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意想不到的邀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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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在看見了上面的風暴教會聖徽後,就沒敢把信件拆開。

整一天她都把牛皮紙信封袋放在書包裡,直到一天的課程結束,回到了安靜的宿舍,她才拆開了信封。

安傑洛·巴特萊。

這封信居然是安傑洛·巴特萊寄給她的,或者說,是那個頂替了他的身份的何塞寄來的。

而信中的內容更是讓拉彌亞吃了一驚:

——居然是得知了她在倫堡讀建築,並且成績出色之後,邀請她作為設計師和工程師,去皮斯科為城市規劃和重建工作提供圖紙和模型!

這是一份非常標準的合作邀請書,邀請自己在暑假期間前往南大陸。

但……就以信裡的情況來說,何塞顯然不是皮斯科的真正管理者,拉彌亞可以自己給自己畫設計圖,然後自己給自己批准透過,他估計不能,所以拉彌亞如果接受邀請,要面對的就是甲方的一二三四五改動和可能的“要不還是第一版吧”,以及因為資金週轉、工程落實、施工隊等各種實際問題的不斷扯皮。

一來二去至少需要好幾年。

“他不可能真的找不到別的設計師吧,好吧,不管怎麼說作為在校大學生我確實也價效比很高。”

拉彌亞反覆閱讀著合作邀請,她總覺得其中似乎有一絲陰謀的味道。

“他說不定是有事要找我。”

“畢竟……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呃,難道是現在序列5了打算把我騙過去幹掉?那也太抽象了。”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啊,但是暑假……今天已經7月2號了,按理說現在給的邀請應該是明年寒假才對,他那麼著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暑假是個好機會,如果我在一個月內攢到序列5魔藥,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成功抓到一個序列5,我就能在南大陸晉升了,難度有點高……等一下……”

拉彌亞忽然想起這封信是館長直接交給自己的。

“……”

她是個序列6的事情肯定是瞞不過館長的,那館長把這封邀請信交給自己,是不是默許了自己晉升的意思?

安德森是知識教會的人,自己跟他熟悉,序列6的配方就是安德森給的,那能弄到序列5也不奇怪吧——但是在知識教會那邊看來,自己這一年多來應該根本就沒跟安德森聯絡過啊?

或者說,這是教會默許了自己一個去南大陸找配方的機會?

這個專案至少需要拉扯幾個月,9月肯定是沒法完成的,那她要不要按時返校?

如果不返校的話,學校和知識教會會是什麼態度?

天啊,只是交給自己一封信,就讓自己在這邊心神不寧地揣測半天……差距太大了,知識教會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被邪惡存在看中並且有契約,而且為了晉升成序列5就跟對方翻臉實在不合適……但如果不趁這個機會逃跑,以後還有可能離開嗎?下一次合作或者外派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一次的允許是一種安撫嗎?

不!為什麼不能逃跑?她要是能成為序列5,就在南大陸挖個坑把自己埋了!躲起來!只讓伯勞活動!

絕對不能就這樣被知識教會當活體封印物觀察一輩子,這裡的生活雖然和平,但確實是溫水煮青蛙,跟她在維普特對那些貴族的所作所為沒有區別!

現在看起來這些是默許,但,萬一這是知識教會的陷井呢?它隨時可以說自己是違規晉升!

這是最近的一個機會,必須抓住!

“接受。”

“必須接受,我可以在南大陸正常地待到九月底,之後就找藉口往後拖延,中途再想辦法把卡蘭帶出來,等到實在拖不了,我就找機會逃跑。”

“梅薩一家現在正在倫堡生活,雖然教會不至於對幾個普通人動手,但也不能保證她們完全沒有危險……我得儘快想個辦法,至少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完全撕破臉,馬上就會做出極端行為……”

拉彌亞第五次仔細閱讀何塞發來的合作邀請,她將它壓在枕頭下,閉上眼睛,開始構思回信。

她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七月了,卡蘭為什麼還沒把那張紙上的密碼翻譯告訴她?

……

市長辦公室中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拉彌亞從躺在寬敞又空曠的臥室裡,思緒紛亂,根本沒辦法入睡,於是她乾脆站起來,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靈性材料。

必須乾點什麼。

不能就這樣沒有任何計劃地來到南大陸。

她走出臥室,在黑漆漆的、空無一人的市政府走廊裡來回穿梭,像個幽靈,不多時就從各層的雜物間裡蒐羅到了一些可以作為儀式道具的精油和粉末,以及幾根蠟燭。

拉彌亞回到房間裡,她鎖上門,關上窗,然後用小刀劃破食指,直接用血在淺色的桌布上劃了一個儀式圓環。

隨後她有條不紊地在其中填上古赫密斯語,再把蠟燭放在正確位置點燃,精油和粉末按量揮灑放置,很快,一個非常新鮮的祈求儀式就完成了。

被縛之神給予了這個容器方便,那她的血應該是現在最好用、最直接指向祂的靈性材料了。

“異種之主,

詛咒之源,

統御靈與物之神,

揹負萬千的受縛者。”

唸完尊名之後,拉彌亞停頓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

“或許您能夠感覺到,我正在穩步推進高地文化的傳播和發展,並且透過更加隱晦的方式推廣關於您的信仰,我也找來了3159人為您分攤痛苦,儘管這對您來說或許不值一提。”

蠟燭的火苗無聲地竄高了一些,拉彌亞逐漸聞到空氣中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蠟燭燃燒的味道,而是沙土,沒藥,和彷彿許久沒有被推開的舊房間中塵土與輕微腐朽的氣息。

“如您所見,我本人正被困在北大陸,處在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看管下,無法完成序列5的晉升儀式。”

“但我現在得到了一個機會,在即將到來的8、9月,有人邀請我來南大陸進行活動,這可能是我獲得自由的最後機會。我已經決定,利用這段時間逃脫,並且儘可能快速晉升,成為序列5,脫離教會的監管。”

“而這樣的行為的風險是顯而易見的。”

“而且,為了保護‘伯勞’的身份,我不會讓它和我頻繁共同行動。”

“我需要您的庇護,和,一些幫助。”

她現在目標明確,因此開起要求來毫不客氣。

“我已經在透過我的渠道收集魔藥材料,現在,輔助材料正在準備中,但兩件主材料,灰暗魔狼的前爪,和叢林狩獵者的舌頭,仍然沒有任何訊息,我需要它們的情報。”

“除此之外,我的儀式需要一名受害者,請問您知道逃跑的‘月女士’的所在嗎?我想她應該還在南大陸活動,如果目標是她,我不會讓她再次逃跑了。”

“我並不強求殺死對方,如果對方可以合作,或者成為我的下屬,我同樣願意接受。”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序列5之後的配方?我也要早做準備。”

“如果您聽到了我的祈禱,請在夢境中給予我答案。”

為了確保被縛之神能聽到自己的需求,她又把這些內容重複了兩次,隨後才熄滅蠟燭,收起剩餘的材料,燒掉血染的桌布。清理掉一切痕跡之後,她躺下,在兩邊都閉上眼,忐忑地等待一個結果。

拉彌亞忽然驚醒。

在醒來的瞬間,她就感覺到周圍的環境異常陌生。直截了當地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潔白的牆壁上一塵不染,天花板上有著一盞電燈。

而躺著的床也發生了變化,床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金屬支架?

拉彌亞疑惑地坐了起來,她發現自己現在躺在一張很小的單人床上,布料是一種類似帆布,但是更加結實光滑的材料,而這一層佈下是結構複雜的金屬支架。她研究了這張簡易的床一會兒,隨後發現這是一張便攜的摺疊床,用料比木頭更加輕便結實,這些小指頭粗細的空心金屬管的製作工藝遠超她在北大陸見過的任何工廠。

而周圍的環境看起來很像是醫院——但拉彌亞沒見過這麼好的醫院,一個病房三張床全部鋪著統一的藍白條紋床品,一塵不染,床邊有打磨的很光滑的空心金屬護欄,中間有分隔空間的窗簾,床頭還有像是衣帽架的東西。

這是什麼地方?

克倫澤的私人醫院病房都比這狹窄,這裡是北大陸私人醫院的貴賓病房嗎?

這應該是夢吧?

拉彌亞好奇地觀察四周——這間病房裡的三張床上都沒有使用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用酒精的味道,卻比常見的更加柔和不刺鼻。她小心地走出去,觀察外面的走廊,腳下的“地面”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種石材或木板,而是某種平整、微涼、帶著均勻光澤的材料,上面有淺淺的灰色斑點。

“這是……什麼大理石嗎?”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雙開的大玻璃門,上面貼著藍色的條狀物,組成了一個個符號。

她猜測那可能是文字,但她從沒見過這種文字。

走廊裡沒有人,病房裡也沒有人,拉彌亞不敢走太遠,於是又回到了病房中。

病房有一個小陽臺,用整潔的大玻璃窗封好了。一排長方形的窗戶一塵不染,不是對開,而是在槽中左右滑動,還有隻需要扳動就能鎖上的簡易“機關”。

窗框裡鑲嵌的玻璃如此巨大、如此清澈,若不是框架邊緣的金屬條,拉彌亞幾乎以為那裡空無一物。

窗外更是她從未想象過的景象:奇形怪狀的長方形建築高聳入雲,矮則十幾米,高則上百米,完全超乎人類的想象。平整寬闊到超乎想象的道路上有排列整齊的,更加高大的路燈,以及許多顏色鮮豔、形狀流暢的“車廂”正在快速快速移動。沒有馬匹牽引,但拉彌亞注意到了有“腳踏車”停在路邊。

這裡居然有腳踏車?

這不是50年左右才被開發推廣的新式單人交通工具嗎?

她看的很清楚,那些停在街邊的一排排“腳踏車”都被塗上漂亮的顏色,擁有更好的工藝,並且看起來並不貴重,就這麼隨意擺在路邊——要是放在現實裡,早就被偷得連底座都不剩了。

好像不太對勁。

腳踏車的出現像是一道驚雷,讓本來只把這個夢當做某種想象或者幻覺的獵人忽然驚覺:這個夢境可能跟現實世界有某種聯絡。

從腳踏車,到病房的佈置,都像是現實世界在經過充分發展之後的樣子。

東西還是那個東西,但是工藝和材料都經過了全方位的升級,以至於看上去質感極好,非常昂貴。

哪怕是病床上整齊劃一鋪著的藍白條床單被套,手感都十分細膩,比一些工廠的織布機出品還要好。

難道這是……未來嗎?

那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長方形載具又是什麼?最佳化了馬匹之後,什麼東西成為了新的動力?

電?

好奇心和求知慾催促著她從陽臺翻出去,去實地摸一摸看一看這些超乎想象的東西,但理智又告訴她這裡不對勁——醫院在任何時候都不可能這麼安靜,走廊的門後有著巨大空間,看起來像一個詭異的迷宮,何況外面的世界看起來人來人往,怎麼偏偏自己所在的這一層病房都空無一人?

而就在這時,一個輕微的聲音出現在了走廊上。

拉彌亞立刻轉身,開啟窗戶,做好隨時跳窗的準備。

即便她猜測這是被縛之神給予的夢境,也不敢確保裡面沒有半點危險,畢竟被縛之神自己已經很危險了。

忽然,難以描述的細微聲響出現在門口,像是橡膠鞋底碾壓地面,拉彌亞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而當那個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拉彌亞沉默了。

雖然她不斷地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要表現得尊敬一點,但在夢境裡偽裝自己太困難了,她看著那出現在門口的人,終究還是沒忍住露出了“這是啥啊”的眼神。

一個木乃伊坐在輪椅上。

並且還相當自強地用手推著輪子走到了門口。

輪椅同樣是金屬輪子,非常細密結實的黑布製作成的,兩個她看不懂但是看起來很輕便耐用的材料做成了腳踏板,金屬的部件全都擦得很亮,給人一種價值不菲的感覺。

但這高階輪椅上坐著一個木乃伊。木乃伊的四肢比例依然有些詭異,手腳乾枯細長,看起來像是臥床許久的病人一樣肌肉萎縮。而祂身後的走廊裡傳來隱約的窸窸窣窣聲,彷彿有什麼正在爬動,朝這裡靠近。

木乃伊此時正在透過包住眼睛的布條的縫隙裡看著她。

面對這超現實到有些荒誕的一幕,拉彌亞的職業素養還是戰勝了吐槽慾望,她走上前,在木乃伊身前兩米處停下,單膝跪地。

“尊敬的被縛之神,很高興看到您今日狀態不錯。”

狀態確實好多了,七個月不見,被縛之神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夢境的內容居然是一個安寧,穩定的城市環境,而不是最開始那樣充斥著恐怖和詭異的氣息的噩夢了。

雖然,病房……大概同樣象徵著被縛之神依舊虛弱,需要修養,但總比呈現為一塊等待被消化的肉要好。

“懇請您為我解惑,”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邊潔白的牆壁,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和做工精良的病床上。

這病床使用的金屬十分特殊,工藝也十分先進,如果在現實世界,她是絕對不可能拿來做病床的。

“這是什麼地方?”

被縛之神沒有說話,但祂這一次有了明顯的行動:祂那雙裹在繃帶裡,皮包骨頭的手緩緩抬了起來,然後非常人性化地……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支炭筆,一個本子。

行,很好,看來祂真的恢復了許多。

全身不遂變半身不遂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拉彌亞敏銳地聽到走廊外那個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蠕動。

木乃伊在紙上寫古高地語:

【一個特殊的夢境】

【在這裡,慾望母樹的力量受到壓制,我的處境相對安全】

拉彌亞在對面連連點頭。

“我理解了。那麼這個夢境到底是什麼?我注意到這裡的很多陳設和現實高度相似,只是材料前所未見,工藝更加細緻,各方面都更加發達,這個世界也有電燈,腳踏車,這裡——真的只是一個夢境嗎?和我們所生活的現實世界有什麼聯絡?”

被縛之神沉默幾秒,寫下一行字。

【這是我們的世界曾經的模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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