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衣服還是要買的(1 / 1)
小丫頭本來睡得正香呢,突然,一股子異常濃郁的肉香味,鑽進了她的鼻孔裡。
她的小鼻子下意識地就使勁聞,然後猛地就從炕上坐起!
“肉肉……”
小丫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然後光著小腳丫就從炕上爬了下來,循著香味就往灶房跑。
林雲舒其實也沒睡踏實。
她先前也是擔心馬卓,一直豎著耳朵聽著院子裡頭的動靜。
後來聽見馬卓和他娘回來了,她才稍微鬆了口氣。
這會兒,被這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肉香味一燻,又開始餓了。
她本來也想起來看看,可又覺得人家哼哧哼哧剛做好飯,自己就湊上去,有點不太合適。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張顯菊已經走到了她房門口。
“林丫頭,睡了沒?卓兒剛燉了鍋兔肉,香著呢,快起來吃點!”
張顯菊在門口輕聲招呼著。
林雲舒臉上一紅,趕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假裝自己已經睡熟了,沒聽見。
張顯菊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聽見裡頭有動靜,估摸著林雲舒是真的睡著了,也就沒再勉強,又回了灶房。
那鍋紅燒兔肉,滋味醇厚。
一家三口吃得是心滿意足。
妞妞的小肚子撐得溜圓。
張顯菊笑著把她抱回炕上,小丫頭腦袋一歪,沒多大會兒就發出了細密勻稱的憨憨睡聲。
灶房裡頭,馬卓正麻利地收拾著碗筷。
張顯菊走了進來,手裡還捏著塊抹布,幫著擦拭鍋臺。
“卓兒,你這趟上山,娘這顆心還是放佈下。明兒你就在家踏實歇一天,行嗎?”
馬卓將最後一個粗瓷大碗洗淨碼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來。
“好!正好,天兒也一天比一天涼快了,趕明兒咱們進趟城,扯幾尺好布,給您和妞妞一人做身厚實點的秋衣裳。”
“買什麼新衣裳啊,家裡又不是沒有布。”
“妞妞的衣裳,我還能給她改改,你那件舊棉襖拆了,裡頭的棉花絮絮還新著呢,給她做件小棉坎肩正好。”
“城裡頭的東西金貴,咱這錢,得一個子兒一個子兒地省著用,往後蓋新房,那可都是無底洞呢。”
“娘,話不能這麼說。”
馬卓把手上的水往旁邊柴火堆上一甩,“錢這東西,是人掙出來的,不是苦哈哈省出來的。”
“咱現在日子剛緩過點勁,也不能老虧待自己跟孩子不是?妞妞正是躥個子的時候,衣裳哪能老穿改小的舊貨。”
“您把自己拾掇利索了,自己心裡也舒坦。”
“再說了,常言道人靠衣裳馬靠鞍,咱家現在也要在村裡蓋新瓦房了,往後出門去,娘您跟妞妞也得穿得體面些不是?”
“總不能讓人家在背後戳脊梁骨,說咱馬家光顧著蓋房,連身好衣裳都摳搜得捨不得穿,那不是打我的臉嘛!”
張顯菊聽兒子這番話,心裡頭那點堅持也鬆動了。
兒子這話糙理不糙,如今家裡的光景確實今非昔比,馬卓在村裡頭也算是個響噹噹的能幹後生了。
她這個當孃的,的確不能太寒磣,給兒子丟了份兒。
“那就依你的,明兒個去城裡看看。”
“這就對了,娘。”
馬卓咧嘴一笑,“您也早點歇著,明兒個還得起大早呢。”
翌日,天剛擦擦亮,一陣帶著刺骨寒意的秋風就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鑽了進來,凍得人一哆嗦。
這天兒,確實是說涼就涼下來了。
馬卓早就醒了。
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下了炕,走到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清冽中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只覺五臟六腑都透著股子爽利勁。
肩膀上的傷,經過這幾日的悉心調養,再加上劉老根那特效草藥的功勞,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東屋裡頭,張顯菊也已經起了身。
她覺也是少,天剛麻麻亮就再也睡不著了。
此刻,她正輕手輕腳地給妞妞穿著衣裳。
小丫頭還睡眼惺忪,閉著眼睛,任由娘擺弄。
“妞妞,醒醒神兒,該起了,今天你哥說要帶咱去趕大集呢!”
張顯菊給妞妞套上一件碎花小褂子,又利索地給她梳了兩個羊角小辮。
馬卓簡單洗漱了一把,便一頭扎進了灶房。
尋思著早上給娘和妞妞做頓熱乎乎、香噴噴的肉片疙瘩湯,暖暖身子。
他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兔肉切成了肉片,又從面袋子裡舀了半瓢白麵出來,加水和成軟硬適中的麵糰,擱在一旁醒著。
灶膛裡很快就生起火苗,鍋裡添上水。
等水燒得滾開,他把切好的肉片先下鍋焯燙了一下,撇去浮沫,撈出來瀝乾備用。
隨後鍋裡重新添水,放了一小勺自家榨的菜籽油。
待油熱後,把切好的蔥薑末往鍋裡一丟,刺啦一聲爆出濃香。
再把肉片倒進去飛快地煸炒幾下,添上足量的開水。
他又捻起一小撮胡椒粉,撒進鍋裡。
霎時間,一股帶著胡椒特有辛香的肉味,混著蔥姜的爆香,霸道地從鍋裡瀰漫開來。
等鍋裡的湯再次翻滾,馬卓便抄起筷子,從面盆裡頭一條條、一片片地往下撥麵疙瘩。
那麵疙瘩雪白筋道,落進滾燙的湯裡,打個旋兒就浮了上來,圓滾滾、胖乎乎的,看著就喜人。
最後,他又往鍋裡頭撒了把切碎的嫩青菜葉子,滴了幾滴香油,攪和勻了,一大鍋香氣撲鼻的肉片疙瘩湯就新鮮出爐了。
這肉片疙瘩湯,說起來用料也尋常。
可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月,尤其是在鄉下地頭,能隔三差五見著葷腥,大清早還能喝上這麼一碗油汪汪的疙瘩湯,那已經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那濃郁的肉香味,夾雜著黑胡椒那股子獨特的辛香,順著秋風,飄飄搖搖地就鑽出了馬家的小院。
馬家隔壁住著的是李家嬸子,也是這毛樹根公社的老住戶了。
李嬸子是個炮仗脾氣,心裡頭藏不住半點事兒,嗓門也跟銅鑼似的。
平日裡頭沒什麼壞心眼,就是愛湊個熱鬧,打聽個家長裡短的新鮮事兒。
這會兒,她剛給院裡的幾隻老母雞撒完食,正拍著手準備回屋呢,鼻子尖就嗅到了一股子不同尋常的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