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虞新人(1 / 1)
“家裡還有餘糧麼?”
“沒,沒了。”
“苦命的孩子,我給你帶了些粟米。”
“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就行。對了,上次和你說的事。”
“王婆,我……”
“你好好想想,李老爺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迷迷糊糊中,沈翊聽著有人交談。
一道長吁短嘆,
一道滿懷心事。
兩道聲音,飄忽不定,一下子把他的魂拉了回來。
沈翊費勁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環境。
土牆斷瓦,家徒四壁。
這是哪兒?
我明明在……
沈翊腦袋暈沉。
斷斷續續的記憶翻湧上來。
他身患重疾,命不久矣。
網上說龍虎山上的天師觀畫的符很靈驗,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也去求了一道。
然後,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裡……
是了,想起來了。
自己穿越了!
此地名為雲棲縣沈家村。
至於朝代,
並非記憶中熟悉的任何一朝。
而是名為大虞。
這個世界與古代類似。
至於原主,也叫沈翊。
是個一心想要考取功的窮酸書生。
昨日夜裡,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
非要效仿古人頭懸樑。
但不知怎麼理解?
真成了頭懸樑。
這才有了自己李代桃僵。
哪門子死法!
簡直是聞所未聞。
“呀,翊哥,你醒了!”
這時,一個眼睛紅腫,鶉衣百結的女子端著缺口碗從屋外走來。
看到少年醒來,神色一喜,連忙小跑過來。
女人叫雲秋水。
比原身大個半歲。
並非沈家村人,是幾年前從其他地方逃難到這裡。
原身父母於心不忍,又本著給原身討個媳婦的想法,便收留了少女。
只等著二人到了嫁娶年紀成婚圓房。
直到幾個月前。
原身父親上山砍柴的時候碰到了一隻發狂的熊瞎子……
雖然逃了回來,但也只堅挺了幾天。
原身母親傷心過度,一時間想不開,也跟著去了。
家裡面便只剩下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原身和女人。
原身認為是女人剋死了父母,平日裡動不動就會打罵。
不過女人始終不離不棄。
還尋了一個漿洗針織的活,繼續供著原身讀書。
雲秋水將缺口碗放在一邊,偷偷瞥了一眼沈翊脖頸。
神色有些驚訝。
才一會兒的功夫,發青的繩印居然就已經消失不見。
天可憐見,她有多害怕。
天不亮,迷迷糊糊下來放水。
正好看見男人脖上套繩,瞪著眼珠,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差點當場被嚇暈過去。
回過神後,趕緊將男人扶到床上,正打算出門借些銀錢喊大夫,王婆子又過來……
還好沒事。
雲秋水心中大石落地。
消化完腦海中的記憶,
沈翊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倒是很快適應了新身份。
揉揉眉心,他從床上坐起。
床褥下面是壓的是厚實的茅草,躺在上面並不舒服。
“剛剛有人來麼?”
想起之前聽到的交談聲,他下意識問道。
聞言,\t雲秋水眼神躲閃,怯聲怯語道:
“是隔壁王婆,給咱們送了些粟米。”
“王婆?”
沈翊看了一眼。
說是粟米,其實全都是麩皮和少許豆子。
“你們在聊什麼?”
“沒,沒聊什麼…”
女人眼神躲閃,神色莫名有些慌亂:
“翊哥肯定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
有事情!
但他剛重生過來,
這會腦袋暈沉的難受,沒有追問。
過了一會兒,雲娘端飯過來。
除了麩皮豆子煮成的糊糊,
意外的是,
竟然還有兩個剝好的熟雞蛋。
這是家裡面僅剩,能開葷的吃食。
原本是打算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拿去換幾個錢。
沒想到女人直接煮了給自己吃。
“翊哥趁熱吃。”
雲娘小聲叮囑。
雞蛋無所謂,豆子涼了可是會鬧肚子。
說完推門出去,又是劈柴,又是打水,忙忙碌碌。
小家雖貧,但在女人的打理下,卻也井井有條。
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看著女人忙碌背影,沈翊忍不住感慨。
碗中飯下肚,轆轆飢腸得到些許撫慰,
那種飢餓導致的乾嘔感才算是消停下來。
但這也是暫時的。
得儘快找個謀生手段才行。
不然遲早得餓死。
村雖靠山,但原身外加自己,都不會打獵。
他倒是會認字算數。
思來想去,也只能去鎮上尋個生計。
古代認字算數終歸不多,留意點,或許能找個賬房學徒的活混口飯吃。
和雲秋水知會一聲。
在後者詫異擔憂的目光中,沈翊徑直出了門。
……
清平鎮規模不俗,比想象中繁華不少。
街道上人流頗密,但大多面黃肌瘦,麻衣遮身。
一圈轉下來。
沈翊並沒有什麼收穫。
賬房學徒並不缺人。
背腳子,挑子客倒是要人,但真想賺口吃的,得入幫改籍,在胳膊上紋上刺青才行。
除此之外,倒是有不少大戶人家採買僕人,但總不能去賣身。
同時,記憶中總是不斷回現兒時看到的那一腳踢死一頭牛,一拳打碎人高巨石的畫面。
因此,尋找活路的時候,沈翊眼光八方,也在尋覓教人練武的地方。
但卻是沒有任何收穫。
……
路過一家書鋪時,沈翊眼前一亮,突然停下腳步。
門上貼有告示:
招聘傭書,月錢三百文,管一頓食,住自理。
眼下,一斤粟米都已經賣到了六,七文,要是碰到災荒年,能漲到二,三十文……
三百文,太少。
但沈翊沒有其他選擇。
一番簡單考量後。
有夥計輕車熟路帶著沈翊來到後院一間廂房內。
屋內坐有不少人。
似是皆畫著什麼。
夥計數出幾十張狹長的泛黃竹紙,又指了指貼在一面牆上的物什:
“照寫臨摹就行。”
沈翊立馬順著夥計手指方向看去。
只見青磚牆上。
貼有一張半人大小的黃紙,上面繪有奇怪圖案。
似字非字,似畫非畫,很是狹長。
圖案下有字:避邪符。
沈翊表情奇怪。
不是因為書鋪畫符。
而是原身記憶沒出錯的話。
整個大虞上下,可是禁止任何和道門相關之物出現,便包括這符。
但凡發現,無論何種緣由,皆為重罪。
難不成政策改了?
沈翊有些疑惑,卻也不是多想的時候。
趕忙找位置坐下,磨墨開始臨摹……
符本身不算太難畫。
但需要注意其中細節,尤,狹長之餘保持整體協調。
因此也頗為損耗心神。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沈翊打算放空一下眼睛。
剛抬頭,突然怔住。
視線中。
似有金光暈染,於虛空勾勒出文字:
【永珍含道,道衍諸術,天眷篤行,鹹臻厥成。】
【衍一:避邪符(0/100)(未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