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願聞其詳(1 / 1)
邊卿惟看到沈澤川這般作態,卻是心中隱隱有些不適。
夜玄部八人慘死,沈澤川心中所想卻是可利用鬼谷對付翊王。
那可是活生生的八條人命啊,是他麾下將士,亦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雖說忠君是夜玄部的使命,可沈澤川此舉卻不免讓人寒心。
邊卿惟心中想法沈澤川不知,可此番鬼谷出手卻讓他豁然開朗。
他礙於民間輿論不便對沈時逸出手,可此人留著卻始終是個隱患。
可鬼谷不同,鬼谷乃是江湖勢力,翊王兇名在外,被人賣命,亦在情理之中。
“可有辦法,聯絡到鬼谷之人?”
邊卿惟臉色愈發難看:“雖說鬼谷向來神秘莫測,可他們本就是殺手組織,若是想,自然有法子。”
“那如此,我們便可借刀殺人了。”
沈澤川語氣慵懶。
“鬼谷之人向來窮兇極惡,為各國所不恥,陛下借鬼谷之勢,是否還要再斟酌一二?”
邊卿惟試圖勸阻。
“一把刀,只要能被握在手中使用,那便自有他的價值。”
“至於這刀太過鋒利,用過之後,棄了便是。”
“讓鬼谷出手,權宜之計罷了。”
沈澤川眸光幽冷,眸底凌芒閃過。
“此事交由你去辦,若事成,夜玄部之人皆可加官進爵!”
邊卿惟領悟到他話中深意,唇角勾起:“屬下遵命。”
天香樓內,林秋娘聽顏傾雪說完,同樣頗為忌憚,可眸中卻是夾雜了其他的情緒。
“那日來接肖逸之人,便是這玉珏的主人,可對?”
林秋娘雖是提問,可語氣卻是篤定。
顏傾雪也未曾料到她會主動提起,便也直言道:“正是。”
似是想到了什麼,林秋娘眸子染上淚光:“你可想聽聽這玉珏的事情?”
顏傾雪坐了下來:“願聞其詳!”
“幼時我曾出身江北,家中乃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商賈之家。”
“我還有一個弟弟,喚林景川,他比我小三歲,“阿姐”叫的勤快。”
“這玉珏,便是父親當初南下采到一塊好玉,請了巧匠雕琢而成。”
“玉珏雕了兩個半月狀,給了我和弟弟,父親說我們倆在一起,便是闔家圓滿。”
聽到此處,顏傾雪卻是微微皺眉,肖寒是肖逸大哥,又怎麼會是林景川。
“後來,因遭人算計,我家道中落,父母離世,只剩我和景川相依為命。”
“父親的對家,更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那時我們曾在被追殺時藏到了一處破廟內,可就在殺手要發現我時,景川主動暴露了自己。”
“可我卻因為害怕而沒有出聲,看著他被帶走。”
“那時他才五歲。”
“昨夜他來接肖逸的時候,那周身的氣勢太過冷冽,饒是我混跡江湖多年也被震懾到。”
“我沒想過是他,更甚至於,我覺得肖逸是我弟弟都不可能是他。”
“可他同我討了玉珏,他說那是他的東西。”
“他還說,過往之事已成雲煙,有些事情他放不下,她說希望我不要再探究此事,讓今時的局面安穩便是最好。”
林秋娘紅了眼眶:“他還記得,他沒原諒我。”
林秋娘用手掩面,似是再也壓抑不住:“難怪我這麼多年一直查不到他,原是他入了鬼谷。”
“你知道嗎?他現在的樣子,我看著都害怕。他該遭了多少罪,才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啊?”
林秋娘放聲痛哭。
饒是如今已是這偌大勢力的主人,可到底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她心心念唸了十數年,想彌補,卻是於事無補。
顏傾雪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
林秋娘一番話,卻也是讓他想起了顏離浩。
她的哥哥,那個鐵骨錚錚,在外征戰沙場的不屈男兒,在家裡卻永遠為她低了身段,軟了心腸,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
可是,卻因她而死。
至此,他對宋懷安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要加快動作了,宋懷安現在多過一天好日子,她都覺得他不配。
壓抑在心中的話說出口,又痛哭一場,林秋娘很快恢復了情緒,擦了眼淚,仍舊是那個高傲的天香樓主。
“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笑話談不上,只是沒想到林樓主也有這般柔情的時候。”
顏傾雪揶揄道。
“我林秋娘一直是柔情似水的女子,怎的在你口中倒成了稀奇。”
林秋娘眸中帶了笑意,也衝她打趣道。
“既然事情已經明瞭,那我便告辭了!”
顏傾雪告別。
林秋娘莞爾:“以後可常來天香樓做客,我與你說話很是投機。”
“自然。”
出了天香樓,顏傾雪松了一口氣。
如今,也算是解決了一件事,那麼接下來,她便可專心對付宋懷安了。
欠她的,她要宋懷安百倍償還。
她腳步輕快,回了翊王府。
剛回到院子,就看到了沈時逸。
蕭煞不在他身邊,他今天也沒去天香樓,身上沒了那股燻人的胭脂味,是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看著倒是正經了不少。
“王爺可在此等了許久?”
“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沈時逸一張口,顏傾雪就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怎麼說現在也是合作關係,這沈時逸怎得這般態度。
“那王爺來此是為了何事?”
這態度就這態度吧,誰讓她寄人籬下呢。
“自然是看看你身體養好了沒。”
一邊說話,另一邊的眼神卻是肆無忌憚的把顏傾雪身體掃了個遍。
顏傾雪心中吐槽,好吧,倒是她單純了,這人怎麼可能正經。
“託王爺的福氣,自是好……好得差不多了!”
少年眸子帶笑,語氣明快,心情不錯的樣子。
沈時逸卻是疑惑,都說鬼谷之人窮兇極惡,怎得傳言如此不符?
“你當真是鬼谷之人?”
“那是自然。王爺別看我體弱,其實我若拿出實力,王爺亦不是我的對手。”
顏傾雪當他是覺得自己實力不夠,連忙解釋。
“是嗎?”沈時逸眸子帶了三分笑意。
比他還厲害嗎?
看他眸光閃爍,顏傾雪一下反應過來:“哎呀,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是想說,若我拿出實力,王爺身邊的護衛亦不是我的對手。”
“至於王爺,那我就只能甘拜下風了。”
總之,對付這種紈絝,就挑好聽的給他說就是了。
眼瞅著沈時逸眸內笑意更甚,顏傾雪就知道自己這馬屁算是拍對了。
卻不料,沈時逸忽然道:“我實力不及蕭煞!”
啊?顏傾雪笑意僵在臉上,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這時候沈時逸不應該內心暗爽,然後再狠狠地裝一下嘛。
這下好了,算是馬屁拍到馬肚子上去了。
看顏傾雪僵在臉上的笑容,沈時逸只覺得心情都舒暢了幾分。。
暗暗壓下眸中笑意:“夜玄部,是鬼谷動的手?”
“是。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沈時逸便也不再多問,轉移了話題:“你與沈澤川,究竟有何瓜葛?為何要置他於死地?”
那自然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了。
面上卻是笑顏如花:“王爺儘管放心,我與他註定不死不休。”
“王爺只需記得,我們的目標一致,而我,會傾盡全力助王爺坐上那高位。”
沈澤川這次便不再斂著笑意了,看向顏傾雪時,笑得放肆。
“哈哈,那就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都能得償所願!”
他像是被什麼事逗開心了,笑得眯了眼,眸內染上三分戲謔。
“聽蕭煞說,你今早去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