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被攆（1 / 1）
妞妞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她吃了一會兒，卻湊到馬卓耳邊，悄悄地說：“哥哥，這城裡的菜雖然好吃，可我覺著還是沒有你做的紅燒兔肉香！”
馬卓聽了，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
一頓飯吃得也還算舒心。
結了賬，馬卓領著娘和妞妞從飯館裡出來。
張顯菊本想直接去布店扯布，馬卓卻說不急，先去個重要的地方。
他領著兩人，在縣城裡七拐八拐，來到了一條相對僻靜些的街道。
這條街上，沒有那麼多嘈雜喧鬧的店鋪，兩旁栽著些有些年頭的法國梧桐樹，顯得清幽雅緻。
街道的一側，赫然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三層高的仿古建築、
黑瓦紅柱，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漆金字牌匾，上書“濟世堂”三個大字。
這家藥房，單看這門臉和氣派，就比錢德發開的百草堂大了不止一圈。
馬卓之所以選擇來這家規模更大的藥房，自然是有他的深思熟慮。
他今天除了要賣掉揹簍裡那些零散的的草藥，更重要的，是想把他之前從那頭神駿梅花鹿頭上割下來的那對品相極佳鹿茸給賣個好價錢。
那對鹿茸正是藥效最好的“二槓茸”。
這種頂級的貨色，一般的山貨販子或者小藥鋪未必識貨，就算勉強識貨，也未必能出得起讓人滿意的價錢，說不定還會被坑蒙拐騙。
而像濟世堂這種一看就規模宏大、聲名在外的老字號藥房，接觸的達官貴人有錢主顧肯定不少，對這種珍稀滋補藥材的需求量也大，自然也更捨得出高價收購，不容易被糊弄。
三人走到濟世堂那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門前，張顯菊看著這比縣太爺衙門還氣派的門臉，心裡頭就有些打怵。
這地方，金碧輝煌的，看著就不像是他們這種泥腿子鄉下人該來的。
馬卓倒是神色如常，臉上沒有絲毫的侷促不安，領著娘和妞妞，昂首挺胸地邁步就往裡走。
一進門，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藥香味就撲面而來，比百草堂那股子藥味更加醇厚複雜。
裡頭的光線略微有些昏暗，高高的紅木櫃臺後面，是一排排直抵屋頂、看不到頭的精緻藥櫃。
每個小抽屜上都工工整整地貼著紅紙黑字的藥名，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櫃檯裡頭，幾個穿著靛青色長衫的夥計正在低頭忙碌著。
許是馬卓他們三人的穿著打扮，在一眾衣著光鮮體面的顧客和神態倨傲的夥計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太過寒酸。
他們剛一進門，就有一個站在櫃檯邊上的年輕夥計，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他們一眼。
那見他們穿的都是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還沾著些黃泥巴，一看就是從哪個窮山溝裡鑽出來的鄉巴佬，臉上的表情就帶了幾分輕慢。
“幹什麼的？看病還是抓藥啊？沒事兒別在這兒瞎轉悠，擋著貴客的路！”
馬卓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不輕不重地放在腳邊。
“我們是來賣藥材的。”
那夥計一聽是賣藥材的，臉上的不耐煩更濃了幾分。
“賣藥材？呵！我們這兒可是濟世堂，整個縣城都數得上號的大藥房！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在山溝溝裡刨出來的爛草根都收的。”
“要賣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去街邊找那些小藥攤子碰運氣去，別在這兒礙大爺的事兒！”
張顯菊聽著這話，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馬卓卻像是沒聽出那夥計話裡話外的譏諷和羞辱似的，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
“我們有上好的藥材，想見見你們這兒能做主的人，當面談談價錢。”
那夥計聽馬卓這麼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
“見我們能做主的人？小子，你口氣倒是不小啊！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你知道我們濟世堂的掌櫃的是什麼身份嗎？”
“那是你這種土掉渣的鄉巴佬想見就能見的？別在這兒痴人說夢了！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耽誤我們做大生意！”
說著，那夥計還真就伸出手，不耐煩地往外揮了揮。
那架勢，差一點就要動手把他們給推搡出去了。
不過，馬卓依舊是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費勁巴拉來到這裡，哪能是你一兩句話就打發走的？
那小鬍子夥計見馬卓他們還杵在那兒不走，表情都有點猙獰。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一截子乾瘦蠟黃的胳膊。
“給臉不要臉是吧？非得讓小爺我動手是不是？告訴你們，再不滾蛋，別怪小爺拳腳不認人！”
妞妞被他這凶神惡煞的模樣給嚇著了，小身子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就往張顯菊懷裡鑽。
張顯菊也是又氣又怕，把妞妞緊緊地護在懷裡。
想要拉著馬卓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城裡人，怎麼這麼蠻不講理，欺負人啊！
馬卓卻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身板挺得筆直如松。
“我們是誠心來賣藥材的，也有實打實的好東西。我們就是要見你們能做主的人，跟他當面談。”
“嘿！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那夥計被馬卓這不軟不硬的態度給徹底激怒了，怪叫一聲，揚起巴掌就要往馬卓身上推搡過來。
“小六子，住手！大呼小叫，嚷嚷什麼呢？沒看見有客人在嗎？成何體統！”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身穿藏青色暗紋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從裡間的房間那邊慢慢踱了出來。
這男人雖然年紀不小了，可腰板挺得筆直，步履穩健，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開闔之間精光閃爍。
一看就是個久經商場、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
手裡還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小六子一看見這中年男人，一下就蔫了，那囂張氣焰矮了不止半截，先前揚起的手也訕訕地放了下來。
“掌櫃的，您怎麼驚動出來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三兩下打發了就行，不用勞煩您老人家親自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