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為了另一個她(1 / 1)
“你想不想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王思遠忽然問。
宋意的睫毛輕輕一動:“你查到了?”
“盼盼查的!”他如實回答。
“她沒直接跟我說!”
“她怕你聽了會後悔!”
宋意輕輕地笑了下:“她還是太小看我了!”
王思遠沒說笑話,只從旁邊拿出一份平板,點開資料頁面,遞給她。
“自己看!”
宋意接過,翻了幾頁。
頁面上,是一則私人慈善專案的合作意向書,發起人一欄清楚地寫著—“蕭晨陽”。
她掃了一眼專案內容,是關於一項針對精神創傷與燒傷康復的基金會建立計劃,資金已基本到位,合作醫院是國內頂級整形康復中心。
她繼續往下翻,備註欄有一段話,是手寫掃描,字跡遒勁剋制,內容很短:
【我曾讓一個無辜的人在無光無聲的角落裡煎熬了三年,願此專案能為另一個“她”爭取多一點希望!】
無名無姓。
但宋意一眼就知道,他寫的,是她。
她緩緩將平板合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王思遠沒有催,也沒有問她打算怎麼做。
“他還是想彌補!”
“哪怕我不知道,哪怕別人不知道!”
她語氣很淡:“他已經不再指望我原諒他了!”
“他只是想,別再重複一遍!”
王思遠:“他終於明白,補償不是拿來交換的!”
宋意點頭,聲音輕輕的:“晚了,但沒錯!”
“他變了!”
“可惜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幾句承諾就跟他回家的葉詩韻了!”
她站起身,把平板還給王思遠。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王思遠接過,語氣平穩:“你不會後悔就好!”
宋意看著窗外的天色,薄雲淡月,像極了她現在的心情。
“我沒有後悔!”
“我只是……偶爾還是會難過!”
她頓了一下,又低聲補了一句:
“但不會再讓這種難過,決定我的未來!”
王思遠看著她的背影,那一刻,他知道,她真的熬過去了。
不是忘了。
而是懂了。
京北的夜色濃重,霓虹燈下車流如織。
蕭晨陽站在新設立的康復基金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影印件,指腹輕輕摩挲那張列印紙。
裡面有她的病例。
她的傷口影象,他親手整理過。
每一處傷痕都刻在他腦子裡,不需要再看一遍。
可他還是一遍一遍看。
不是不肯放下,而是不能。
他現在太清醒了。
清醒到明白,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秘書過來提醒他:“先生,手術室的捐贈儀式安排在下週一,您確定不出席?”
蕭晨陽合上資料:“不用!”
秘書遲疑了一下:“但這本來是您主導的專案!”
他淡淡地說。
“無所謂!”
秘書點頭,低聲退下。
蕭晨陽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燈光落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夢裡還是會有她。
但他已經不會醒來時叫她名字了。
他已經學會了,把痛,藏起來,把思念,關起來。
晚風吹動窗紗,拂過宋意的鬢髮。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海面起伏的波光,手裡還捏著那張基金專案的資料影印件。
王思遠離開後,她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那段親筆寫的備註,她讀了四次,每一次都不自覺停在最後那句—“願此專案能為另一個‘她’爭取多一點希望!”
“另一個‘她’!”
她嘴裡輕輕重複,像是想從那一組詞語裡讀出什麼潛臺詞來。
可她讀不出來。
字跡冷靜,沒有多餘情緒,像是陳述,又像是告別。
她忽然覺得有些冷,抱著那張紙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收緊了,指節泛白。
過去那三年,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可憐的人。
甚至在最狼狽的那一刻,她都不肯開口求誰的憐憫。
可現在,她竟然被一份冷靜到近乎剋制的道歉撩動了情緒。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被他寫下的任何.文字影響。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心動。
可她錯了。
她還是會疼。
不是那種撕.裂的、崩潰的疼。
而是……被突然揉了一下傷疤後,那種鈍鈍的麻痺感。
她坐回床邊,把資料摺好塞進枕頭下。
她知道自己沒有勇氣丟掉,也沒有勇氣一直翻看。
她要藏起來,藏到哪一天真的不再想的時候,再把它燒掉。
她開啟手機,點開相簿,翻到一張模糊的草圖,那是她在手術後幾個月最早畫的一張畫。
只有兩道線。
一條像是海平線,一條歪歪扭扭斜著穿過去。
她那時候精神極差,拿著筆的手發抖,連直線都畫不好。
可她畫了整整半小時。
那是她第一次試圖從死亡的縫隙裡把自己拖出來。
王思遠當時坐在一邊,沒說話,只在她畫完那一刻,替她擰開了杯蓋,把水遞給她。
他說:“這線畫得挺像你的!”
她當時沒聽懂。
現在回過頭來,才明白—
那不是她畫的線,是她自己的人生。
看起來沒什麼規則,歪七扭八,可最後還是穿了過去。
沒有斷。
王盼盼第二天一早來探望,帶著一盒國內空運過來的點心。
“知道你現在不愛吃甜食,但這家以前你特別喜歡,我讓人打聽了配方,說是做法沒變!”
她放在桌上,又自顧自地坐下,拎著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我說你最近是不是畫太多了?怎麼臉都小了一圈!”
宋意挑眉:“你來是看我,還是來數落我?”
“我來看你清醒了沒!”王盼盼靠著椅背,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那份資料,思遠肯定給你看了吧?”
宋意點頭。
“那你現在還打算……心軟?”
“我沒心軟!”宋意說:“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王盼盼盯著她:“你一旦感動了,就是輸!”
宋意輕輕笑了:“你放心,我比你還怕再輸一次!”
“那就好!”王盼盼點頭:“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你也都知道了。
他不瘋了,也不折騰你了。
他在做他該做的事!”
“可這不代表他就值得你為他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