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險些全家吃席(1 / 1)
“這是毒芹!劇毒的玩意兒!跟那鶴頂紅、斷腸草一個級別的要命貨!”
孫老根指著馬卓手裡的野芹菜,聲音都發顫了:“這玩意兒瞅著是像芹菜,可毒性大著咧!”
“就你手裡這一小把,別說吃了,就是拿它煮鍋湯,那湯水都能毒死一頭壯牛!”
“人要是吃下去,用不了一袋煙的功夫,就得口吐白沫,渾身抽抽,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活!”
“你個兔崽子!是昏了頭了還是咋的?這玩意兒也敢往家拿?”
“是想讓你娘跟你妹子跟你一塊兒去見閻王爺?”
馬卓聽著孫老根的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拿大鐵錘狠狠掄了一下!
毒芹?劇毒?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把挺招人稀罕的玩意兒,後脊樑骨瞬間就讓冷汗給打透了!
他上輩子是沒啥文化,可也模模糊糊聽說過毒芹這東西的厲害。
只是打死他也想不到,這瞅著跟普通野菜差不離的東西,竟然就是傳說中吃死人的毒芹!
要不是孫老根這一嗓子叫住他,他真就把這玩意兒給帶回家了!
娘不認識,他也不認識,真要是涼拌了或者下鍋煮了湯……
那後果,想都不敢想!
想到這兒,馬卓只覺得一陣鑽心的後怕。
他手一鬆,那把要命的野芹菜嘩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孫大爺……我……我真不知道這是毒芹……”
馬卓這下是真嚇著了。
孫老根看他那臉煞白煞白的樣兒,也知道這小子不是存心的,是真不認得。
他嘆了口氣,彎腰把地上那些毒芹全給劃拉起來,走到牆角那兒,用腳使勁給踩爛糊了。
“山裡的東西,摸不清底細的,千萬不敢亂動,更不敢瞎往嘴裡塞!”
孫老根直起身,盯著馬卓:“記住了!這回算你小子命大,碰上我了!下回可就沒這好運氣了!”
馬卓定了定神,對著孫老根,結結實實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孫大爺!謝謝您!您這真是救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命啊!”
這聲謝,是打心窩子裡喊出來的。
要不是孫老根,他今天就闖下天大的禍了!
他直起身,一點兒沒猶豫,直接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他自己備著的兩盒大前門。
他把那兩盒煙硬塞到孫老根手裡:“孫大爺,這點兒意思您拿著!算是小子的一點心意!您這大恩大德,我馬卓記一輩子!”
孫老根捏著那兩盒煙,愣了一下。
這年頭,大前門可金貴著呢,這兩盒煙,頂他出好幾趟診的錢了。
這小子,倒是個敞亮人。
他本想推辭,可瞅著馬卓那又感激又後怕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救人一命,收點實在謝禮,倒也不算啥。
他把煙揣進褂子兜裡,又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馬卓幾眼。
嘿,這小子,瞅著跟以前那愣頭愣腦的樣子是真不一樣了。
眉眼間透著股機靈勁兒,辦事也幹脆利落。
孫老根心裡微微一動。
他行醫一輩子,沒兒沒女,這一身的本事,特別是認草藥、使土方子的能耐,眼瞅著就要帶進棺材裡去了,說心裡沒點兒遺憾那是假的。眼前這小子,瞅著像塊料,膽大心細,還知道感恩。
或許……
他沉吟了下,轉身走回衛生所那間黑乎乎的小屋裡。
馬卓不知道他要幹啥,只能在原地乾等著。
大概過了一袋煙的功夫,孫老根才又慢騰騰地踱了出來。
手裡多了本薄薄的、用牛皮紙當封皮兒的線裝小冊子。
那冊子瞅著有些年頭了,邊角都磨毛了,紙也黃脆黃脆的。
孫老根把那小冊子塞到馬卓手裡,壓低了嗓門兒:“小子,我看你也是個想學好的。”
“這本《山野百草簡辨》,是我年輕時候自個兒謄抄、歸攏的,裡頭記了不少咱們這山頭上常見的草藥,還有些有毒的玩意兒,都畫了圖,寫了咋認。”
“你拿回去,自己看,別瞎嚷嚷。”
“往後進山,多長個心眼,別再把毒草當寶貝蛋往回撿了!”
馬卓緊緊攥著那本薄薄的的《山野百草簡辨》,心裡頭沉甸甸的,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他再次向孫老根道了謝,這才揹著揹簍,往家走。
回到自家那破院子時,天已經大亮了。
院子裡不再是空空蕩蕩,好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光著膀子,甩著膀子幹得熱火朝天。
張顯菊繫著圍裙,正端著一盆剛燒好的熱水,招呼工人們擦把臉、洗洗手,臉上是忙碌卻又透著光的笑模樣。
妞妞則乖乖地蹲在屋簷底下,睜著大眼睛瞅著那些叔叔伯伯們叮叮噹噹地幹活。
瞅見馬卓揹著滿滿一簍子東西回來,張顯菊趕緊迎上去,幫他把揹簍卸下來。
當她看到揹簍最上頭那幾捆柴火底下,隱約露出的野雞毛和兔子皮時,也沒多問,只是催兒子趕緊歇歇,喝口水。
馬卓應了一聲,把揹簍裡的野雞和兔子掏出來,交給娘收拾。
自個兒則抄起扁擔,又去挑了幾趟水,把院子裡那幾個大水缸都給挑滿了,方便工人們和泥用。
沒過多久,村口就傳來了趙老蔫那輛破拖拉機突突突的招牌動靜。
馬卓跟娘打了聲招呼,把昨天剩下的半隻雞和那塊五花肉,連同今早剛打的野雞野兔,還有那些收拾乾淨的草藥,都用個大布袋子仔細包好,扛著就往村口跑。
搭上趙老蔫那冒著黑煙的拖拉機,一路顛得七葷八素,進了縣城。
還是老規矩,先去百草堂把草藥賣給錢德發錢老闆,再去何記酒樓把野味兒和豬肉出手。
錢老闆跟何老闆現在都認準了馬卓這小子,知道他隔三差五就能弄來好東西,給的價錢也實在。
一通忙活下來,又是幾百塊錢揣進了懷裡。
馬卓沒在縣城瞎耽誤工夫,買了些家裡過日子少不了的油鹽醬醋,又扯了幾尺厚實的棉布,尋思著等新房蓋好了,給娘和妹妹扯兩床新被褥。然後就趕緊搭拖拉機往回趕。
回到家時,都快下午了。
工人們還在吭哧吭哧地幹著,新房的地基已經用青磚壘起了一小圈兒。馬卓把換來的錢一分不少地交給娘收好,自個兒灌了瓢涼水,也擼起袖子加入了幹活的隊伍,幫著搬磚頭、運土坷垃,幹些力氣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