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萬事開頭,東風已來(1 / 1)
“區區疫情而已,竟也把整個太醫院給難住了?”一個高亢又輕蔑的男子聲腔從人群中傳來。
眾人好奇,忍不住探著頭去尋那人,只見,一個高大健碩的男子揚著頭走了過來,旁人似乎被他的氣場嚇到,紛紛主動讓開路來。
唐雪瑤順著聲音望去,心中驚喜又緊張,面前的年輕男子依稀瀰漫著小時的模樣,這放蕩不羈的樣子,不是風滕還能是誰。
唐雪瑤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喜悅之情,十年不見,風滕已經長成了一個意氣風發、風華正茂的翩翩青年,雪白的衣衫,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純水,似黛青色的遠山般淳厚,薄薄的唇閉成一條線,右手持著藥谷的凌霄劍,步履輕快帶風,叫人不甚靠近,唐雪瑤知道,他一般見生人時候都是這般鐵面,熟絡了便好。
眾人都低聲議論著這個大言不慚的人,宮裡的太醫都沒辦法,這個毛頭小子竟能治了?
聽著嘰嘰喳喳的非議聲,南宮哲瀚倒是穩得住,並沒有因為風滕的口出狂言有絲毫不悅,不動神色地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風滕兩腳底生風般走到南宮哲瀚的面前,微微躬身,雙手抱拳,薄唇復啟:“回大王,這的確不是什麼大病,若是家師在,恐怕這些村民早就好了。”雖是俯身稱臣,語中倒是多了幾分倨傲。
聞言,唐雪瑤半側過頭,踱著信步,故作饒有興趣開口:“哦?不知你怎麼稱呼,家師又是?”
“在下風滕,家師是藥谷醫聖東華子!”風滕抬頭挺胸道,好不豪氣,多有些自負的神色。
唐雪瑤強忍著不笑,心中不免吐槽風滕的嘚瑟,好像東華子是他一個人的師父一般,可面上卻是輕挑娥眉,表現應有的驚訝。
得知是藥谷的人,南宮哲瀚的臉色微有訝異,抬了抬鷹眸警惕地盯著風滕,接著便上了一層凝重的神色,在藥谷,他遇到了遙雪,度過了有生之年少有的快樂時光,可也是在藥谷,他永遠地失去了遙雪。
想到這,南宮哲瀚的雙瞳漸漸隱晦了,但是此刻,他又怎麼可能真情流露,換了個笑臉虛假道:“原來是醫聖東華子的徒弟,怪不得口氣這麼大,看來你已經有法子了?”
唐雪瑤絲毫沒有發現南宮哲瀚的微弱變化,見南宮哲瀚笑了,自己也跟著淡淡一笑,對一旁的靈繡爽快吩咐道:“快去取筆墨紙硯來。”
風滕也不廢話,大筆一揮順手就將藥方寫了下來。
唐雪瑤上前瞟了幾眼,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心中竊喜不已,慶幸醫術沒有落下很多。
“還不快送去太醫院,給楊太醫。”南宮哲瀚隱隱有些怒氣,語氣中多有叱責、顏面掃地之意,只是用面無表情來維持著天家的威嚴。
眾人皆以為是面前這個狂放之人惹得南宮哲瀚龍顏薄怒,覺得整個太醫院被狠狠打了臉,一旁的人各個緊著身子不敢動,生怕稍有不慎引火燒身。
殊不知是因為遙雪,更是身旁礙眼的唐雪瑤,唐雪瑤好端端站在這享受萬人膜拜,而遙雪卻再無生還之日,一想到這兒,南宮哲瀚對唐雪瑤的恨意便又加了幾分,見她笑得燦然,口中的上下牙齒不自覺擠得呀呀作響。
南宮哲瀚自然知道藥谷醫術精湛,不過看這個人的年齡應該跟自己差不多,若真是從藥谷來的,很有可能是遙雪的師兄,就是那個用輕功帶她到屋頂上看星星的人。
雖然不很欣賞風滕這高調的做派,但是若他真能解了瘟疫,南宮哲瀚必定要留下這個人,一是遙雪的緣故,還有就是方正口中的“貴人”,會不會就是這個人呢?
憤怒和仇恨還沒有讓南宮哲瀚失去理智,他現在正需要人手,尤其是這種多才多藝的人,更要收到自己的麾下,只是不知道東華子會不會賣這個面子了。
在南宮哲瀚的盛情邀請下,風滕倒也沒有過多推脫,畢竟是聖上開口,便隨著一起進了宮。
唐雪瑤一路上都跟風滕保持著距離,雖滿心歡喜,但也極力壓制著,一回宮,便去換衣服了。
南宮哲瀚則帶著風滕來到了太醫院,楊永義一群人聽說了宮外的事,已在心驚膽戰地排排等候:“臣等參見大王。”
“怎麼樣,方子對嗎?”南宮哲瀚轉身坐到椅子上,呷了一口茶硬聲問道。
楊永義躬身上前一步,頭又低了下,心虛稟告道:“回大王,臣等愚笨,方才才將方子想出,和大王送回來的方子是一模一樣的,正準備布藥。”
看來這藥方是對的,那這個人真的是藥谷的人?南宮哲瀚一邊聽著楊永義的話,一邊心中揣度,轉念一想,這人出現得也未免太趕巧了些,更是在自己回都的路上。
不過片刻的停頓,南宮哲瀚甩手便將茶杯“哐當”扔在桌上,杯底顫抖的餘震發出連續的嘟嘟聲,雖未說一句話,威嚴便出來了。
穆羽看著桌子上漸漸駐停的杯子,一個飛影出去,直接持劍衝向風滕。
風滕的反應也是迅速,見來風,轉身輕巧躲開,劍鞘一指,他的的劍術雖說比不上穆羽,可是打上幾個回合還是可以的,只是他沒想到南宮哲瀚會這般對自己,唐雪瑤自然也忽略了,畢竟才跟南宮哲瀚見了幾面,她並不瞭解這個人。
兩個回合下來,風滕與穆羽對峙而立,穆羽多有挑逗試探之意,並未拔劍。
正是因為如此,風滕更加覺得自己被愚弄了,怒氣一下就上來了,長劍平舉當胸,索性挑釁道:“本來今日,只是想見識一下我南越宮廷醫術,怎麼,還想在劍術上與我藥谷比上一比,好,那就不吝賜教。”
風滕沒有相讓的意思,語畢,左手發力一擰,劍便出鞘飛到右手中,已有待戰之意。
穆羽則輕笑一聲,直接激怒道:“大言不慚!”
穆羽蓄勢待發,身形急換,閃電般出手,似乎招招都勢在必得,風滕雖然沉著應對,兩個回合下來著實有些吃力。
穆羽既已試探完,便見好就收,點到為止,脫身退到一旁,話中帶著一絲欣賞的語氣說道:“小子,還得勤加練習呀,力道和反應都不夠。”
還沒等風滕反應過來,穆羽便已走向南宮哲瀚,在側嚴肅耳語:“回大王,他的功夫的確是出自藥谷。”
多年之前,穆羽曾和東華子的師弟時離子交過手,也就自然可以識得藥谷的招數。
聞言,南宮哲瀚心裡咯噔一下,眼瞼一揚,看來他是遙雪的師兄無疑了,藥谷的規矩很多人也知道,只有被傳做藥谷谷主的人才可以收徒弟,且一生只能收兩個,二選其一為新一任藥谷谷主。
穆羽自然知道南宮哲瀚的用意,忙換了一副臉皮,哈哈賠笑道:“大王恕罪,臣跟東華子的師弟時離子交過手,一聽這人是藥谷來的,就一時技癢,想切磋一下。”穆羽說得有些牽強,全靠臉上堆起來的笑容和飛揚的八字鬍來善後。
這一來一去,不要說風滕了,就連那些個久居深宮的太醫們也才明白過來,明白過來穆羽在試探風滕,自然是對南宮哲瀚更多了些懼憚。
“那是自然,師叔的劍術都要在師父之上,我怎麼能相提並論,但是這宮中的劍術倒是還說得過去。”風滕多有失興,話里語氣都有不服的滋味,不發作只是顧忌南宮哲瀚的身份,還有就是念及東華子的交代。
南宮哲瀚好似被逗開心了一般,掃視了一眼,起身笑著問道:“孤這太醫院的確該換換血了,那不知風滕你願不願意留下為孤效力?”
此話一出,那些個垂著頭的太醫們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只得把頭俯得更低了。
風滕佯裝驚喜,思考片刻,略不甘地看向穆羽:“風滕倒是沒意見,只是藥谷有藥谷的規矩,這事還得要問過家師之後再答覆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