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刁民，惡民（1 / 1）
陳爺揉著脹痛的小腹，低頭瞅了一眼。
一個碩大腳印正結結實實的印在上面。
上面似乎還沾著不知道從哪裡踩到的狗屎，龐臭……
陳爺面色陰翳，怒火中燒，大口喘著粗氣，緩緩抬頭，眼神如同一條毒蛇，看向身前還保持抬腿動作的沈大牛。
當看清對方腳底板上的的確確沾著一大塊狗屎，稅吏的面目登時變得猙獰無比。
一半是因為疼的。
一般純粹是因為氣的。
他可是稅吏，雖然不及那高高在上的縣官。
可自古以來，所謂流水縣令，鐵打差吏。
比起那見都見不到的一面的縣令大老爺，如他這種差吏，其實才是最令這些小民害怕的。
如今，居然被一個鄉野小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踹飛出去。
奇恥大辱！
“差爺，這是我兒子，他從小腦袋就不太靈光，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小的這裡有錢……就當小的給您賠不是了。”
老莊頭目睹此景，簡直嚇得魂都要飛出來了。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他活了大半輩子，尤其身為村中莊頭，平日裡沒少打交道，深諳此理。
縣太爺好比那高高在上的閻王爺，一年到頭坐不了幾回堂，普通老百姓也沒有那個資格面見。
可衙門裡的三班六房小吏，就好比是閻王爺身邊貪得無厭的小鬼，經常會出來遊蕩，你避而遠之都躲不過。
別說是招惹了，就是從身邊過去，都得被刮下來一層油不可。
而現在，自家老么居然公然對一個小鬼動手……
沈大牛從小耳聽目染，自然知道里面的利害關係，剛剛的憤怒降下去，這一會兒，心裡面也不免升起來懼意。
不過他倒是不後悔。
身為兒女，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生養自己的老父親平白挨鞭子。
別說只是一個小吏，便是皇帝老兒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給他一個大踢腳。
老莊頭匆匆從地上爬起來，從懷中掏出數兩碎銀，遞給稅吏，賠禮道歉，不過被一巴掌拍飛。
碎銀叮叮噹噹滾落在土裡，稅吏抬腳碾過其中一塊：
“來人，把這個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的狗東西抓回去，正好隔壁的淮安府挖運河，缺不少人手，正愁沒人呢！”
老莊頭聞言，心神一顫。
淮安府距離這裡足足有七八百里的路程，別說挖河要人命，便是這個距離，走過去都難說能回來，一旦被抓過去，鐵定是回不來了。
他趕緊撲過去，抓住稅吏的褲腿，哀嚎道：“差爺，您大人有大量，您說要多少，小人就拿多少錢，絕無二話。”
他知道這些小鬼的性格，貪得無厭，走到哪裡都想剝一層油下來，走路不撿錢都算是虧，這麼說，估摸著是嫌自己錢沒有給夠。
“滾一邊去，鼻涕都弄到老子身上了。”稅吏大罵道，一腳踢開老莊頭，卻是不為所動。
老莊頭心神不寧，沒想到百試百靈的方法居然不管用。
倉促之下，被稅吏這一腳差點踢的背過氣去，一把老骨頭壓根經受不了太大的動作。
“俺和你拼了！”見狀，沈大牛梗著脖子，牛脾氣上來，徹底不管不顧，硬是掙脫了兩個軍漢，撲在那稅吏身上。
牙齒為刃，死死咬住對方的耳朵。
二話不說，便是拼命撕扯。
吃奶的力氣都用用出來，疼的稅吏嗷嗷大叫。
好在，又有軍漢趕忙上前，這才拉開沈大牛。
不過同時，藉助慣力，也硬生生咬掉了稅吏的一截耳朵。
“踏馬的，疼，嘶……嘶，好疼。”
稅吏捂著耳朵，疼的渾身哆嗦，惡狠狠道：“打，給老子往死裡打！”
憤怒的聲音中卻是夾雜著一絲絲的驚懼。
怪不得惡民難鬥，這些刁民惡民不乖乖受訓，還敢反抗，真該死啊。
幾個軍漢聞言獰笑一聲，當即你一腳我一拳。
沈大牛不愧身懷武骨，哪怕倉促之間，竟是也沒有一下子被打趴下，反而還還了幾拳。
他天生力氣不俗，雖然算不上天生神力，但也不是普通壯漢能比。
哪怕不練武，發起狂來沒四五個人也難說能控制住，更不要說還練了武，這段時間不缺肉吃。
“砰！”
“砰砰！”
“砰砰砰！”
沈大牛胡亂輪拳，雖然沒有練打法，不過仗著拳頭力氣夠大，直接倒反天罡，打的圍上來的三個軍漢連連倒退。
人群中，一個脊背高挺，腰胸開闊的軍漢見狀，眼睛不由微亮。
對方似乎是這群軍漢的頭。
昨日並不在眾人中，今天單獨出現。
國子臉，整個人不苟言笑，腰間別著一把彎刀。
“廢物，這麼多人還制服不了一個人。”
看了一會兒，這軍漢瞅準時機，跨步向前，一腳踢在沈大牛的胸口位置。
“哐……”
龐大的力道襲來，沈大牛被踹的連連後退，口吐鮮血。
“身子骨倒是不錯。”
趙九眼神陰冷，直勾勾的盯著沈大牛，似乎是對自己一腳沒有將對方踢飛感到不滿意。
身為二練層次的好手，一腳下去，力道足能達到七八百斤，別說是人了，就是頭野豬都得嗷嗷直叫，一命嗚呼。
沈大牛捂著胸口，臉色漲紅，踉蹌後退，瞪大眼睛盯著趙九。
他人高馬大，將近兩米，膀大腰圓，好似楚霸王戰於烏江，硬生生止住步子，嗷的一聲大叫，竟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條好漢子。”趙九忍不住讚歎一聲，這般人物，若是進了軍營，資源給上，絕對是一員猛將。
不過越是這樣越該死。
有這樣的人，那他們的價值從哪裡體現？
“唰！”
這般想著，趙九直接抽出腰刀，一步步朝著沈大牛走去。
毆打稅吏…
還有公然抗稅……
足以殺了。
老莊頭目眥盡裂，想要攔住趙九。
卻被兩個軍漢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只得乾嚎……
“你們這些狗官，老子可不怕你。”
沈大牛大叫。
他腦子雖然簡單，但並非傻子，知道一旦被送去挖河，指定回不來，不如反抗到底。
“唰！”
燦白色的刀光緩緩從刀鞘中抽出。
半路上，趙九三步並兩步，竟是直接躍步而起，好似一條獵豹，速度極快，眨眼功夫，冷刃便已經距離沈大牛的脖子不足一寸。
“啊……”老莊頭嚎叫不止，老淚橫流，忍不住閉上眼睛，不敢直視。
“咻！”
“鏘！”
“鐺！”
卻是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根箭羽忽的從遠處驟然射來。
空氣被撕裂，如驚雷炸響。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