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難聽(1 / 1)
但這七天並非李裕澤苦難的全部。
歇一歇,經脈的破碎重塑加固還要再持續七七四十九天,如此才能成就一個徹底而完美的極品單屬性靈根。
慕璃自身是天靈根,乾為天,為君,為兵,是最上等的靈根,而她的弟子自然也不能太差。
加上書中的濾鏡,她對李裕澤的要求自然也不能太低。
不過看著這七天李裕澤痛苦的樣子,慕璃有理由懷疑,李裕澤究竟能不能堅持到最終的治療完成。
後來的事實證明,慕璃的擔心純屬多餘,畢竟書中的重點男配,毅力啥的,很多情況下根本不亞於男主。
所以,當第二天,李裕澤剛從無盡的痛楚中醒轉,連下地走路都還打哆嗦的情況下,還是在幾個花容月貌的婢子攙扶下,顫顫巍巍的來到慕璃所在的府邸。
“師父,我好了,咱們接著開始吧。”李裕澤啞著嗓子如是說,如今這個小少爺的面色蒼白極了,紅潤的下嘴唇咬著上嘴唇,似乎下了某種天大的決心,加之他也打聽過了,溫弦是巽風震雷的風雷雙靈根,極為相合,本身也是天分不俗,而李裕澤自己作為後入門的,既然有機會,怎麼著也不能比大師兄差勁。
他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他受夠知情者飽含同情與遺憾的異樣目光了!
慕璃從長往下又從下往上完完整整的掃了李裕澤一眼,深深的嘆了口氣,而後平靜道:“你的身體還並未復原如初,當真還要繼續?”
李裕澤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
慕璃此時也必須感嘆一句,這個男配在書中戲份超重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所以女主當初就是被那麼多優質男人圍繞著獻殷勤的嗎?
很難不羨慕。
但是別人用過的東西,如今似乎也有向著自己的趨勢,但心裡總歸有點怪異。
慕璃淡淡道:“你跟我來吧。”
李裕澤支撐著發抖的單薄的身子,眼眸怯怯,卻沒有猶豫,跟上了慕璃。
說話間,慕璃從納戒中拿出最重要的一味藥:彼岸砂。
接下來的7天裡,李裕澤的每一天都過在慘絕人寰的痛楚中。
他原本以為母親私下裡給他的凡人特訓已經夠痛苦了,他的整個人生裡除了母親苛刻要求是組成了他關於磨難觀感的全部外,身為崑崙世子的他,在哪裡不是受萬人敬仰,萬事順遂,養尊處優?
他何曾經歷過這些如此深入骨髓的切膚之痛?
真是遇到慕璃後,他把他這一生的痛都吃盡了。
但是再怎麼疼都不能叫。
因為師父不讓,因為他不想讓師父看不起。
經脈破碎之痛無人能承受,靈根生刮重塑之苦無人可忍耐。
心如磐石的李裕澤拼命堅持著。
唯有眼睛。
他的眼眶通紅,灰黑色的眼眸裡湧上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光潔的皮膚落下。
他沒有出聲兒,他只是緋紅了眼睛安靜的哭泣,嘴唇因極力忍耐而微微顫抖,把嗚咽哽在喉嚨裡,只一絲血從嘴角溢位。
那模樣剔透可憐而破碎,配上他文秀的外貌,真是無比的可人和秀色可餐。
慕璃在心中高看了李裕澤的同時,不免也因此活絡了些歪心思。
比如,她猶豫再三,又默默的把準備施加在李裕澤身上的麻沸散放回去,十分變態的想多欣賞幾分少年的痛楚。
也為著書中李裕澤對原身過分殘忍的劇情。
在《世人謂我戀桃花》這書中,有著重要戲份的李裕澤當然不會對本書天字一號惡毒女配手下留情。
大概就是李裕澤在原書中人氣有多高,那麼惡毒女配的下場就有多慘,
如果說書中的溫弦只是明面上對慕璃不加掩飾的使壞和厭惡,那麼這個操持著正人君子人設的崑崙世子,則尤其喜歡玩兒陰的。
原書中,慕璃的凡人身世總是提醒著書裡的李裕澤回想起自己不能修煉,也是個凡人的現實,而慕璃這個凡人是有靈根的,卻完全不懂也沒有修煉的意識。
那會的慕璃又是唯唯諾諾的總是躲在魏律之身後,並仗著自己是瞎子,在示弱時隨時準備暗害蘇瑾若……
這種守著金山要飯吃的不自主低能行徑深深刺痛了他。
在母親苛求的陰影下,被母愛束縛著畸形長大的他,無論外表多麼光鮮,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極端敏感的黑暗之處,加之原慕璃十分愚蠢的多次想要傷害自己的心上人,他沒有理由不對原身出手。
常常是,他和溫弦為愛互相敵對的同時又在折磨慕璃討蘇瑾若歡心這件事上同氣相求,經常是他有意無意的出餿主意並進行引導,溫弦再順水推舟的把這些個主意實施,包括那場席捲西牛賀州的洪荒獸潮,包括讓慕璃一次次被誤解,哪怕拼命的為了留下魏律之身邊真的做了很多很多,卻還是被趕走和羞辱,包括總之,原身的悲慘經歷,他不主導,卻總有他手筆的影子。
不過原身怎麼說也是男主的女人,不能動得太明顯,因此,只有當原身完全被魏律之拋棄,扔到銷魔窟的時候,他才敢在明面上對慕璃動手。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銷魔窟生拔了她稚嫩的天靈根。
“實在太刺眼了……”那時候的李裕澤滿手是血的從她的天靈蓋處拉扯出半截兒水晶般的玉白枝苗,另一隻手又捏住她的下巴道質問她:“為什麼不修煉?嗯?恨麼?為什不修煉?”
“呃……”原身一張素色的臉蒼白如紙,也單薄如紙,她被迫抬頭吃力而痛楚的看著他,張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太疼了啊,疼得眼淚水直直打轉兒,卻連落下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兒的出氣多,進氣兒少。
“既然不用,不如,我幫你毀掉?”他凝視著她,嘆息道。
於是那個連魏律之都不曾毀掉的靈根,被李裕澤扯出來,揉碎,然後吃進嘴裡。
他咀嚼的姿態很是優雅,渾身浴血,是慕璃的血,溫熱,嫣紅。光潔的下巴倒映著天靈根自帶的潔淨天光,薄而潤的唇微微開闔,然後一點一點的將滿溢著靈氣的靈根嚼碎嚥了下去。
漂亮的喉結微微滾動,他舔舔嘴角,又嫌惡的打了個飽嗝,嘴裡卻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滋味,如同芬芳的清水,徒有其形:
“真難吃……真難吃,晦氣!
也根本不如母親給的那些靈藥幫助大,可是這麼垃圾的東西……這麼好的東西……這……天靈根啊,為什麼偏偏我沒有,為什麼偏偏你這個一無是處的瞎子有?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
銷魔窟入口處也是光線昏暗,四周怪石嶙峋,瘴氣連綿,有毒蟲鼠蟻,妖物鬼怪窺探不絕,腐化腐蝕著附近的一切生機。
因著李裕澤的存在,那些怪物才不敢靠近慕璃。
現在李裕澤吃完了慕璃的靈根,卻有一種受騙的反而是他的感覺,他癲狂的笑了半餉,然後轉身離去。
第一下卻沒走得動。
原來原身心知李裕澤一走,銷魔窟的怪物們肯定會將她拖下深淵,啃咬折磨致死,故一手拉住了李裕澤即將邁開的一隻腳,無聲的祈求他多留一會兒。
哪怕這個人是生吃了她靈根的惡魔。
只是這個場景,哪怕是惡魔,她都願意去祈求了。
發現自己的靴子被一隻滿是髒汙血跡的手無力的拽著,李裕澤內心沒來由的憤怒,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像是單純的惱怒,好像自己真的是個壞人,凡人軀的他就像母親說得本不配當崑崙世子一樣,總之,李裕澤嗤笑一聲,很輕鬆的震開了慕璃的手,並又狠狠的碾了上去。
腳下傳來慕璃痛苦的細微呻吟,真是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