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鬼飯（1 / 1）
“活人禁地？”
婦人聞言，臉色蒼白，聲音發顫：“那……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沈翊隱隱的瞥了一眼婦人。
這片詭譎空間似乎有讓人理智降低的詭異力量。
這婦人好歹也是一個實力不俗的武者，看樣子，應該也經歷過不少事，此刻卻畏懼身顫到這個樣子。
另外，
剛剛只是在陰影中，看不清切。
眼下店裡面燭光通明，看的清清楚楚，這婦人的身材未免有些太誇張，完全的詮釋了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豐乳肥臀。
尤其是那一對大磨盤，哪怕雲娘和之相比，都有些不如。
實在難以想象，正常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材。
不過太誇張了也不好，最起碼在沈翊看來，這婦人的身形完全不如雲娘好看動人。
倒是慧覺和尚的表現大大出乎沈翊的意料。
看和尚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鬼域的存在。
慧覺和尚眉頭緊鎖，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沈施主可有破解之法？”
說話的時候，和尚餘光打量向四周。
客棧內依舊熱鬧非凡，但那些“人”的笑容卻愈發詭異，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他們撕碎。
這些人早就已經死去，此刻卻好端端的活在這裡，彼此之間談笑風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好不快活。
如果忽略掉這群人眼裡面那近乎於實質化的惡毒的話，倒是有一種快意江湖的風采。
可恰恰的是。
這群人眼裡面的惡毒近乎已經快要躍然紙上。
森然的冷意襲來，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切割著幾人的皮膚，能夠清晰感覺到皮膚上面傳來的刺痛感。
沈翊反問道：“看樣子，大師可是曾聽說過鬼域？”
聞言，慧覺和尚嘆了口氣，表情回憶道：
“三年前，小僧曾親身碰見過類似之事。
那時，我隨師傅追殺一個惡貫滿盈的江洋大盜。
對方逃竄道到一片深山裡面，我師傅突然出現，用禪杖壓斷了對方的腿，本以為是必殺之局，可那江洋大盜不知道做了什麼，鑽進一處灌木叢後竟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蹤跡。
小僧和師傅頓時大為震驚。
但一個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我等堅信認為那江洋大盜肯定是用了某些障眼法，實際上是躲到某個偏僻的角落裡，便同樣越過那處灌木叢。
可誰知道，剛跨過去，小僧眼前的世界劇變，已不再是深山密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亂墳林，密密麻麻，上面長滿雜草，看的人頭皮發麻。
師傅當時就變了臉色，拉著小僧就要退出去。
可就在這時，我們聽到了那江洋大盜的笑聲，從墳林深處傳來，陰測測的，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師傅一把攥住小僧的手腕，讓小僧不要回頭。
可已經晚了，小僧眼角餘光瞥見，那些墳頭上的雜草無風自動，一隻只蒼白的手從墳包裡伸了出來，像是枯死的樹枝，朝我們抓來。
師傅猛地推了小僧一把，自己卻被那些手拽住，轉眼間就被拖進了墳堆裡，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小僧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外跑，可那亂墳林像是活了一樣，不管我怎麼跑，周圍的景色都沒變過。最後小僧筋疲力盡，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些手朝我伸過來……
慧覺和尚說到這裡，微微停頓片刻，這才繼續道：“後來小僧是怎麼逃出來的，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醒來時躺在山腳下的村子裡，是獵戶救了我。而師傅……再也沒找到，小僧只記得師傅臨消失之前，嘴裡面一直嘀咕鬼域二字……沒想到今天竟然又再度遇見，說實話，這麼多年過去，小僧一直有一種恍在夢中的錯覺，以為當初的經歷只是一場夢罷了。”
沈翊有些意外：“大師不是寒山寺主持的高徒麼？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貴寺住持可是還健在人間吧。”
聽聞此言，慧覺和尚不由苦笑一聲，慢慢道：“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小僧最初師承並非此任主持大師，而是上一任的主持大師。”
“原來如此。”
這時，那身材火爆的婦人突然一把抓住慧覺和尚的衣袖，豐腴飽滿的身軀幾乎貼上來，急忙忙的說道：“大師既見過，又從裡面逃出來，定然是知道破局之法了？”
她胸前兩團軟肉隨著急促呼吸劇烈起伏，刻意靠近和尚。
“阿彌陀佛。”慧覺後退半步掙脫，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知道的不多，便是連當初能夠活著逃出來都是恍然如做夢一樣，不過倒是有幾點建議可以說於大家聽。”
“鬼域並非十死無生，而是九死一生，宕機之中往往還會存在一線生機，只不過這一線生機極其難以尋找，並且不可太晚，不然的話，哪怕是尋找到了一線生機，也會徹底留在這裡面，可我等是做不成鬼的，下場將會悽慘無比。”
慧覺和尚壓著聲音，一字一句道。
沈翊暗暗點頭，雖說沒有山雲真人手札中記載的那般詳細，不過關乎於最重要的幾個點上面倒是大差不差。
鬼域固然兇險萬分，屬於活人禁地，但並不是只要進入其中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裡面會存在一線生機，但這一線生機往往轉瞬即逝，稍有不慎便會錯過。
這時，慧覺和尚繼續說道：“貧僧曾聽師父提起過，鬼域中的‘生門’往往與死氣相沖，越是陰邪匯聚之處，越有可能藏著出路。只是，這生機往往伴隨著更大的兇險，甚至可能是鬼域故意設下的陷井。”
“死了做不成鬼，那這些人算什麼？”
婦人的關注點還在上一句。
“這些人不算鬼。”
慧覺和尚搖搖頭。
“這些人實際上都屬於執念。”和尚眼角瞥見鄰桌兩人碰杯，“他們心中有所執念，不想死，所以留在了死前最後的畫面中。”
“幾位客官，久等了！“
這時，店小二的聲音突兀地在背後響起。
只見那店小二弓著背，臉上堆著誇張的笑容。
“這是本店的招牌菜，紅燒獅子頭，紅燒魚，還有上好的女兒紅！”店小二將托盤放在桌上，動作麻利地擺好碗筷。“幾位慢用。”
慧覺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飯菜精美，放在桌上，散發著香噴噴的味道，令人垂涎三尺，恨不得大快朵頤。
這種香味已經遠遠超出了原有的飯菜味道，像是某種催化劑，勾動著人肚子裡的饞蟲。
婦人雙眼通紅，明明身處這般危險絕倫的境地，明明上一刻還在擔驚受怕，可在這幾道菜餚端上桌之後，這身材火爆的婦人竟是不管不顧，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在她眼中，那盤中的獅子頭色澤紅亮，香氣撲鼻，令人食慾大動。
慧覺和尚一把按住婦人的手腕，微微搖頭
對方紅著眼睛，不管不顧，豐腴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你這個和尚，放開我，我都快要餓死了，為什麼不讓我吃，為什麼不讓我吃？”
女人嘴裡面不停的重複這幾句話，喘著粗氣，狀態明顯不對勁。
一旁，沈翊眉頭微皺。
他受了籙，開啟了道眼，在他眼中。
哪有什麼獅子頭？
盤子裡分明是兩顆腐爛的人頭，空洞的眼窩裡爬滿了白蛆，張開的嘴巴里塞滿了發黑的泥土。
紅燒魚倒是真的，只是那魚眼暴突，鱗片下蠕動著密密麻麻的蛆蟲，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味道。
而那壺所謂的女兒紅，則是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沈翊是因為受籙，能夠看清這些邪門東西的本質，所以才可以抵抗，可和尚顯然沒有，竟也能抵抗這些“飯菜”傳來的那般讓人恨不得大吃特吃的衝動，怕是第一次的鬼域經歷讓其受驚太厲害。
至於燕師，應該是因為境界高深的緣故。
山雲真人在自己留下的手札中曾記載過，雖說武夫做不到像是道門這樣剋制鬼祟，不過也並非是一無所用。
通俗點，當武夫的境界達到一定程度，血水噴湧，在體內流淌，若狼煙滾滾，一些邪門的東西就會不敢靠近，天然起到驅邪避兇的作用。
“這菜有問題。”會叫和尚壓低聲音的。
“哪有什麼問題，我怎麼看不出來，你快放開我，我快餓死了！”婦人不管不顧。
慧覺和尚道：“貧僧已經盡力而為了，是施主不上道的。”
話落，他直接鬆開女人的胳膊。
婦人當即一頭扎進“美食”中，不顧一切的往嘴裡面塞著吃的，哪怕已經噎的快要上不來氣了，也仍舊不管不顧，生怕有人和她搶奪，如餓死鬼投胎一樣。
看的沈翊眉頭不自主緊皺。
這些食材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不需要提醒，更偏向於是噁心人，吃到一半，中的障眼法便會自動失去效果。
慧覺和尚嘆了口氣，閉起眼睛，默唸起來了阿彌陀佛。
許久。
那婦人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乾嘔一聲，埋頭下去，將嘴裡面剛剛吃進肚子裡面的“始祖”全部吐了出來。
“這……這……這是什麼？我剛剛吃了什麼？嘔…”
由於動靜太大，椅子被她豐碩的臀部撞翻在地，發出巨響。
客棧內瞬間安靜下來。
沈翊感到數十道冰冷的目光同時射向他們。
那些“客人“停下了所有動作，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轉，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沈翊眼睛一動，連忙：“你看看你，都和你說了不要搶，吃沒了再點就是，噎著自己了吧。”
山雲真人在手札中提及，鬼域中自成一片國度，除卻真正的鬼之外，面對執念，可以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瞞過它們的眼睛。
倒是真的管用。
沈翊這句話落下，那些直勾勾看過來的惡毒眼神頓時又全都收了回去，繼續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划拳，談天說地……重複死之前的動作和行為。
大堂熱鬧非凡，飯菜香味混著美酒的味道，縈繞在這裡，讓人忍不住覺得心安。
除了婦人。
對方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想要將剛剛吃進去的“美食”全都摳出來。
不過被沈翊一巴掌制止：“你再這樣，小心自己成了剛剛吃的食物。”
所謂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在發生這樣的事情，後果怕是難料。
婦人張張嘴，胸脯顫動，好似海浪，卻也不敢再那樣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剛剛狼吞虎嚥的吃了什麼，胃腹位置便忍不住湧來陣陣噁心。
慧覺和尚緩緩睜開眼，低聲道：“施主，現在可明白了？”
婦人瘋狂點頭，又猛地搖頭，哆嗦著嘴唇，聲音嘶啞：“我……我怎麼會……吃那些東西……”
她平日裡最好男色，幾乎到了夜夜笙歌的地步，為此還特意養了幾十名男寵。
卻唯獨不好什麼美食，便是將皇帝老子吃的東西擺在她面前，也難說能品嚐上兩口。
剛剛是怎麼了？她感覺身體就像是不屬於自己了一樣，這種感覺讓她後怕不已。
沈翊道：“鬼域之中，五感皆會被矇蔽，你以為的珍饈美味，不過是腐屍爛肉。你以為的瓊漿玉液，不過是血水泥漿，再加上你心智又不夠堅定，實力普通，所以很容易就受到影響。”
婦人張了張嘴，很想問一句你實力如何？
她堂堂追風樓銀牌捉刀人，竟被一個後輩鄙視。
不過想到這個模樣俊秀的年輕人好像確實一直都未受影響，索性將嘴裡面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是心裡面忍不住嘀咕這年輕人的氣質怎這般出塵，模樣真乃俊秀，若是有可能，定然要與之翻雲覆雨一番。
十足的色膽包天。
“現在當務之急是尋找生路，各位，可有了什麼不一樣的發現？”慧覺和尚低聲道。
沈翊剛想開口，只見哪個店小二竟然又走過來，陰惻惻的道：
“客人……怎麼不吃了呀……”
“是不合胃口嗎……”
“還是……”
沈翊中氣十足道：“你家廚子怎麼回事，這樣的飯菜也能端上來？你嚐嚐，這是鬼吃的麼？”
店小二聞言，趕忙用筷子夾了一塊沾染了婦人嘔吐物的魚肉放進自己嘴裡，咀嚼片刻，眉頭緊皺，當即滿臉歉意的道：“真不好意思，確實是廚子的問題，今個老師傅休假了，是學徒在炒菜，技術不精，小的這就讓它回爐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