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求幫著說句話!(1 / 1)
可他剛一露頭,就被外頭一個眼疾手快的年輕後生給瞧見了。
那後生是村西頭馬屠戶家的大小子馬小虎,平日裡就看不慣劉全有那副蔫不出溜卻一肚子花花腸子的德行。
馬小虎一個箭步躥上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薅住了劉全有的後脖領子。
跟抓小雞崽兒似的,往後一扽,就把劉全有給扽了個仰面朝天。
“劉全有!你個鱉孫!幹了不要臉的醜事還想跑?沒那麼容易!”
馬小虎聲如洪鐘。
這時候,烏泱泱的村民已經把麥秸垛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生產隊大隊長錢保國也黑著一張鍋底似的臉,從人群裡擠了進來。
當他看見麥秸垛裡衣衫不整、人事不省的白萍,和被馬小虎死死按在地上的劉全有時,氣得鬍子都哆嗦了。
“混賬東西!簡直是把我們毛樹根公社的臉都給丟盡了!”
錢保國指著劉全有,破口大罵:“來人!把他倆給我捆起來!這事兒,沒完!必須上報公社,開全社大會批鬥!”
“遊街示眾!看以後誰還敢幹這種傷風敗俗的勾當!”
這年頭,男女之間這種事,要是沒扯結婚證,那就是耍流氓,是作風問題。
尤其是一方還結了婚的,那就是通姦,罪加一等!
抓住了,輕則批鬥,重則遊街,甚至還要判刑勞改。
這下子,劉全有和白萍的名聲算是徹底臭大街了,以後在毛樹根公社,都別想抬起頭做人。
劉全有的媳婦何翠蓮,在河邊洗完衣裳回來,聽說了這事,當場就瘋了似的,一路哭嚎著衝到麥秸垛邊,對著被綁著的劉全有是又抓又撓。
嘴裡頭罵出來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簡直是不堪入耳。
整個毛樹根公社,因為這檔子事,徹底沸騰了。
家家戶戶都在議論。
馬卓一家三口回到家裡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妞妞在路上就睡著了,馬卓把她輕輕放到炕上,蓋上薄被。
張顯菊放下手裡的東西,長長舒了口氣,這一天可真夠折騰的。
剛想燒點水洗把臉,院門就被人擂得山響。
“誰呀?這麼大勁兒?”
張顯菊納悶著,走過去開啟院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林雲舒。
只見林雲舒滿頭大汗,額前的碎髮都被汗水浸溼了,緊緊貼在腦門上。
她上氣不接下氣,一張俏臉跑得通紅,嘴唇卻幹得起了白皮,看著就像是剛從火裡逃出來似的。
“林丫頭,你這是咋了?慌里慌張的,出啥事了?”
張顯菊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緊。
林雲舒看見張顯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馬卓哥,馬卓哥在家嗎?”
“在呢,剛回來。快進來,先進來歇口氣再說。”
張顯菊把林雲舒讓進屋,給她倒了碗涼白開,“看你這一頭汗,跑啥急事啊這是?”
林雲舒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水,這才稍微緩過點勁來。
她瞅了瞅正在收拾東西的馬卓,臉上露出一絲窘迫。
“我有點事,想求馬卓哥幫個忙。”
林雲舒的聲音有些發顫,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張顯菊看她這副模樣,心裡頭也犯了嘀咕。
這林丫頭平日裡文文靜靜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能讓她這麼失態的事,肯定小不了。
“啥事啊,林丫頭,你儘管說,只要我們能幫上忙的,指定不含糊。”
林雲舒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小聲開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她到底是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說起這種男女之間的腌臢事,臉上臊得跟塊紅布似的,頭都不敢抬。
“白萍她跟,跟劉家那個劉全有在在麥秸垛裡頭,被人給抓住了……”
林雲舒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簡直細若蚊蚋。
“啥?”
張顯菊一聽,也被驚得不輕。
她也是個過來人,林雲舒雖然說得含糊,可她一聽就明白了是咋回事。
這,這可真是……
“那個劉全有,不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嗎?這白知青咋能幹出這種糊塗事啊!”
“是啊,劉全有他老婆孩子都在家呢!現在,現在白萍她,她被錢隊長他們給抓起來了,說是,說是要遊街批鬥……”
林雲舒說到這裡,眼圈都紅了,帶著哭腔:“白萍她雖然糊塗,可她畢竟是跟我一塊兒從城裡來的同學,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麼毀了啊!”
張顯菊聽了,也是一陣沉默。
這事兒,在他們鄉下地方,那可是頂頂見不得人的醜事,比偷雞摸狗還讓人瞧不起。
一旦被抓住了,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遊街批鬥,那滋味,比殺了人還難受,以後這輩子都別想在人前抬起頭來了。
“這事兒,怕是已經傳遍整個公社了吧?”
張顯菊嘆了口氣:“錢隊長他們既然抓了人,又是這種事,恐怕,”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這種事,誰敢去說情?
誰說情誰就得跟著惹一身騷。
“可,可是……”
林雲舒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聽說馬卓哥前些日子給公社捐了兩百多塊錢,現在在公社裡頭威望挺高的,錢隊長他們,興許能聽馬卓哥一句勸……”
這話說出來,林雲舒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些不著調。
讓馬卓用捐錢換來的那點好名聲,去管這種爛事的閒事,確實是強人所難。
更何況,馬卓跟那個白萍,壓根兒就沒半點交情,憑啥要去蹚這渾水?
“林丫頭啊。”
張顯菊輕輕拍了拍林雲舒的手背:“我明白你的心思,同學一場,你不忍心看她遭罪。”
“可這事兒,它不是別的事啊。”
“你想想,這劉全有是有家有室的人,白萍她一個沒結婚的女學生,跟他攪和到一塊兒,還被人當場抓住。”
“這在咱們鄉下,是犯了大忌諱的。”
“錢隊長他們要是不嚴辦,往後公社裡的人心就散了,風氣也壞了。”
“馬卓他就算說了話,錢隊長他們也未必肯聽啊。”
“再說了,為了這麼個不相干的人,還是這種事,讓他去開口,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