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真敢要價!(1 / 1)
他又將手指轉向那對鮮嫩欲滴的頭茬血茸。
“至於這對頭茬嫩茸,王掌櫃您是識貨的行家,它的品相如何,潛在價值幾何,想必您比小子心中更有數。”
“此等品相的頭茬嫩茸,若是能輾轉到那些真正需要它的大戶人家手裡,或是送到那些專事炮製高階丹藥的秘藥坊中,其最終的價值,恐怕遠非您剛才所說的那個數目可以衡量的吧?”
他雖然沒有直接點破王掌櫃在刻意壓價,但話裡話外那股洞悉一切的意味,卻讓王掌櫃心頭暗暗一凜。
這小子,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不僅識貨,而且對這藥材的市場行情,以及其中的門道,似乎也並非一無所知!
這怕是遇到行家了!
王掌櫃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今天這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了。
“呵呵,馬小哥果然是行家裡手,王某佩服。”
王掌櫃也不再繼續兜圈子,索性攤開了:“既然如此,那馬小哥不妨劃個道出來,你這兩對鹿茸,究竟打算賣個什麼章程?”
他這是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王掌櫃,這對頭茬嫩茸,小子我要這個數!”
“二百塊錢?”
王掌櫃還沒來得及接話,一旁的張顯菊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二百塊錢買一對鹿角?
就不怕人家老闆生氣?
王掌櫃聽了馬卓這石破天驚的報價,眉頭也是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馬小哥,你這個價錢,可就有些不那麼實在了。”
“我知道你這對頭茬嫩茸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可二百塊錢一對,這個價錢,即便是我們濟世堂,也有些難以承受啊。”
“畢竟,我們收回來之後,還要經過精心的炮製、細緻的加工,再加上人工、鋪租、利息等等諸多成本,若是當真按你這個價錢收進來,那我濟世堂可就真的沒什麼賺頭,甚至還要冒著賠本的風險了。”
王掌櫃開始不著痕跡地哭窮,這也是商場上百試不爽的慣用伎倆。
“王掌櫃此言差矣。”
馬卓卻絲毫不為所動:“這種品相的頭茬嫩茸,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珍品。”
“它所能帶來的潛在效益,絕非尋常藥材可以比擬。”
“貴號濟世堂若是能將它精心炮製,再轉手賣給那些真正識貨的豪客顯貴,其間的利潤之豐厚,想必王掌櫃比小子心中更為清楚。”
“我這個價錢,雖然聽起來不低,但也絕對是在它應有的價值範圍之內。”
“若是王掌櫃仍覺得為難,那馬某也只好另尋他處了,想必這樣的貨色,總不愁沒有識貨之人。”
馬卓這番話說得軟中帶硬,既點明瞭這鹿茸的真實價值與巨大潛力,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威脅意味。
你要是不肯出這個價錢,那我就拿到別家藥鋪去賣,反正好東西不愁沒有買家。
王掌櫃被馬卓這不卑不亢的一席話給噎了一下,心頭暗罵這小子真是個成了精的滑頭!
他自然清楚這種頂級鹿茸的驚人價值,也明白馬卓所言絕非虛張聲勢。
只是,做生意嘛,哪有不錙銖必較、討價還價的道理?
能往下壓一分便是一分,能多賺一點便是一點。
接下來的場面,便陷入了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拉鋸戰之中。
王掌櫃一會兒強調自己濟世堂家大業大,經營不易,開銷巨大;一會兒又旁敲側擊,指出這鹿茸雖然珍貴,但儲存不易,炮製起來也頗有風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血本無歸,試圖以此來壓低價格。
馬卓則寸步不讓,據理力爭。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雖然沒有大聲爭吵,但那話語間的交鋒與博弈,卻比尋常的吵架還要驚心動魄。
張顯菊在一旁聽得是心驚肉跳,如坐針氈。
手心裡早已攥滿了冷汗。
她幾次三番想插嘴勸兒子少要一點,見好就收,可見馬卓那一臉智珠在握的模樣,又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她現在是徹底看出來了,自己的兒子,這是真的長大了。
種場面,已經不是她能隨便插得上手的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可那兩對鹿茸的最終價錢,卻還在一分一釐地艱難拉鋸著。
就在張顯菊覺得這筆生意怕是要徹底談崩的時候,一直緊繃著臉的王掌櫃突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馬小哥,你這小子,真是讓王某大開眼界,刮目相看啊!行,老哥哥我今天就認栽了!就依你!這對頭茬嫩茸,二百塊錢!那對次一點的,也給你算三十五塊!”
“再加上你先前那些上好的鐵皮石斛,還有你揹簍裡那些零零散散的草藥,我再給你添頭,湊個吉利整數,總共算你六百八十塊錢!”
“如何?這可是王某能給出的最高誠意了,再多一分,我這濟世堂可就真要做賠本賺吆喝的買賣了!”
王掌櫃這話一錘定音,張顯菊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
六百八十塊錢!真的就成了!
馬卓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這個價錢,雖然比他心中預期的最高價位還差了那麼一丁點,但也已經相當可觀了。
至少比當初賣給鎮上錢德發那種小藥鋪,要高出了不止一大截。
“好!王掌櫃果然是痛快人!那就這麼定了!”
馬卓乾脆利落地伸出手。
王掌櫃也哈哈一笑,伸出手,與馬卓帶著薄繭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馬小哥!往後若再尋到什麼上好的藥材,可千萬莫要忘了我們濟世堂啊!”
“一定一定,王掌櫃儘管放心,若再有好東西,小子第一個便想到您這兒。”
先前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在這一握之間,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兩人臉上都堆滿熱切的笑容,好像剛才那一番唇槍舌劍的討價還價,根本就未曾發生過一般,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張顯菊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城裡人做生意,可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