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臉皮太厚,捐出來修繕城牆不好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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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公堂,樑上懸著“明鏡高懸”的匾額。

周縣丞端坐在案後,用醒木頭拍了一下案臺,目光掃過堂下烏泱泱的人群。

“帶原告。”

趙奶奶被蘇青禾扶著,一進大堂就“撲通”跪下:

“大人,民婦狀告孫德貴,他害死了我男人趙老栓!”

孫地主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站在一旁。

他斜睨了趙奶奶一眼,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大人明鑑,這老婆子是瘋了,血口噴人!”

我孫德貴,名字裡就帶個‘德’字!祖上三代都是積德行善的主兒,縣裡的土地廟還是我曾祖父捐錢重修的!”

孫地主,唾沫星子橫飛:

“就說這大旱天,誰家沒喝過我孫家井裡的水?前兩個月我還讓村民免費打水,分文不取!現在倒好,這瘋婆子拿具屍骨就想賴我?良心都讓狗吃了!”

蘇青禾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見過不要臉的。

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頭一次見到把說成強徵農田說成行善積德的。”

“孫德貴,臉皮太厚,捐出來修繕城牆不好嗎?”

蘇青禾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將裹著碎玉的棉布遞向旁邊的公堂小吏。

小吏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布包,立刻躬身接過,捧著布包快步走到周縣丞案前。

周縣丞將棉布掀起,一塊碎玉露了出來。

碎玉片不大,邊緣銳利,顯然是從更大的物件上碎裂下來的。

最扎眼的,是那玉片斷裂的邊緣,殘留著半個清晰的陽刻字——

“孫”!

筆畫剛硬,金鉤鐵劃,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家族印記。

周縣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盯住那塊碎玉。

蘇青禾道:

“大人!這是從趙老栓屍骨上取來的,他死時手都攥得死緊,硬是沒鬆開半分!”

趙奶奶哭得聲音嘶啞:

“這必是那殺人兇手的物件!老趙死不瞑目,就是等著這天能把兇手揪出來!求大人為我家男人做主啊!”

十年了。

當年埋趙老栓的時候,怎麼會漏下這東西?

孫德貴就說,祖傳玉的另一半怎麼找不到了。

原來是一直和屍體埋在一起。

他定了定神,突然拍著大腿喊起來:

“好你個蘇寡婦!竟敢弄塊碎玉來栽贓我!眾所周知,這玉是我孫家傳家寶,不是趙老栓那賊偷去的,就是你仿造的!”

“你放屁!”

趙奶奶猛地抬起頭,

“我家老趙一輩子老實,別說偷東西,路上見了別人掉的柴火都要拾起來送回去,他能偷你家東西?”

老村長作證:

“大人,趙老栓的為人,全村人都能作證。他年輕時幫鄰居蓋房,從房樑上摔下來斷了腿,也沒要過人家一文錢。這種人,絕不會做偷竊的事!”

“孫地主說玉是仿的,”

蘇青禾道,

“大人請看,這玉水頭足,色正,是上等的暖玉。全村除了孫家,哪家能有這等料子?仿品能有這光澤?”

孫地主脖子一梗:

“誰說沒有?保不齊是哪個外鄉人落下的!”

“外鄉人會把刻著‘孫’字的玉落在趙老栓手裡?”蘇青禾反問,“依我看,

這玉就是趙老栓當年和孫地主爭執時碎的。”

孫地主:

“一派胡言!純屬一派胡言!”

周縣丞敲了敲驚堂木,沉聲道:

“來人。”

“在!”

兩個衙役上前一步。

“去孫家搜查,找同款玉料。”

周縣丞的目光落在孫地主臉上,

“孫老爺,不介意吧?”

孫地主心裡發虛,腳底板直冒冷汗。

在縣丞面前,他有什麼資格說不願意啊。

“大人!您不要聽信這個妖女的讒言啊!”

衙役領命,轉身就往外走。

大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孫地主身上。

他手心裡全是汗,後背的錦袍都溼透了,偏還要裝作鎮定,時不時瞪蘇青禾兩眼。

蘇青禾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只是在等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結果。

沈礪拽著沈淵的衣角,小聲說:

“哥,你看孫地主那樣子,肯定是他乾的。”

沈淵點點頭,眉頭緊鎖:

“別說話,周大人自有決斷。”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去搜查的衙役回來了,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盒子。

“大人,這是在孫地主臥房的暗格裡找到的!”

衙役把盒子呈上,周縣丞開啟一看,裡面躺著塊更大的碎玉,跟蘇青禾那塊一對,嚴絲合縫,連邊緣磕碰的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旁邊還有塊沒雕完的玉料,質地和水頭跟那碎玉一模一樣。

“哼!”

周縣丞拿起兩塊拼在一起的玉,

“孫德貴,你還有何話可說?”

孫德貴的臉瞬間黑了。

他看看案上的玉,又看看旁邊的孫管家,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他!”

孫地主猛地指向孫管家,

“是這狗奴才乾的!當年他偷了我的玉去賣,被趙老栓撞見,就殺人滅口!我念他伺候我多年,一時糊塗才沒報官!”

他邊說邊給孫管家遞眼神:

你替我頂罪,以後,你婆娘孩子我養著,保她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孫管家渾身一僵,牙齒直打顫。

二十年!

他跟著孫德貴整整二十年,自認是心腹,竟要被他推出去頂罪?

那眼神裡的算計像冰錐,扎得他心口發寒。

二十年情分,竟薄如紙!

他抖得更兇,不是怕,是氣。

氣自己瞎了眼!

孫管家心想:孫德貴,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大人,我招,我全部都招了。是孫德貴!十年前是他帶人搶趙老栓的地契!”

孫管家突然拔高了聲音,

“趙老栓說要去告官,是你半夜帶人去堵他!”

“你逼著他按下了血手印,強簽下了地契,一不小心給人打死了,你讓我們幫你埋在北坡上。”

“現在你讓我頂罪?我呸!”

蘇青禾冷笑著看著他們狗咬狗。

利益構建的關係最是薄弱,沒等她出擊,內部就先瓦解了。

孫管家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濺了孫地主一臉,最後“咚”地跪在地上,對著周縣丞連連磕頭:

“大人!小的有證據!他當年逼趙老栓畫押的地契還在,上面有血跡!”

孫德貴被罵懵了,反應過來後跳腳大罵:

“你個狗奴才!竟敢反咬一口!我宰了你!”

他說著就要撲過去,被衙役死死按住。

周縣丞聽得臉色鐵青,手裡的驚堂木“啪”地一拍:

“孫德貴!你莫要再狡辯,他區區一個下人,若不是你授意,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孫地主被嚇得一哆嗦,還在掙扎:

“大人!是他撒謊!”

“我看撒謊的是你!”

周縣丞呵斥一聲,他剛要下令處置孫德貴。

他突然瘋了一樣罵蘇青禾。

“你這妖婦!都是你害我!”

“你引來妖水禍亂村子,挖北坡驚動死人,還煽動村民鬧事,按村規該沉塘!”

他面目猙獰,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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