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十萬大山(1 / 1)

加入書籤

天色將明。

一隊士兵,約莫有七八人,正在林中歇息。

都是老兵,更是精兵,是上邊為了保證某個計劃順利進行,特意從四方邊軍裡抽調而來的,在來這裡之前,在各自部隊裡,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將校軍官,其中實力最差的,也有積跬境初期的修為。

莫要覺得積跬境不算什麼,行伍出身的修士跟那些正兒八經的山上修士可大不一樣,除了少數的將門子弟之外,大部分士兵能接觸到的都是一些比較粗淺的功法口訣,簡單易學但後繼乏力,而且他們沒有名師指點,沒有丹藥輔助,基本就靠著一場又一場的生死廝殺,才能將自己的修為一點點積累起來,能在這種情況下走到積跬境,說是千里挑一的精兵一點都不過分。若是真的天賦異稟,又修煉到了大成境界,那就是妥妥的一員大將了。

這幫士兵剛剛經歷了一場長達三四個時辰的長途追擊,不少人都出現了氣機衰竭的症狀,空氣溼熱,個個汗流浹背,鐵甲黏在身上極為的難受,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維持著穩定的陣型,修為稍差的居中休息,稍好一點的私下警惕,沒有半點掉以輕心。月亮很快落入西邊的某座大山,林子裡變得愈發暗淡,但在這片野蠻生長的古老叢林裡,世界不會有片刻的寂靜,四周無比繁茂的生機和隱藏在這些生機之下的腐朽氣味,讓這些征戰多年的老兵們十分的警惕,他們能明顯的感覺到,四周的黑暗裡起碼有四五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不愧是傳聞中的人間禁地,十萬大山。

在南疆一帶的古老傳聞裡,這片神州最南的連綿大山充斥著神秘和可怕,擇人而噬的兇殘妖獸,惑人心智的奇花異草,奇毒無比的詭異蛇蠍,幾乎遍地都是,除此之外,最為讓中原百姓聞名而色變的,便是傳聞中啖肉飲血的蠻族野人了。在千年的時光裡,這些被髮跣足的愚昧之徒一直不肯服從乾明王朝的教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嘯聚成團,北上劫掠,一旦遇到南疆百姓,不分青紅皂白,直接砍頭取血,然後將頭顱懸於腰間,將人血塗滿全身,狀若惡鬼並以此為榮。乾明王朝深以為患,為了鎮壓蠻民,特意設定了鎮南大將軍一職,統領南疆三十萬兵馬,四處鎮壓蠻民作亂,但收效甚微,這些野人行蹤飄忽,每次在大軍趕到之際,他們便化整為零,散入十萬大山之中,再無蹤影,極為狡猾。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眼看著一座座辛苦經營的城池一夜之間被劫掠一空不由得氣急敗壞的大將軍,仗著修為高深,帶著一隊心腹戰將硬闖十萬大山,結果卻一去不回,連怎麼死的都不清楚,有的說他們被妖獸吃了,有的說他們誤入了積屍地,被屍氣毒死了,還有人說他們是被蠻族抓住了,被那些野人分而食之,骨頭都沒剩……眾說紛紜,但沒人能拿出證據,更沒人敢南下去尋找證據,只是讓這片連綿不斷的無盡大山,更顯神秘、可怕。

在這幾個老兵的頭頂,一顆極為蒼勁的古樹之上,半蹲了一個人影,一雙眼如鷹一般,盯著腳下的叢林,從一個方向,緩緩轉向另一個方向,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只要是跟這雙眼接觸上,立刻就心生懼意,緩緩遁去。

此人似乎篤定了什麼,在上面一蹲就半個時辰。

幾個老兵歇了一陣,緩過了勁,開始有輕輕的閒言碎語傳開,大家在來到南疆之前,都是各自軍中的一員虎將,不是那種只知道服從命令的新兵蛋|子,今兒莫名其妙的進入了十萬大山,大家心裡都有些忐忑,其中一個瘦高個兒緩緩站了起來,抬頭看著上面那人,欲言又止。

樹上之人視若無睹。

那瘦高個兒就有些尷尬,想重新坐回去,但其餘幾人又用眼神攛掇了他,他只得硬著頭皮道:“韓將軍,卑職斗膽問一句,我們還要繼續追下去嗎?這裡可是十萬大山,妖獸橫行,連鎮守南疆的三十萬大軍都不敢涉足,我們要再繼續往前走的話,只怕……凶多吉少。”

沒有回話。

瘦高個兒沉默著等了一會,很快便有些惱怒,你個韓江,不就是仗著跟那個金吾衛隊長有點關係麼,裝什麼大爺呢?聽說你是大成境初期的修為?呵呵,老子現在是積跬境巔峰,距離大成境也就一步之遙,這一次遠離沙場,正好可以趁機潛心修煉,突破到大成境指日可待,等到回到軍營,輕輕鬆鬆便可以討個將軍噹噹,真以為老子會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面吃灰?!

他盡力沉了口氣,耐著性子道:“韓將軍,恕卑職直言,那三人慌不擇路跑進這十萬大山,其中一人還身受重傷,很容易就會被妖獸盯上,我們即便不追,他們也多半活不下去,何必要如此冒險呢?”

韓江終於有了反應,人未動,只是眼皮子低了一下。

目光交接,只是一瞬間,瘦高個兒就滿頭冷汗。

沙場武將不擅長遮掩氣息,方才那一瞬間,韓江確確實實的有了要殺了他的意思。

半蹲著的馬臉武將緩緩開口,聲音有點輕飄飄的,似乎有氣無力。

“這要是在戰場上,你怠慢軍心,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過我們現在是在江湖裡,就按江湖人的規矩辦,姑且留你一命。”

“上面給的命令,是不許任何人看到那顆蘊仙石,所以那對小兩口,我必須殺,哪怕是被妖獸吃了,變成屎拉了出來,我也要從一堆屎裡面把他們的骨頭扒出來。”

“你們是我的兵,就得跟我走,要是覺得不爽,等回去之後,大可以找古將軍打小報告,從我手下調出去,放心,我絕對不會攔著。”

“但是現在,你們沒得選。”

鴉雀無聲。

瘦高個兒緩緩坐了下去,沒再敢抬頭,是否是真的怕了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再自尋死路。

“走。”

樹上之人忽然掠入到黑暗之中,消失不見,老兵們二話不說,縱身跟上。

沒了這幾個不速之客,樹林裡反倒又熱鬧起來,剛剛被韓江一個眼神嚇得跑出去了三里地的幾個凝元境小妖獸,這會都偷偷摸摸的溜了回來,畢竟在這十萬大山裡面,哪怕是妖獸也是不能隨便亂跑的,萬一不小心闖進別的大妖的地盤,那就只能淪為別人修行路上的餌料了。

忽地,又是一陣鳥獸散。

原來是那個馬臉武將不知怎麼的又回來了。

在樹上一臉陰霾的站了一會之後,這才再次消失不見。

幾個稍有智慧的小妖獸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這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嚇得一時半會都不敢回來了。

倒是在馬臉武將蹲過的那顆古樹後面,不過十幾丈遠的一顆芭蕉樹下,三個人影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一個白衣少女,長髮披肩,即便是在這又溼又熱的南疆叢林裡,仍然獨顯一份不染塵埃的清冷氣息,一個綠衣少女,扎著馬尾辮兒,一直探頭探腦的打量著四周環境,神情警惕,目光靈動。兩人合力攙著一個神色痛苦的年輕人,他腹部的血跡觸目驚心,右手也腫了整整一圈,明顯受傷不輕。

自然是從黎陽城逃出來的月見、夜小西和姜小獵三人,他們小心翼翼的尋了一處稍顯乾淨的空地,這才敢坐下來歇息片刻,三人都沒有說話,身體極為的疲憊,心情也十分沉重。

那個韓江,明明是個沙場武將,但卻執著的像個瘋子,直到現在三人都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惜追進十萬大山,也一定要殺了他們,拜他所賜,三人在這十萬大山裡像是沒頭蒼蠅一樣逃竄了整整一天,現在到底身在何處,距離黎陽城有多遠,早已記不清了。

小獵半躺在一塊岩石上,臉色十分蒼白,月見小心翼翼的翻開他的藏青色短衫,赫然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傷口,不過已經再次結痂,接下來只需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這個傷是韓江的那一箭留下的,沒有傷到要害,但流血極多,三人一路上被那個瘋子追的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直到昨天晚上天黑之後,月見才匆匆的幫他拔出了箭頭,但還沒來得及包紮,就又被發現了,三人只能繼續逃跑,後面傷口幾度裂開,若非小獵體質特殊,早死一百次了。

至於腫了一圈的右手,則是中了蛇毒。

這一番倉皇逃竄,不懂修煉的姜小獵自然是最拖後腿的那個,一開始是月見和夜小西兩人帶著她御空飛行,勉強還能拉開些距離,但誰也沒想到韓江竟然如此的窮追不捨,他指揮著那幾個老兵,在黎陽城南拉開一個陣型,逼的他們只能不斷的往南逃竄。月見的修為相對薄弱,最先支撐不住,漸漸的就變成了夜小西一個人帶著他們兩個飛行,速度自然大減,她逼不得已,這才一頭扎進十萬大山,希望能夠藉助地形甩開那個瘋子。

兩撥人馬在這片原始山林裡玩起了貓捉老鼠,而剛剛那一幕,無疑就是這一整天裡最兇險的一刻。這一次韓江再度帶人逼近,夜小西卻實在是沒有氣力再跑了,被逼無奈之下,三人只能鋌而走險,就地蹲在一顆芭蕉樹後面,幾片大到誇張的芭蕉葉垂落地面,把三個人遮的嚴嚴實實,幾名老兵明明近在咫尺,居然也沒有發現。

沙場出身的修士,對於細微氣機的感知,確實是不擅長。

不過韓江還是直覺覺得這附近有些不對,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思量之下,選擇就地休息,一個人在樹上蹲守了半個時辰。

這是一記狠招。半個時辰說長不長,但是在這片十萬大山裡,想要半個時辰不發出半點動靜,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個人剛躲了也就半盞茶的時間,異變突生,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突然順著芭蕉葉滑到了三人跟前,昂首吐信,似乎受到了驚擾。三個人本來都不怕蛇,夜小西自小與靈蛇為伴,小獵是山上長大的,而月見也經常會殺蛇取膽以作藥用,但這條小蛇的腦袋上,有一顆綠油油的肉瘤,看著有些詭異,也有些噁心,而且在落到三人跟前之後,它明顯有些緊張,肉瘤迅速腫脹起來,變得好像綠寶石一樣,散發著幽光!

月見第一個變了臉色——這小東西,有劇毒!

她緩緩掏出一根銀針,卻遲遲沒有出手,不是疲憊到連一條小蛇都制不住,是擔心一旦開始運功,會引起韓江那邊的注意。

那小蛇卻在她掏出銀針之後,愈發的緊張起來,綠色肉瘤膨脹到棗子大小,幾乎下一刻就要迸射開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出,準之又準的捏住了小蛇的腦袋,小蛇瞬間扭曲身體,纏到了手腕上,但那隻手力氣極大,它根本掙脫不了,又擰巴了一陣之後,漸漸沒動靜了。

姜小獵鬆開右手,將小蛇放到地上,綠色肉瘤被捏爆了,指縫間全是淺綠色的毒液,他的那隻手在兩女帶著後怕的注視下,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腫脹起來,但是蔓延到手腕處就漸漸消停了,小獵雖然疼的齜牙咧嘴,但明顯沒有大事。

夜小西實在忍不住,伸手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牛氣。

這毒液若是濺到她們身上,可就絕對不只是紅腫這麼簡單,這小子的身體絕對有些古怪,怪不得被小黑咬了一口都能活下來。

至於月見,也只是心疼,沒有擔憂,這條小蛇的毒性尚且比不過那隻白盲蜂王,以小獵的身體,絕對能硬抗。

後面韓江第一次離開,小獵和月見差點就要立刻鑽出來,是小西摁住了他們,果然,這個馬臉男如她所想,是個陰險的傢伙,差點著了他的道。

不過這一次騙過他,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夜小西忽然站起身,緩緩的往北走了兩步,昂著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背影有些單薄。

雖然自己尚且沒有逃離危機,但她更擔心哥哥他們的安危。昨天早上,那副天海相撞的恐怖異象,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在那一刻,碰撞而產生的氣機波動如罡風一般橫掃了半個南疆,即便是相隔了幾百裡,夜小西的丹田氣海仍然被衝擊的激盪不休,後面的韓江也好不到哪去,追殺的人和逃命的人很不可思議的在同一瞬間停了下來,全都昂著頭呆呆的看著那副天地異象,久久回不過神。

普通人只會驚慌恐懼,但對於山上的修仙者而言,那抹讓他們難以名狀的純粹真意,是平生第一次有人在他們面前稍稍揭開了大道盡頭的壯麗風景。

毫無疑問,有人在南疆這裡,使出了天人一擊。

地點就在黑石谷,千古第一邪派的舊址之上。

面對這樣恐怖的一擊,夜小西沒有任何理由敢去相信,哥哥一定能活下來,哪怕是巖叔,莞姨,可能都……無法倖免。

“姜小獵,你說,黑石谷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綠衣少女問道,沒有回頭。

穿著粗布短衫的年輕人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總覺得……好像跟我們看到的那塊蘊仙石有關。”

姜小獵默然不語,沒有回答。

他又何嘗不擔心。

阿錯,秋泓,青峰,林沐,他們也多半都在黑石谷,而那一擊的威勢……莫說人了,可能連整個黑石谷都沒了。

兩個人的神情,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絕望,哪怕已經預料到了最壞的結果,但他們仍然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因為此刻自顧不暇,而是因為心裡無比清楚,無論黑石谷裡發生了什麼,光憑那從天而降的一擊,就絕對不是他們能夠去抗衡和扭轉的。

天崩之下,所謂的修仙之人,跟掘地吃土的螻蟻,又有什麼不同。

終歸是天地不仁。

夜色深沉,兩人一坐一立,各自無言。

唯有白衣少女,她的掛念不在遠處,所以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神色平靜。

……

沒過多久,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一縷山風掠過,潮熱的空氣中難得的有了一絲清涼意味。

月見緩緩站起身子,白衣迎風,四下顧望。

片刻後,認定了一個方向,緩緩走去。

“月見姑娘?”粗布短衫的少年趕忙喊了一聲。

“沒事。”白衣少女回過頭,目光如水,“你的傷不礙事,但失血太多,需要補一補,那邊似乎有一條河,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小獵這才想起三人逃亡至今,已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肚子也很沒面子的嘟囔了一聲,夾雜在悉悉索索的各種蟲鳴裡,仍舊十分清晰。

月見莞爾一笑,轉身鑽進了林子。

夜小西看了看遠去的神女峰弟子,又看了看姜小獵,上下打量了幾眼,神情有些稀罕,她坐回到岩石上,突然撞了下姜小獵的肩膀,神神秘秘的道:“所以,是為了她?”

姜小獵一頭霧水,“什麼為了她?”

“你之前跟條癩皮狗一樣一直跟著我,難道不是為了救她?”

小獵這才反應過來,喃喃道:“月見姑娘不止一次救過我的性命,我當然要救她。”

夜小西勃然大怒,突然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拍在他腦殼上,拍的姜小獵差點一頭磕在地上,更是牽動腰間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你有病啊?!”姜小獵大怒。

夜小西一臉冷笑,“你這笨蛋,是真的氣人!就因為這點小事,所以一直瞞著我?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要讓小黑咬你?!”

“我怎麼知道!妖女行事,不可理喻!”

“呵呵!你個豬腦袋!想想當初在軍營裡,我們兩個人都被抓住的時候,我念你救過我,所以才跟你說了些掏心掏肺的話,結果你呢?跟個小媳婦一樣,一直遮遮掩掩不肯說實話,我想當然的以為你居心叵測,所以才先下手為強!結果你居然只是為了救神女峰傳人?!嗐!你要是早說清楚,哪還有那麼多破事!”

姜小獵也忍不住冷笑,“你當我傻?我要是實話實說了,你就會老老實實讓我帶著月見離開?我咋不信呢!我要不瞞著你,估計我連月見在哪都不可能知道!”頓了頓,又忍不住道,“終歸是你太心狠手辣!難不成只要有人有事瞞著你,你就都讓小黑咬上一口?”

“那肯定呀,誰知道這些人有什麼壞心思呢?”綠衣少女瞪大眼睛,一臉的理所當然。

姜小獵直翻白眼。

“好啦好啦,當我錯啦,不然你也咬我一口唄!”

“我又不是畜生。”

“那你打我一巴掌!”

姜小獵眼睛一亮,真的抬起了手。

“來來來!照這打!”

綠衣少女特意靠過來,昂著臉,把清秀白皙的臉蛋湊到他的跟前。

幽香撲鼻。

姜小獵微不可查的乾嚥了一下,慢慢縮回爪子,“算了,妖女也是女人,好男不跟女鬥。”

“噗哈哈!就知道你這傻蛋肯定下不去手!”綠衣少女噗嗤一笑,燦若芙蓉。

姜小獵有些悻悻然,扭著頭看向別處,擺出一副懶得跟你這妖女計較的神態。

夜小西好不容易收斂笑意,攏了攏鬢角秀髮,安安靜靜的坐了一會。

期間再未打擾姜小獵的故作姿態。

姜小獵盯著朝陽升起的方向,本來是有些無聊的,但很快就驚奇的發現,原來在自己眼前一個胳膊的距離,那張巴掌大的蔥綠樹葉,竟然不是真的樹葉,而是一隻聞所未聞的巨大蟲子,身上的花紋顏色與樹葉的脈絡竟然完美的契合,若不是被風吹起時翻了個角度,連小獵都認不出來,這偽裝的本事著實有些厲害。

小獵沒來由的想,如果騙身邊這妖女走過去,讓那隻蟲子搭在她肩膀上,嚇她個三魂出竅,是不是就……當報仇了?

肩膀卻被人輕輕拍了兩下,“姜小獵,回頭,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姜小獵正了正神色,回過頭,儘量面無表情的道:“還有啥問題?”

綠衣少女雙手抱膝,腦袋擱在膝蓋上,輕聲道:“在黎陽城裡,你明明都找到神女峰傳人了,為什麼還要拼了命救我?”

姜小獵一怔,不知道怎麼回答。

那一瞬間發生的事……他至今也說不清楚。

綠衣少女似乎早知道他會吃癟,眯著眼笑著提醒他:“你可以說我是天生麗質,實在不忍心嘛!”

姜小獵翻了個白眼,“別不要臉……月見姑娘可比你好看多了!”

夜小西的笑意瞬間僵住,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兩眼,縮回去,又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兩眼,再縮回去,如此反覆。

姜小獵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你幹什麼?!”

“我在想用哪隻手拍死你。”

下一刻,綠衣少女陡然長身而起!

卻不是要拍死姜小獵,而是盯著一個方向,如臨大敵!

“好重的妖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