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來領導了(1 / 1)
“到時候俺提前過來找你,咱們再細說。”
“你放心,只要東西好,價錢保管讓你滿意!”
他又跟馬卓客套了幾句,問了馬卓的名字和大概住處,這才心滿意足地牽著那隻還在不服氣地野山羊,朝著紅星村的方向去了。
回到家後,張顯菊早就做好飯熱著,等馬卓回來。
吃飽喝足,馬卓也早早上床睡覺了。
畢竟和山羊死磕的時候,屬實是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直到天邊剛翻出魚肚白,院門外頭就傳來一陣砸門聲。
被窩邊上,小老虎崽子蜷成一團,細密的呼嚕打得正甜。
這猛不丁的動靜,驚得小東西噌一下睜開眼,兩隻耳朵尖尖地豎了起來。
馬卓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子還有點懵。
三兩下套上褂子和長褲,趿拉著布鞋就躥下了炕。
小老虎崽子也跟著跳下地,小尾巴繃得筆直。
“別吱聲,小祖宗。”
馬卓壓低了嗓子,也顧不上這小東西能不能聽懂人話。
他貓著腰,幾步竄到院門邊,透門縫往外頭那麼一瞟。
院門外,黑壓壓一片人影!
打頭的就是錢保國,那張平日裡笑呵呵的老臉,此刻繃得像塊風乾的臘肉,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
錢保國身後,是村裡那幾個平日裡總跟著他耀武揚威的民兵。
民兵旁邊還戳著三四個穿著嶄新幹部服的陌生面孔。
而人群最後面,一個熟悉的身影縮在人後面。
林雲舒此刻正低眉順眼地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可那副做賊心虛的鵪鶉樣,在這麼一堆人裡頭,反而扎眼得很。
馬卓倒是不擔心自己,不過這個小老虎倒是個麻煩。
這小祖宗要是被外人瞧見,那樂子可就大了!
私自豢養猛獸?這罪名扣下來,他馬卓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東西,聽話,麻溜兒上山躲幾天,風頭過了我叫你!”
馬卓當機立斷,一把將小老虎崽子抄進懷裡。
小傢伙似乎也嗅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外頭那些陌生人的氣味和嘈雜聲讓它渾身不自在,它用毛茸茸的小腦袋死命蹭著馬卓的胳膊,倒是沒怎麼撲騰。
馬卓抱著小老虎崽子,腳下生風地竄到後院牆根。
他家這後院牆不高,牆外頭就是稀稀拉拉的灌木叢,再過去就是通往山腳的羊腸小道。
“乖,走吧!”
馬卓雙手一託,把小老虎崽子穩穩當當地送上了牆頭。
小老虎崽子在牆頭上打了個趔趄,溼漉漉的圓眼睛回頭望了馬卓一眼。
可外頭的吵嚷聲越來越近,那股子帶著壓迫感的氣息到底還是驚著了它。
小東西一咬牙,扭頭一縱,像顆小炮彈似的扎進了牆外的草窠子裡,窸窸窣窣幾下,就沒了影兒。
送走小老虎,馬卓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吱呀……”
一聲刺耳的長鳴,院門洞開。
門外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目光一下全釘在了馬卓身上。
錢保國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杵在最前頭,看見馬卓出來,那張老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既鬆了口氣,又更添了幾分侷促。
那幾個穿幹部服的陌生人,則像幾尊沒有感情的泥塑。
目光跟探照燈似的,上上下下打量著馬卓。
“錢大叔,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馬卓先聲奪人,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錢保國乾咳了兩聲,腳下磨蹭著往前挪了半寸。
“咳咳,那個,馬卓啊,這,這事兒它,它有點複雜,”
他這話說得,跟便秘似的,半天憋不出個整詞。
也難怪,馬卓昨天才剛幫隊裡把那頭被扣的牛給囫圇要回來,給他掙足了面子,他心裡頭是承這份情的。
可眼下這檔子事,又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咳咳,是這麼個事兒,馬卓兄弟。”
“昨天,這位林雲舒同志,主動去了趟城裡,向組織上反映了一些情況。”
“這不,今天一大早,這幾位公社和縣裡來的同志就直接摸到我家裡去了。”
“把我老漢也給嚇了一蹦。瞭解了個大概其,這幾位同志說,有些事情,需要找你當面核實一下。”
錢保國說到這,眼巴巴地看著馬卓,臉上的褶子都快擰成了苦瓜:“所以,馬卓啊,你看,能不能辛苦你一趟,跟這幾位同志走一趟?”
馬卓家這邊的動靜,早就把左鄰右舍的瞌睡蟲都給驚跑了。
鄉下人覺頭短,起得比雞都早,這會兒工夫,不少人家都開了門,探頭探腦往這邊看。
一看這架勢,就是小孩也知道是出大事了。
沒多大會兒,馬卓家院子外頭就跟趕集似的,烏泱泱圍攏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
“這是咋回事啊?馬家那小子犯法了?”
“看這陣仗,又是民兵又是幹部的,怕不是小事哦!”
“嘖嘖,我就唸叨著呢,他馬卓家這日子好得跟吹氣兒似的,又是蓋房又是頓頓見油腥,那錢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可不是咋的,就憑張顯菊一個女人,還有馬卓那個前陣子還流哈喇子的憨小子,能有多大出息?”
馬卓家以前過的是啥窮得叮噹響的日子,毛樹根的男女老少誰不知道?
吃了上頓愁下頓,一年到頭褲腰帶都得勒緊三圈,見著幾回葷腥都能樂呵大半年。
可就從馬卓那小子腦袋瓜子像是被雷劈開竅之後,一切都跟變戲法似的。
他不僅人看著精神了,手腳也利索得不像話,隔三差五就能從那深山老林裡搗鼓出些野雞兔子,家裡的光景那是坐著火箭往上躥。
新屋的地基都打得像模像樣了,青磚紅瓦也跟不要錢似的往院裡堆,這在普遍還住著冬冷夏熱的土坯房的毛樹根,無疑是鶴立雞群,扎眼得很!
嫉妒也好,眼紅也罷,村裡人背地裡沒少嚼舌根子。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公家的人,來得這麼快!
人群外圍,幾個閒得蛋疼的老漢,各自搬了小馬紮,或者乾脆就猴兒似的蹲在牆根下,腦袋湊到一塊兒,跟特務接頭似的嘀咕開了。
“你們說,這馬家小子,莫不是在山裡頭刨著啥金元寶了?不然哪來那麼多票子蓋那氣派屋?”