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無眠之夜(1 / 1)
待看清上車的男子是貝以謙後,夏可鈺緊繃的神經不由一鬆。
當下只淡淡地問道:
“貝世子不在宮裡頭應酬,來我這裡做什麼?”
貝以謙書生氣般白皙的臉上,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語氣中卻滿是懇切:
“縣主大人,勞煩您告訴我,今日的沈清歡,您到底是如何知道她在櫃子裡的?”
一日不知此事的真相,貝以謙簡直是抓耳撓腮,日思夜想,一顆心一刻都不得安歇。
何以夏可鈺會知道,而自己卻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可是曾經屢破奇案的能手,這次竟然毫無頭緒,被夏可鈺搶了功勞。
沈府的那幾個小丫鬟,到底跟夏可鈺說了什麼?
夏可鈺聽了,不由有幾分頭疼,看來今夜不該喝酒的。
她用纖細的手指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試圖緩解一二。
心底盤算著,覺得此事不能說。
一來她已經答應了沈家的丫鬟們,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維護沈清歡的清譽。
做人還是不能違背諾言。
二來她總不能說,自己知道沈清歡在櫃子裡,是她夢見的吧?
這不等同於是自爆。
當下無奈地搖頭拒絕:
“貝世子見諒,此事我答應過的,真不能說。”
貝以謙聞言,臉上難掩失落,繼續討好道:
“縣主,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給你送禮酬謝,不對,是一份大大的厚禮。”
夏可鈺聞言,輕笑一聲。
這沒想到雲南王的世子,倒有幾分少年氣。
貝以謙本來正盯著夏可鈺,想要一個答案。
看到眼前女子宛然一笑,眉眼彎彎,明媚中,夾雜著乾淨的笑意。
大抵是喝了點酒,女子鵝蛋形的臉頰如天際的晚霞一般,這笑容中,又帶了點甜絲絲的嫵媚。
貝以謙只覺一瞬間,恍若周身的一切都停住了,只聽到自己胸膛內,心跳得如鼓在捶打。
夏可鈺繼續軟聲勸道:
“世子爺呀,您若是真想知道,還不如去問沈側太子妃呢,只要她同意,我便告訴您。”
貝以謙感覺自己好似呆住了,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
耳畔是女子軟聲的話,他嗅著車內的胭脂味混雜著淡淡的酒香,好似今晚喝了酒的人是他,昏頭轉向的。
他覺得周圍一切,看著都有些陌生,他猜想,自己大概是醉了,雖然他今晚並沒有飲酒。
車窗外頭,一陣清風吹過,帶了幾絲涼意,夏日的炎熱一掃而空,讓人恍然間才想起,已經快入秋了。
夏可鈺喝了點酒,本就有點胸悶,當下輕輕撩開車簾的一角,想要透透氣。
貝以謙盯著她撩簾的纖細手指,頭一次覺得,女人的手掌也能如此好看。
不知為何,想起了《詩經》中的一句詩:“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怎麼?世子爺不願意?”
夏可鈺回頭悠悠地道。
“不....不.....”
貝以謙突然被點到名字,登時清醒過來,當下漲紅了臉,連連否認。
他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覺得張不了嘴,一時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
甚至,到此刻,他才覺得,自己匆匆前來攔住夏可鈺馬車的舉動,有些冒昧了。
當下道了句:“告辭。”
便匆匆下了馬車,落荒而逃。
夏可鈺有些不解,但自己眼下有些睏倦,便也沒有多想。
一側的青芽不滿道:“這貝世子怎麼毛毛躁躁的,一點都不似傳聞中的人。”
夏可鈺聞聲,只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命令馬車繼續回府。
等到一回到府上,夏可鈺終於是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褚淵直到很晚,才結束了宮中的宴請,卻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縣主府。
“啟稟褚國公,我家小姐已經睡下了。”
青芽出來回話道。
褚淵聞聲,只“嗯”了一聲,腳下卻不見停的,繼續往屋裡走去,邊走邊問:
“今日你家小姐回去路上,可是有見到什麼人?”
他心底總是不免擔心,她醉酒後會胡言亂語,比如像之前一樣,說出自己真身是隻小狐狸。
青芽知道褚國公也是關心自家小姐,當下將貝以謙出現在馬車的事,說了個一清二楚。
褚淵聞聲,臉色一沉,只默不作聲地進了屋子。
這下子,青芽開始後悔自己多嘴了。她明明是小姐的人,不敢沒有小姐同意,跟褚國公說這些有的沒的。
褚淵入了內,見到夏可鈺正在熟睡,問道:
“可是餵過醒酒湯了?”
春暖在一側看著,搖頭道:
“小姐不肯喝,一回來便睡著了。”
褚淵叫人拿了點熱毛巾,親自耐心地給她擦拭臉。
春暖看著覺得不好意思,自己反而是出去了。
末了,褚淵摸著夏可鈺熟睡的臉頰,語氣無奈道:
“可鈺,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很清楚,夏可鈺註定不是被關在內宅一輩子的女子,一旦出去,難免會有旁人發現她的珍貴。
今夜竟然落雨了,噼裡啪啦的雨聲,註定這是許多人的一個不眠夜。
東宮內,太子妃葉衣棠還坐在銅鏡前慢悠悠地卸妝。
貼身丫鬟小綿不忍地勸道:“小姐,您還是快睡吧,太子今夜,怕是不會來了。”
葉衣棠只沉默的看著鏡中的女子的臉,今夜太子掀了她的蓋頭後,便匆匆離去。
聽說,沈清歡今夜身子骨不適。
小綿不免抱怨道:“誰知道那邊是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一天天的裝柔弱。”
“小綿,慎言。”
葉衣棠冷冷地提醒道。
小綿連忙噤聲。
葉衣棠卻並不在意地慢慢梳妝,她知道,今夜太子一定會來的。
太子最是重規矩,新婚夜,他不會讓太子妃獨守空房的。
太子鄭睿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咳咳~”他故意輕咳兩聲。
葉衣棠忙轉過頭,起身行禮。
鄭睿瞧著眼前的女子,面色紅潤,滿臉期待,不由得心底升起一絲愧疚。
他並不喜歡葉衣棠,但也不得不承認,葉衣棠的性子,比沈清歡,更適合做太子妃。
白日沈清歡被下了藥,眼下身子骨不舒服,哭哭啼啼的,他好一頓安慰才脫身。
“不早了,太子妃早點休息。”
葉衣棠忙過來給太子寬衣。
太子不由得想起了今日看到的那英姿颯爽的紅衣騎女,一時心神盪漾。
只是又想起他喜歡的沈清歡,如何能先跟葉衣棠圓房,當下便故意冷了臉,自顧自的和衣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