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從崩潰到重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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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遠只是把所有該打理的事情處理好,把她可能需要的資源安排妥當,然後在她每次回頭時,都穩穩地站在那裡。

宋意不是不知道。

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從很久很久以前,從她還是那個在畫展角落裡緊張得發抖的小姑娘開始,王思遠就已經站在不遠處了。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遠離。

他看著她從青澀到成熟,從受傷到堅強,從崩潰到重生。

他見過她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她最驕傲的模樣。

他默默地愛著她,愛到連自己都習慣了把這份感情藏在日常的沉默裡。

宋意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想,如果有一天她累了,停下來,會不會轉身走向那個一直為她守候的人?

但她從不主動提起。

也不會輕易跨出那一步。

不是因為她不動心。

而是因為她害怕。

她害怕如果她伸手了,就會打破這段來之不易的平衡。

她害怕,自己一旦靠近,就再也沒有辦法離開。

而她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去賭任何一場感情了。

她寧可錯過,也不要再失去。

所以他們之間,一直保持著這樣微妙的距離。

他在,她也在。

彼此守著,一步不近,一步不遠。

王盼盼看著這兩個人,簡直恨不得把他們關進一間屋子裡鎖上門丟掉鑰匙。

“你們什麼時候才能看清楚啊?”有一次,王盼盼忍不住在電話裡對王思遠吼:“哥,你到底要陪她陪到什麼時候?你打算陪到她七老八十孤獨終老嗎?”

王思遠在那頭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回了一句:

“她願意走,我就陪著她走!”

“她願意停,我就陪她停!”

“她如果想愛別人,我就祝福她!”

“如果她哪天回頭了—”他聲音低下去:“我就在她身後!”

王盼盼氣得摔了電話。

可又心疼得想哭。

因為她知道,哥哥這輩子,可能真的只愛這一回了。

而宋意,也許永遠不會回頭了。

因為有些傷,哪怕傷口結了痂,也再也不敢隨便揭開。

宋意不是不知道自己欠了王思遠一個答案。

可她只能在心裡默默說:

“等我能放下所有的防備,等我能真正再去愛一個人的時候!”

“如果那時候你還在—”

“也許,我會牽你的手!”

但不是現在。

現在的她,還在路上。

還在,繼續往前走。

京北的槐花徹底開滿了街道,風吹過時,細白的花瓣飄落,像下了一場無聲的雨。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苦澀香氣,連陽光都被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蒼白。

蕭家的老宅依舊死氣沉沉。

蕭晨陽還是每日坐在窗前,不言不動,只盯著那片永遠不會變換的假景。

他身上穿著單調的灰色襯衣,背影消瘦得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蕭母站在監控前,看著螢幕裡的他,眼神從冷硬到疲憊,最後只剩下一種難以抑制的絕望。

她知道,他這輩子恐怕真的再也走不出來了。

曾經她還抱有僥倖,想著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想著只要周圍的人都配合著演下去,總有一天,他會習慣沒有那個人的日子。

可現在看來,習慣並不會讓人好過。

只會讓人活得像一具機械。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除非—

除非她再做最後一次努力。

哪怕違背常理,哪怕瘋狂,哪怕卑微。

只要能讓晨陽活下來,只要能讓他哪怕再露出一次笑容,她什麼都願意做。

兩天後,蕭母出現在了溫雪梨的公寓樓下。

溫雪梨早已過上了極其普通的生活,素面朝天,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揹著廉價的帆布包,在附近的便利店打零工。

她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蕭母。

更沒想到,蕭母會站在她破舊的出租屋門口,身上還穿著那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小皮包,像是來談判,而不是來找她。

“阿姨……”溫雪梨僵硬地開口。

蕭母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裡掩不住的失望,但最終只是冷冷地說:“跟我談談!”

溫雪梨怔怔地讓開身子,低頭讓她進門。

屋子很小,很破,地板磨損嚴重,牆角的白漆剝落,連窗戶也透著風。

蕭母站在屋中央,沒有坐下。

她摘下手套,聲音冰冷而直接:

“晨陽的事,你知道了吧!”

溫雪梨咬唇,低頭:“聽說了一些!”

“聽說?呵!”蕭母冷笑一聲:“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嗎?他現在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溫雪梨低頭,指尖緊緊捏著衣角。

她當然知道。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目光凌厲、意氣風發的男人,現在坐在一個假的世界裡,用一雙死水般的眼睛看著虛假的四季輪換,連自己是誰、活著為了什麼都已經不知道了。

“我今天來,”蕭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是來給你一個機會!”

溫雪梨猛地抬頭,眼神震驚。

“我可以讓你回到他身邊!”

“讓你重新成為他唯一的世界!”

“只要你—”

蕭母頓了頓,像是咬牙般吐出後半句話:

“整容!”

溫雪梨呆住了。

蕭母目光冰冷銳利:“整成葉詩韻的樣子!”

空氣彷彿凝固了。

溫雪梨死死咬著唇,眼底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掙扎。

“我已經盡力了……”她聲音發抖:“我學她的說話方式,學她的習慣,我模仿到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可你還是不是她!”蕭母一字一句:“你演得再像,他的潛意識也知道你不是!”

“因為你的臉!”

“他閉著眼都能想起她的臉!”

“所以,只要你變成她—真正地,徹底地—”

“他也許,會把你當成她回來!”

“到那時,你就能留在他身邊!”

“他也許會重新笑一笑!”

“你不是愛他嗎?不是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嗎?”

“現在機會來了!”

“你還猶豫什麼?”

溫雪梨的指甲掐進掌心,身子輕微發顫。

整容成葉詩韻。

去抹掉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

去徹底成為一個替身。

一個活著的、呼吸著的、卻不再擁有自己名字的替身。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起。

可她也知道—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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