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1 / 1）
童雨薇聽得心煩意亂，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要背上這麼大一口黑鍋。
玉簫沒有起身，只是抬起頭，用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望著童雨薇：
“公子，奴家看得出來，您是個好人，心善，面相也好。昨兒個晚上，您和那些錢爺們說話，奴家都聽見了，您是個有情有義的真漢子。求求您，把奴家留下來吧，奴家這輩子，一定好好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女子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一口咬定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童雨薇就算有八張嘴，也說不清楚。
他實在不想再跟這個女人糾纏下去了。
“我這裡有銀票，你拿上，就當是我給你贖身了，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童雨薇想了個法子，試圖用錢來解決問題。
玉簫怔怔地看著童雨薇，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一絲茫然，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公子……您……您真的要放奴家走？可是……奴家六歲那年就被賣了，早就不知道家在哪裡，親人是誰了……奴家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能去哪兒呢？就算您放了奴家，奴家也沒地方可去，還不如留在公子身邊，好歹有個容身之處……”
童雨薇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他從床頭抓起衣服，胡亂地往身上套，又從袖子裡掏出幾張銀票，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說道：
“拿著錢，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別再來煩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玉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幾張銀票，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
皇城腳下，東華門外。
顧朔剛從宮裡出來，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見他出來，便朝他走了幾步，似乎是在等他。
顧朔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有事找我？”他開口問道，語氣平淡。
別清兮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天水碧長裙，臉上也沒有濃妝豔抹，整個人看上去，清新脫俗，宛如一朵剛剛綻放的蓮花。
跟之前那個明豔張揚的林家小姐比起來，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找我有什麼事嗎？”顧朔又問了一遍，打破了沉默。
“這個……”別清兮從袖中取出一個金燦燦的臂釧，正是之前顧朔送給她的那個，“臣女覺得……還是還給殿下比較好。”
顧朔看著那個金臂釧，微微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不是說過了嗎？既然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你不是一直……挺喜歡這些東西的嗎？”“這幾日……”別清兮頓了頓，原本緊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卻又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袖，“我總想起殿下那日看我的眼神。”
她微微仰起頭，似乎想將湧上眼眶的酸澀逼退回去。陽光灑在她臉上，將她長長的睫毛染成一片金黃，卻掩不住那睫毛下微微顫動的陰影。
“驚愕、反感、不屑……”
別清兮每說出一個詞，便像是有一把小錘，輕輕地敲擊在顧朔的心上。那聲音很輕，很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眼神，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拔不出，也……化不開。”
她嘴角微微勾起，似自嘲，又似無奈，卻比哭還要讓人難受。
她沒有再看顧朔，只是定定地望著前方，眼神空洞而迷茫，彷彿透過眼前的空氣，看到了遙遠而不可及的過去。
“我知道……那樣的眼神，很傷人。”
顧朔的心猛地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讓他喘不過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辯解，或者安慰，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無聲的嘆息。
他只能垂下眼簾，避開那讓他無所遁形的目光，也掩飾住自己眼底的慌亂和愧疚。
“其實，我知道大皇子為何會有那樣的眼神。”
別清兮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鼓足了勇氣，將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一點點地剖開，展示在顧朔面前。
“我母親出身平氏，而蘇家……犯下了滔天大罪，更曾深深傷害過皇后娘娘的母族。大皇子對我有所顧忌，甚至……厭惡，也是人之常情。”
她自顧自地說著，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可顧朔卻能從那平靜的語調中，聽出隱藏其下的，深深的無奈和悲哀。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別清兮打斷。
“其實，又何止是大皇子……”
別清兮自嘲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淒涼，幾分苦澀。
“在家裡，在外面，那些明裡暗裡的目光，那些指指點點的話語……我早已……習以為常。”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顧朔傾訴。
顧朔看著眼前的女子。她明明生得嬌豔如花，卻偏偏要用一層冷漠和堅硬，將自己包裹起來。
她明明出身高貴，是靖國公府的嫡孫女，可她的話語中，卻透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卑微和無助。
“您或許不知，我母親雖是常文公夫人，可日子過得……卻並不如意。”
別清兮抬起頭，看向顧朔。
“外人只道她是常文公兒媳，身份尊貴，卻不知，這‘尊貴’二字，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諷刺。”
顧朔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母親是蘇家之女。在世人眼中，蘇家是罪臣之家，而她……便是罪臣之女。”別清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悲憤，“這樣的出身，即便嫁入了靖國公府，也依舊擺脫不了那些異樣的眼光。”
“世家大族，最重門楣。我母親的出身，於他們而言，便是一種……難以洗刷的汙點。”她自嘲地笑了笑，“世人皆道母憑子貴，可在我這裡……卻是子憑母貴。我與母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朔沉默了。
他雖貴為皇子，但對於這些世家大族中的彎彎繞繞，卻知之甚少。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想象得到，別清兮和她母親在靖國公府中的處境，是何等的艱難。
“那……令尊呢？”他斟酌著問道，“他難道……也對你們母女有所疏遠？”
提到父親，別清兮臉上的悽苦之色更濃了。
她緊緊地抿著唇，似乎不願提及這個讓她失望傷心的人，但最終，她還是開口了。
“我爹爹……他心裡，一直沒有我孃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