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1 / 1)
他身旁的女子似乎也被驚動了,發出一聲輕微的呢喃,緩緩地坐了起來。
蓋在她身上的薄被順勢滑落,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肌膚,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如雲的秀髮披散在肩頭,襯托著一張略顯疲憊的小臉,微微泛著紅暈,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嫵媚。
童雨薇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哪見過這個,頓時覺得口乾舌燥,渾身燥熱。他“唰”地一下轉過臉,目光躲閃,不敢再看。
“你……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在這兒?”
他磕磕巴巴地問,聲音都有些發顫。
女子似乎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慌忙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羞紅了臉:
“公子,您真是……把什麼都給忘了。奴家名叫玉簫,就是昨天晚上,在宴席上給您彈琴的那個人呀。”
玉簫?
童雨薇在腦海裡搜尋了半天,才勉強想起這麼個人。昨晚的酒席上,為了熱鬧,阮錢掌特意請了個彈琴的姑娘來助興,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
“你怎麼會在這兒?”童雨薇還是有些懵,“誰讓你來的?經過我同意了嗎!”
玉簫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眼神裡充滿了無辜:
“公子,您怎麼又忘了?昨天,阮錢掌已經把奴家送給您了啊。”
“胡說八道!”童雨薇忍不住提高了嗓門,“昨天我就跟他說清楚了,我不要!我壓根就沒答應過這事兒!”
他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女子纖細的脖頸,上面星星點點的紅痕,像一朵朵綻放的花兒,格外刺眼。
童雨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彷彿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玉簫的臉更紅了,她把頭埋得更低,聲音也變得更輕:
“公子,您是說不要……可後來,酒席散了,阮錢掌讓奴家來服侍您。奴家扶您回房,然後……您就……”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一張小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童雨薇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鍋。
“這……這不可能!完全想不起來這事!”
他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試圖回憶起昨晚的片段,可腦子裡卻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起來。昨晚他實在喝得太多,酒席還沒結束,人就已經不行了,之後的事情,就像是被人從記憶裡抹去了一般。
玉簫抬起頭,眼中既有幾分羞澀,又有幾分委屈。
商賈和那些滿口聖賢書的讀書人可不一樣,他們平日裡應酬,常去的地方,不是酒樓,就是那些個風月場所。有年輕漂亮的女子在一旁陪著,那是最尋常不過的事兒。
童雨薇雖然不喜歡這種場合,但身處這個圈子,有些事情,他也沒法完全避免。
這些年來,他闖蕩商海,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也經歷過各種各樣的場面。主動往他身上貼的女子,他也不是沒見過。但他童雨薇,向來都是個有原則的人,只跟那些人逢場作戲,從來沒有越過雷池一步。
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阮錢掌他人呢?我要去找他!”童雨薇急了,他必須當面跟阮錢掌把話說清楚。
“阮錢掌……他已經走了,”玉簫低著頭,聲音很輕,“天不亮就走了,說是趕著去辦貨。昨兒個晚上,他就跟公子您說過的。”
“要不……奴家伺候公子更衣吧。”
玉簫說著,就想伸手過來幫他穿衣服。
童雨薇卻像觸電一般,猛地往後一閃,躲開了她的手。
玉簫的手僵在了半空,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收了回去,眼神裡流露出幾分落寞。
她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拿起一封信,遞給童雨薇:
“這是阮錢掌臨走前留下的,讓奴家交給您。”
童雨薇一把奪過信,三下兩下拆開,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信裡的內容,無非是阮錢掌那些老生常談的說辭:知道童雨薇膝下無子,又礙於家裡的夫人不能納妾,心裡替他著急,所以才把玉簫送給他,希望能為他延續香火。
還說,要是怕家裡的那位吃醋,可以先把玉簫安置在外頭,等有了孩子,再接回來也不晚。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玉簫的身契。
童雨薇越看越氣,一把將信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在桌上:
“他孃的,他管得也太寬了!老子的家事,用得著他來操心?!”
他轉過頭,看向玉簫,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這樣吧,你現在就去找阮錢掌!跟他說清楚,這邊人手已經滿了,讓他把你帶回去。”童雨薇下了逐客令。
玉簫卻搖了搖頭,神情堅定:“阮錢掌既然已經把奴家送給了公子,那奴家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您……不能趕奴家走。”
“我說了,我沒有碰過你!我也不需要你!”童雨薇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公子……您是……不認賬嗎?”
玉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公子,您不能這樣對奴家……”
淚珠再也忍不住,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那些被阮錢掌買來的揚州瘦馬,都是他用來打通關係的。他送出去的人,個個都得是清清白白的。要不然,巴結人不成,反倒會得罪人。”
“奴家已經……已經伺候過公子了,已經不是清白的身子了,阮錢掌是絕對不會再要奴家的。奴家要是回去,連個轉手的機會都沒有!像奴家這樣的,一旦沒了用處,就只能被賣到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
“公子,您這是要把奴家往火坑裡推啊!”
玉簫說著,雙膝一軟,跪在了童雨薇的面前,泣不成聲:
“奴家家裡窮,從小就被賣給人牙子,當瘦馬養大……這些年,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公子,奴家真的沒地方可去了,求求您,收留奴家吧!奴家保證,以後一定好好伺候您,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那些所謂的揚州瘦馬,都是些可憐的姑娘。
她們從小就被買走,由專人進行調教。
琴棋書畫,樣樣都不能落下。
老鴇對她們的身材,更是有著嚴格的要求。
為了讓她們變成一件件精美的“商品”,捱打捱餓,都是常有的事。
等到她們長成,就會被高價賣出。
買她們的,大多都是些有錢人。
這些人買下她們,除了自己享用,也會用來送禮,討好那些當官的。
送出去的女子,必須是清白的,這是行裡的規矩。
否則,非但不能討好對方,反而會惹來麻煩。
對於這些姑娘們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能遇到一個好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