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怎麼殺老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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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覺得李肆民把東西賣便宜了,在當下這個時期,他談下的價格已然相當不錯。

想想看,如今市場上的豬肉,每斤也就七八毛錢,就算沒有肉票,撐死了每斤一塊二三。

咱們來算筆賬,假設平均每隻兔子重五斤,按三塊錢一隻來算,平均下來一斤就是六毛錢。

乍一聽,六毛錢一斤的兔子,相較於一塊二一斤的豬肉,是不是感覺實惠不少?實則不然,這裡面可大有門道。

兔子稱重時是帶著皮毛的毛重,而豬肉售賣的可是去除了骨頭、皮毛等雜質後的淨重,兩者壓根就不是一個概念。

野兔由於自身特性,出肉率比較低,通常也就五成左右。

一隻五斤重的兔子,經過開剝清理,最後能得到的淨肉大概也就兩斤半。

如此一來,三塊錢一隻的兔子,換算到每斤淨肉的價格,其實也是一塊二,和豬肉價格相比,並沒有便宜。

在這個時候,兔肉的價格還真就比不上豬肉。

甚至連牛肉、羊肉,價格都低於豬肉,這在如今看來,實在是讓人有些意外。

豬肉價格大幅下降,那得等到大規模從國外引進高產豬種,並且化肥廣泛使用,糧食實現豐產之後。

大約到了九十年代初期,豬肉價格才逐漸被牛羊肉趕超。

直到大家吃豬肉都吃膩了,肚子裡的油水也充足了,才開始追求一些新奇的食材,野味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價格越來越貴。

“肆民兄弟,既然你點頭同意了,那咱就趕緊算算,總共該給你多少錢吧?”交易談妥,王大鵬滿臉笑意地說道。

他心裡清楚,這次提前完成了任務,回去肯定能得到領導的誇讚。

李肆民同樣滿心歡喜,畢竟不用自己再四處奔波尋找銷路了,省了不少麻煩。

“兔子和野雞加起來,一共有四十九個腦袋,一百四十二條腿,王哥,你給算算該給我多少錢呢?”李肆民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看向王大鵬。

王大鵬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暗自嘀咕,這小子,還跟我玩起腦筋急轉彎了。

不過他也不含糊,很快在心裡算出了結果。

兩人又核對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準備結賬。

李肆民圓滿完成交易,心情格外舒暢,哼著小曲兒,高高興興地往家趕。

從出發到現在,還不到四個小時,他就已經回到了向陽大隊。

此時,田裡幹活的社員們眼尖,遠遠地就瞧見一個身影騎著腳踏車,風馳電掣般駛來,車後座還載著兩個大筐。

“肆民,肆民,騎那麼快乾啥呢,過來咱嘮嘮唄!”一位社員扯著嗓子喊道。

在這枯燥的田間勞作中,能和人閒聊幾句,也是一種難得的放鬆。

“肆民,你那竹筐裡裝的是啥寶貝啊?騎車出去幹啥了?”另一位社員滿臉好奇,眼睛緊緊盯著那兩個大筐,試圖透過筐子看到裡面的東西。

“靠,這小子騎這麼快,筐裡指定有好貨!”有人開始猜測,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任何新奇的東西都能引起大家的關注。

“可不是嘛,最近李老三跟變了個人似的,李家人也不管管,照這樣下去,早晚得把家敗光!”一位上了年紀的社員,搖著頭嘆息道。

在他的觀念裡,年輕人就應該本本分分,像李肆民這樣折騰,不是什麼好事。

“嘿嘿,就李老三這德行,看誰家的閨女肯嫁給他喲!”有人跟著打趣,田間傳來一陣鬨笑聲。

在農村,婚姻大事可是大家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不知為何,每次王寡婦看到李肆民往家裡弄東西,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難受,彷彿自己丟失了什麼珍貴的寶貝。

一想到自家大閨女要是能和李肆民成了親,這些好東西不就都歸自己家了嘛,可如今卻只能眼巴巴看著,王寡婦氣得直咬牙,恨不得上去咬李肆民幾口。

“哼,敗家子一個,還想娶媳婦?下輩子還差不多……不,下輩子他也是個打光棍的命!”王寡婦小聲嘀咕著,眼神裡滿是嫉妒和不屑。

她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李肆民遠去的背影,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王寡婦,你最近對李老三意見挺大啊,咋了?該不會是想老牛吃嫩草沒吃成,心裡不痛快吧?”人群中,花婆子笑嘻嘻地說道,她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有一絲挑釁。

在村裡,花婆子和王寡婦本就不對付,經常因為一些小事爭吵。

“放屁!你放屁!”王寡婦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臉漲得通紅。

她最忌諱別人拿她和李肆民說事,尤其是這種帶有侮辱性的調侃。

“花婆子,你放你孃的狗臭屁!你才想讓李老三咋咋地呢!你是咱們大隊最不要臉的臭破鞋!”王寡婦怒目圓睜,指著花婆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雙手叉腰,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王寡婦,老孃看你是不想活了!看今天老孃不撕爛你個老騷貨!”花婆子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作勢就要衝上去和王寡婦幹架。

她的臉也氣得扭曲,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大隊長,大隊長,不好了!花娘們和你相好的打起來啦!”這時,一個社員慌慌張張地跑去給大隊長吳彪報告。

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吳彪聽到這個訊息,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在這個雜姓村,村民們的關係複雜,矛盾糾紛時有發生,他這個大隊長也經常要去調解。

不過好在,向陽大隊的老百姓在大隊幹部面前,不像有些宗族村的村民那樣卑微。

只要大家掌握好分寸,不過分放肆,偶爾和大隊幹部開開玩笑,也不會被故意刁難、穿小鞋。

當然,這種相對和諧的局面,也就維持了一兩年。

隨著公社的解散,像吳彪這類人逐漸暴露出村霸的本性,開始肆意妄為。

李肆民回到家,先把腳踏車停好,然後費力地將兩個大筐裡的獵物卸到廚房。

他看著滿滿一堆的兔子和野雞,心裡盤算著今晚做頓豐盛的晚餐。

此時,家裡人還沒回來,他便開始動手準備起來。

在和王大鵬交易的時候,李肆民並沒有全部要現金,而是用一部分獵物換了糧食。

具體來說,有二十三隻兔子,每隻三塊錢;二十六隻野雞,每隻兩塊錢,總共算下來是一百二十一塊錢。

但李肆民只要了八十塊現金,剩下的錢則換成了兩袋白麵。

王大鵬這次開著小半拖拉機的麵粉過來,每袋麵粉都是沉甸甸的五十斤。

因為李肆民沒有糧票,王大鵬就給他按四毛錢一斤算,一袋五十斤就是二十塊,兩袋正好四十塊。

扣除換面的錢,本該剩下八十一塊,不過李肆民大氣地給王大鵬抹掉了一塊錢零頭,想著讓對方也能嚐到點甜頭,以後好繼續打交道。

李肆民一邊想著晚餐做什麼,一邊在廚房裡忙碌起來。

他打算做一道霸王別姬,這道菜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首先,他用溫水把老酵頭化開,準備和麵。

他看了看麵缸,裡面已經沒多少面了。

雖說距離麥收還有大半個月,可李家的麵缸卻快要見底了,這讓李肆民有些無奈。

兩三斤白麵,全家人放開了吃,一頓飯都不夠。

於是,他把新買的麵粉一股腦兒倒進麵缸,又挖了兩大瓢進去,用力地攪拌起來。

和好面後,他把面盆放在灶臺上,讓面慢慢發酵。

接著,李肆民從水桶裡撈出那隻大老鱉,準備動手放血宰殺。

可還沒等他動手,兩個侄女就像兩隻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跑了進來。

“小叔,你買什麼好東西啦?”小梅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好奇。

“小叔,我要吃……啊,小叔,你要殺老鱉嗎?”小蘭跟在小梅後面,看到李肆民手裡的老鱉和菜刀,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只見李肆民一隻腳穩穩地踏在老鱉蓋上,另一隻手高高舉著菜刀,那模樣看起來頗有幾分江湖氣。

大老鱉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把頭縮得緊緊的,一動不動,彷彿在想:老子就不露頭,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看著兩個侄女好奇又害怕的眼神,李肆民嘿嘿一笑:“你們知道怎麼殺老鱉嗎?”

兩個丫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

說實在的,老鱉這模樣確實不太討小女孩喜歡。

它那青色的背甲,看起來硬邦邦的,上面還有不規則的紋路;鋒利的爪子,讓人看了就覺得害怕。

再加上民間流傳著不少關於老鱉的恐怖傳聞,什麼被星星邊的老鱉咬了,就得等到星星出來它才松嘴;要是被月亮邊的老鱉咬了,那就得等到月亮出來才行;要是碰上個陰天,那可就倒黴透頂了,非得等到天晴,星星月亮都出來,老鱉才肯鬆口。

自從李肆民捉了這隻大老鱉回來,兩個小侄女就只敢遠遠地瞅著,連靠近都不敢,生怕被老鱉咬到。

現在見小叔要動手殺老鱉,倆小傢伙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這麼嚇人的大傢伙,小叔到底要怎麼殺呢?

“好嘞,你們看仔細了,今天我殺一回,下次就輪到你們動手了哈!”李肆民故意逗著倆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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