歡這個表面鎮定,但其實對她充滿厭惡和敵意甚至畏懼的小少爺,她友好的說著:“來自上古的神明,擁有你想要的一切,但是記住,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得到我的寶物,就要支付相應的代價,寶物越珍貴,代價越沉重,不過我一向是個善良的神明,代價支付不起可以先貸著,只要你成為我的孩子。”
“但是不要害怕,我親愛的客人啊,代價並不是什麼很珍貴的東西,所以放心和我交易吧,你所需要向我支付的,僅僅是你的惡念,你的厭憎惡。”
“先看看我想要的寶物你有沒有吧。”李裕澤顫聲道,他反正是不信鬼母能有他想要的東西的,他準備隨便應付一下。“比如給我一柄能劈死你的神劍。”
鬼母笑了,並沒有因為李裕澤無禮的要求而生氣,她允許調皮的客人,正如她喜愛著調皮的孩子:“的確聰明。
可是,記得我一開始說的嗎,我只給你最想要的寶物,你雖然確實很想要劈死我的神劍,但我能感受到你最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神劍。你只有在這次的慾望被滿足後,才被允許下一次的最想要的寶物交易呢。
那麼,這一次交易,你最想要的是什麼呢?”
說著鬼母閉上了滿是眼白的可怕雙眼,而她粗壯的滿是脂肪油水的大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插到他的頭部。
李裕澤感到大腦一陣炸裂般的疼痛和如墜冰窖的寒冷,似乎自己所用的一切都因為大腦中被沒入怪物的一隻手而被看穿了,亦覺得自己的生命如此渺小,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在這怪物的隨意拿捏中不復存在。
幾乎可以說是在眾星捧月的溫室中長大的他何曾遇到過這種陣仗,饒是他心裡素質再強,也幾乎就要暈過去了,整個身體也越發的僵硬沉重,位於頭部,雙肩的三盞天地人越發晦暗,以至於佈滿房間的低階邪祟精魅都能附著在他的身上,加深他的寒冷和睏意。
也許真的會死在這裡也說不定呢。
如果這就是他的宿命也沒有什麼不好,這樣他還是驚才絕豔的崑崙天才公子,這樣他的秘密就會永遠無人知曉,母親大人是不是也會因此輕鬆許多?
……
而鬼母卻突然抽出了手:“我的感覺沒有錯,你最想要的東西,應該是這個吧……”
說著,虞姝從自己的性感誘惑的胸口之間掏出一包被精心包紮的玉色紙包。
她開啟紙包,一股來自深淵的彼岸花的味道冉冉升起,裡面丹色的細膩粉末閃耀著詭譎的弧光。
李裕澤倏然睜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鬼母的手中的寶物,呼吸沉重了起來,腦海裡幾乎忘記了一切。
與此同時,藏在李裕澤懷裡的小鳳兮也看清了鬼母手上的東西,而透過鳳兮的眼睛,還在外頭的慕璃為那玉色包裝感到熟悉,摸一摸納戒,卻發現自己的彼岸砂陡然消失了。
慕璃不禁:“emmm……”
所以鬼母的寶物就是透過胸口的次元空間拿走其他地方的東西強買強賣?
啊,這,資本家落淚了!
那麼,這個崑崙掌門邢姬的傻兒子不會就這麼著了人家的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