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村莊(1 / 1)
沈翊回到家,越想越覺得奇怪。
這附近只有一處鬼域,就是加上自己,八百里雲棲山中山雲門三代守護的嫁衣女鬼鬼域。
裡面存在主鬼嫁衣鬼王以及小鬼,孤魂野鬼若干。
李俊所在的村子可是和沈家村背道而馳,而沈家村和嫁衣鬼域處在同一個位置。
別說現在,哪怕月圓之夜,嫁衣鬼域應該也影響不到那麼遠才對。
對方從哪裡來的鬼器?
沈翊百思不得其解,左右也想不出來所以然。只想著自己的那兩張符能夠幫李俊解決麻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最近邪門的事情好像突然變得有點多了。
前身活了十八年,外加上前身父母,也沒有遇見什麼邪門的事,大多數都是以訛傳訛,道聽途說。
至於邪法,從山雲真人的手札上看,雖然是和鬼域一同出現,可也是最近幾年才突然冒出動靜,硬要追朔的說,還要追朔到武帝一朝。
自武帝朝過後,邪法才逐漸出現在大眾眼前,但還是隻有少部分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絕大多數如前身一般的底層小民,在沒有達到一定高度前,很難知道這些事情,就像是練武,若是一輩子黃土朝面背朝天的莊稼漢,一輩子都難說知道。
有時候,經歷的事情多了,也是一種眼界。
但這種經歷大多數時候都很要命。
沈翊不再胡思亂想,上山檢視嫁衣鬼域。
和前幾天一樣,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也不知道老道現在怎麼樣了?”
沈翊嘆了口氣,來到小破廟中。
五月的山林是綠的囚牢,新葉瘋長,將天空剪成碎片,陽光漏下來便成了遊動的魚。
山風掠過樹梢,沙沙聲裡裹著鳥鳴,像誰在低低地翻一本泛黃的詩集。
日頭漸黃昏。
沈翊停下來,從竹篾編制的書箱取出那把百家錢劍。
雖說是劍,但絕非實際意義上的劍,整體很短,只有一尺左右。
在大虞,一尺等於三十釐米。
此劍乃是由百家錢鑄造而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屬於山雲門門主的專屬信物。
每次端詳這把劍,沈翊都不得不感慨,鑄造此劍之人的技術之高超。
此劍精美程度,儼然已經超出自己所處的當前這個時代一大截。
短劍握在手裡,沈翊朝著身前空氣微微劈砍。
隱約可以聽見呲呲的破風聲。
更是讓沈翊覺得驚奇。
他特意觀察過這把劍。
兩面都沒有開封,劍身由不同的圓形錢幣鑄造。
劍身上那些圓形錢幣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枚都彷彿被歲月磨礪得光滑圓潤,卻又奇妙地融為一體,構成了劍身的獨特紋理。
沈翊輕輕撫過那些凹凸有致的紋路,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古老力量。
“可惜,這把劍除了能夠鎮邪之外,並沒有配套的劍法。”沈翊覺得頗為惋惜。
倒不是他想當一個劍客。
這是如果再有配套的劍法,那他無疑就相當於又多了一門可以肝的技能。
自然是多多益善。
至於熟能生巧,自己亂舞劍,從而自創出劍法,不現實。
金手指還沒有那麼逆天。
不過此劍的能力頗為逆天,明明不是符篆,但只要拿在手裡面,哪怕是個普通人,都可以讓鬼域避讓,作用倒是和符篆有異曲同工之妙。
甚至相比起簡單符篆來說,這百家劍的作用要更加直接,更加明顯,同時也更大。
甚至這劍並不僅僅是可以用來驅邪,手持此劍,路上甚至還可以將沿途的虎狼攝走。
沈翊將百家錢劍橫在掌心,迎著最後一縷夕陽,劍身上的銅錢紋路泛出淡淡的金光,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動。
左右也沒有看出太多的端倪。
沈翊將劍重新收回書箱。
迎著落日下山。
除去剛開始幾次,燕師現在已經不會提醒沈翊切忌深入雲棲山這類的話了。
看見沈翊回來,燕烈表情複雜,似乎有話有說。
因為自己這個便宜徒弟總是喜歡太過深入雲棲山,嘴上含著不會多管,不過舉動很現實,畢竟是第一次給當師父,收的還是類似兒徒一般的親傳弟子,總歸是放不下心的。
因此,沈翊每次上山時,燕烈都會默默跟在後面。
身為大家,開武道天眼,雖然不能像正常人那樣以目視景看人,但感知力驚人,哪怕是隻蒼蠅都別想從他面前飛過去。
只是讓燕烈震驚的是,每次跟到半路上,感知之中,自己的這個便宜徒弟就像是突然人機蒸發了一樣,氣息突然全無。
任憑他搜遍方圓百里範圍都尋不到。
剛開始的時候,燕烈還以為自己的好徒兒給一個藏在暗處的大妖給擄走了,可他把附近的大妖都抓出來審問一遍,各種威逼利誘,都沒有得到沈翊的訊息。
心灰意冷之下回到家,卻愕然發現自己的這個便宜徒弟正在院子中站樁。
別說是出事了,就是連一根毫毛都沒有少。
有好幾次,燕烈都想直接開口詢問。
但自己的這個便宜徒弟實在是太努力,太用功了。
比當初他練武時還要廢寢忘食。
連著好幾天,愣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加上自己又忙著開武館的事情。
今天正好都有時間。
可不知道為什麼,燕烈忽然想通了。
經過這幾天來看。
自己的這個便宜徒弟哪裡是遭遇危險的意思,擺明了是發現什麼機遇了……
而能夠讓人突兀消失般的機遇。
哪怕是他都沒有見過,定然不俗。
想明白這點後,燕烈當即心神大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機遇。
正如他年輕的時候,也有自己的機遇,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提升的這麼快,在這個年紀登臨大家,成為億萬武夫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這機遇,往往便是專屬。
“好徒兒,你先休息一會兒,為師有些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念及至此,燕烈想到了另外一事,快步走到沈翊跟前。
沈翊聞言,連忙吐氣收納,朝著燕師抱拳:“師傅請講。”
“經過這幾天的村子轉悠,為師已經選好了武館落址,這幾天便要動土開工。在此之前,咱們師徒倆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燕烈故作神秘道。
沈翊頓時有些好奇。
燕師笑了笑,並沒有賣關子,立馬道:“踢館!”
“踢館?”沈翊表情狐疑。
這兩個字倒是不難理解。
之前看武俠電影的時候,就常出現踢館之類的情節。
可以最快最直接揚名。
只是沈翊有些納悶,撓了撓頭道:“師父,咱們鎮上連一家武館都沒有,難不成要去縣城踢館?“
燕烈搖搖頭,嗤笑一聲:“縣城那些武館,教些花拳繡腿的功夫,就算有幾個能看的,也不值得咱們專門走一趟,咱們去大名府郡,那裡的有錢人更多,能夠讓咱們師徒倆賺的盆滿缽滿。“
“大名府?“
沈翊想了想,遲疑道:“師父,我才練武不久,府郡那種地方藏龍臥龍,萬一給您丟臉......“
雖然有金手指,可也架不住有些人從小就能把各種好東西當飯吃啊。
光是雲棲縣一個小小的縣城裡面就多達十多家武館,不要提足可以算得上是廣袤無垠的府城。
一縣之下,多的能有百家鎮,少的只有幾家,可一府統轄範圍之下,最少都有三百二十八縣。
裡面的能人,和池塘裡的魚苗一樣。
燕烈哈哈大笑,一把攬住沈翊的肩膀:“傻小子,你當為師是隨便收徒的人?“他捏了捏沈翊的臂膀,“短短時日就能將“碎骨摧心掌”練到這般火候,這份天賦放在府城也是拔尖的,不用妄自菲薄。“
見沈翊仍有些猶豫,燕烈正色道:“武道修行,最忌畏首畏尾。你且記住,有為師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頂著。”
便是在府郡,武道大家級別的存在也也不多,這般都是直接開宗立派。
之所以為什麼不直接以武道大家的身份揚名。
卻也簡單。
自己實力強不代表什麼,教匯出來的弟子也厲害,合在一起,才叫真的厲害。
尋常武師的茶水費是六十兩,燕烈覺得那樣太慢,怎麼著也得往上多個零才可。
這絕對算是天價,縣城裡面的大戶也負擔不起的。
沈翊轉念想到一事:“師父,咱們明日就去?“
“自然。“燕烈豪邁地一揮手,“以為師的腳程,天黑前就能到府城。”
沈翊道,“弟子得先去書鋪告個假。”
燕烈眉頭微挑,點點頭:“去吧,明日辰時,我在城門口等你。”
說實話,他不是太理解自己的徒兒為何執著於畫符傭書這個活路。
普通人也就罷了。
可自己的徒兒乃是武學奇才,未來大有可能。
錢財不夠?
也不應該。
以這小子的箭術,哪怕是抽空當個獵人,也足夠很長一段時間吃香的喝辣的。
想不明白。
不過燕烈性格如此,除卻安危之外,其他的事情幾乎不會插手。
次日清晨,沈翊來到書鋪時,林東安正在整理書架。
見他進門,笑著招呼:“阿翊來了。“
沈翊行了一禮,二人交談兩聲:“掌櫃的,我想乞個假。“
“乞假?幾日?”
“這次可能會有點長,先請個五日,可能不夠,也可能早回來。”沈翊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天?“林東安手中的書冊差點掉落,“怎麼突然要請這麼久?”
沈翊可是書鋪裡面的大將,不,應該說是鎮店之寶。
若是沒有沈翊,他的鋪子定然不可能定時定量完成任務。
若是一兩天也就罷了,五天……還不確定,未免太長了些。
林東安忍不住問道:“翊小子,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請這麼多天假?”
沈翊解釋道:“要去一趟大名府辦些事。“
林東安放下書冊,眉頭微皺:“大名府?怎麼突然跑這麼遠?”
沈翊苦笑:“私事,見幾個人,順便……打一架。”
“打架?”林東安放下算盤,“多大仇怨要去府城打?我在府城也認識些人,要不……”
沈翊趕忙道:“不用麻煩掌櫃您了,我打架還是比較在行的,實在打不過,也可以跑。”
“這……好吧。”
林東安無奈點點頭,不忘叮囑道:“早日回來,注意安全。”
剛準備轉身,沈翊突然想起來什麼,“掌櫃的,李俊來了麼?”
他這次來的比平日裡稍晚一些,按照常理,李俊和另外一個老傭書也應該過來了。
聞言,林東安不由無語道:“那小子平日裡畫的最差,來的也最晚,都這個點了,還沒有過來呢。”
“出事了?”沈翊心中警覺。
李俊的畫符水琴雖然不夠看,不過勝在為人肯下力,平日裡風雨無阻,便是身體難受也會早早過來。
林東安顯然也是知道這點,所以雖然嘴裡面這樣說,但一直都沒有辭退任何一人,且心裡面也覺得有些納悶。
沈翊心裡面記下,去大名府正好順路經過對方所在的村子,可以到時候過去看看。
辰時。
城門口。
燕烈負手而立,見沈翊過來,笑道:“徒兒,師父買了一些吃的,一會路上吃。”
沈翊笑道:“師父,咱們師徒倆果然是想到一處去了,我也買了一些,都是這兒的特產。”
一老一少,先是出了鎮門,待到四周無人,燕烈一把抓住沈翊胳膊,緊接著,渾身氣焰轟的炸開,無形的氣浪翻滾,化作騰空之力,竟然直接裹挾著二人離地百米,好似羽般踏空而行。
“達到氣關後,武道便會發生蛻變,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偉岸之力,這踏空便是最顯著的特徵,不過為師根基尚淺,帶人的情況下,只能做到離空百米,且行個幾十裡地便要停下來歇息一會兒,不過勝在速度夠快。”燕烈不忘解釋一句。“徒兒,你抓緊為師,為師要加速了。”
這般話落下瞬間。
沈翊頓時感覺一股涼風驟然襲來。
好似有一把氣壓槍正對著自己吹一樣,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風體從自己身上刮過去。
沈翊用力睜開眼睛。
下面,十幾米的林木好似走馬觀花般迅速倒退,只剩下道道殘影。
不知過去多久,二人視線中出現了一座簡陋的茶肆。
“為師有些口渴了,咱們過去歇歇腳。”燕烈說道。
此刻日頭正盛的厲害,確實曬人,沈翊也早就已經有些口渴,聞言自然是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