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野雞,香(1 / 1)
把蛇膽小心地放進酒瓶裡,蓋緊蓋子,使勁晃了晃。
老輩人說了,毒蛇膽泡酒,那可是大補的良藥,能清火明目,還能解毒。
特別是這種土奎蛇的膽,更是難得的好東西。
處理完蛇膽,他又耐著性子,把蛇皮小心地整張剝了下來,打算回頭晾乾了拿到城裡去賣。
剩下的蛇肉,既然娘不敢吃,他也不打算浪費,到時候帶到城裡去,看看何老闆收不收。
把這些都弄利索了,時候也不早了。
馬卓把蛇皮和蛇肉用塊破布包好,連同另一隻野雞,還有早上採的那些草藥,一股腦兒都裝進揹簍。
跟娘交代了一聲,又搭著趙老蔫的拖拉機,再一次進了城。
這一趟進城,照舊順當。
草藥賣給了百草堂,野雞和蛇肉也順利出手給了何記酒樓,蛇皮則賣給了一個專門收皮貨的小販子。
又是幾百塊錢。
馬卓揣著錢,心裡頭更踏實了。
蓋房子的錢是夠了,可往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他沒在城裡多磨蹭,買了些中午燉雞要用的花椒大料啥的,就趕緊回家了。
回到家,把錢照例交給娘收好。
瞅瞅時間,離中午開飯還有一個多時辰呢。
他走到院子裡,把那隻拴著的野雞解了下來,又拎出早上採的那小半簍新鮮蘑菇,準備開始拾掇,做一頓香噴噴的野雞燉蘑菇!
馬卓提溜著那隻撲騰勁兒剛消停的野雞進了灶房。
他娘張顯菊正往灶膛裡塞柴火,火苗子呼呼往上竄,貪婪地舔著烏黑的鍋底。
鍋裡燒著水,白騰騰的熱氣冒著。
“娘,雞毛我來弄,那蘑菇您再幫著拾掇拾掇。”
馬卓說著,抄起灶臺邊的水桶就往院子裡走,尋了個背風的牆根兒,哧溜一下蹲下身,開始給那隻肥嘟嘟的野雞拔毛。
拔雞毛這活兒磨人,尤其是野雞,毛根子扎得死死的,沒點耐心可不成。
不過馬卓手底下利索,熱水滾燙地往雞身上一澆,趁著那股子熱乎勁兒,手上跟捋麻繩似的,刷刷刷就把毛往下薅。
灶房裡頭,張顯菊把那小半筐剛採回來的鮮蘑菇倒進大木盆裡,一個一個地撿著洗。
榛蘑根子上的老皮得用指甲蓋掐掉,松蘑傘蓋底下藏著的松針和泥星子,得用手指頭細細摳出來。
妞妞乖乖坐在堂屋門檻上,小腦袋瓜一會兒瞅瞅院裡揮汗如雨的叔叔伯伯,一會兒又扭頭看看灶房裡忙個不停的娘。
最後還是被哥哥拔雞毛給勾住了魂兒,蹬蹬蹬跑到馬卓旁邊,也蹲下,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瞅著。
“哥哥,雞疼不疼呀?”
“它睡過去了,不疼。”
馬卓頭都沒抬,手上活計不停。
等雞毛拔得差不多,露出底下黃亮亮的雞皮,馬卓才拎著光溜溜的雞回了灶房。
接過娘遞來的那把沉甸甸的菜刀,手起刀落,咔嚓一聲就把雞開了膛。內臟掏出來,黃澄澄的雞油被他仔細剔下,單獨放個碗裡,剩下的雞胗、雞肝、雞心什麼的,仔仔細細洗乾淨。
連同雞肉一起,掄起刀,斬成大小差不離的塊兒。
張顯菊早把灶火燒得旺旺的,大鐵鍋燒得滋滋冒煙。
馬卓端起那碗金黃的雞油,刺啦一聲倒進鍋裡,油煙子立刻騰起。
一股子油脂被燒得焦香的味道,一下就頂滿了整個灶房。
等雞油煉得差不多,滋滋啦啦響聲小了,他拿勺子把焦黃的油渣撈出來,隨手扔進灶火裡。
然後抓起一把花椒大料,扔進滾燙的雞油裡,刺啦啦一陣爆響,那香味兒更衝了!
緊接著,蔥段薑片下鍋,拿鍋鏟飛快地扒拉幾下,香味徹底嗆出來,就把焯過水、瀝乾了的雞塊一股腦兒全倒了進去。
譁!!
滾油碰上還帶著水汽的雞塊,水汽裹著肉香、調料香,轟地一下炸開,霸道地直往人鼻孔裡鑽。
院子裡正幹活的漢子們,聞著這猛烈的香味兒,手底下的動作都不自覺地慢了半拍,一個個抻長了脖子往灶房這邊瞅。
“這味兒,絕了!”
“卓子行啊!這手藝,我看比縣城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強!”
“光聞味兒就饞死個人嘍!”
馬卓眼睛盯著鍋裡,手腕子一抖一抖,專心致志地翻炒著雞塊。
直炒到雞塊表面微微發黃,邊上帶了點焦糊的嘎兒,他才沿著鍋邊淋進去一勺自家釀的醬油,又添了兩大瓢滾燙的開水,蓋上沉重的木頭鍋蓋,轉成小火咕嘟慢燉。
“卓兒,你這手藝跟誰學的?咋這麼熟練?”
張顯菊實在忍不住,湊過去低聲問。
“嗨,瞎琢磨唄。”
馬卓隨口胡謅了一句,總不能說是上輩子在部隊,掂勺掂出來的吧。
燉了差不多大半個鐘頭,馬卓估摸著雞肉燉得差不多快離骨了,才把洗乾淨的蘑菇一股腦倒進去。
新鮮的榛蘑、松蘑,一遇上滾燙的雞湯,立馬就軟塌下來,原本那股子淡淡的土腥氣兒,被雞湯濃郁的鮮香一壓,反倒透出一種獨特的山野清爽味兒。
蘑菇金貴,不能燉爛了,失了那嚼頭。
馬卓又往鍋裡撒了一把鹽粒子,拿勺子舀了點湯,湊到嘴邊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口,嚐了嚐鹹淡,覺得火候到了,就讓娘把灶膛裡的柴火都撤出來,用那灶膛的餘溫再燜上一會兒,讓味兒更透。
這時候,日頭已經爬到了頭頂正上方,火辣辣地烤著大地,是該吃晌午飯的時候了。
“開飯嘍!叔伯大哥們,都歇歇手,過來吃飯啦!”
張顯菊擦乾淨手,走到院子當間,扯著嗓子朝著那漢子們喊了一嗓子。
工人們一聽開飯倆字,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頭全上來了,叮叮咣咣聚攏過來,圍著院子裡的大水缸,舀水洗手抹臉。
馬卓兩手端著那滾燙的大鐵鍋,穩穩當當地走了出來,往院子當中臨時搭起來的破木頭桌子上一放。
“咣噹”一聲,震得桌子腿兒都晃悠了一下。
鍋蓋子一掀開,那香味兒更是沒了遮攔,鋪天蓋地地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